第182章他已是個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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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事我騙你做什麼!」

  錦寧抓緊了自己的衣裙,麵皮浮起羞惱的紅,見他不依不饒地還要來扒她衣裳,氣得抬起腳朝他身上胡亂踢踹。

  謝容輕而易舉地摁住她的腿,反而笑了下:「你我之間還有什麼可害羞的,我不看了便是。」

  錦寧氣鼓鼓地推了他一下,那力道於謝容來說和撓痒痒無異,不過他心情很好似的,順勢慢悠悠地坐倒在了床上。

  錦寧立馬從床榻彈坐起來,整理被他扯亂的衣裳。

  謝容也半撐起身,抬起一隻手覆在她後腰,緩緩揉了揉,臉上神情卻越來越淡,片刻後開口:「我將謝韞放了。」

  錦寧身軀明顯的一僵。

  她扭頭,狐疑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怎麼可能。

  謝容怎麼可能輕易放了謝韞,先不論他們之間的私人恩怨,如今雖看不出謝容在朝廷的職權,可他再厲害也抵不過登上皇位的新帝,新帝也不可能放任謝容隨意放人。

  「我那父親為了他對我下跪求情,我也不好再下死手,便將人從牢里放了出來。」輕描淡寫地說著,謝容彎唇像是冷笑,「總歸謝韞如今只是個廢人了,死了反倒便宜了他,放便放了罷。」

  錦寧記憶模糊,試圖去回想著他和謝韞的父親叫謝什麼東西,聽此腦中一嗡,臉色唰地變了,不經思考的語氣也像氣憤地質問:「廢人是什麼意思,你把他怎麼了?」

  謝容臉色亦是驟然一沉。

  他緊抿著唇,輕眯眸定定看著她,眼神冷冷的似蘊著薄冰。

  方才還算輕快的氣氛立時壓抑非常,錦寧目觸到他沉沉的凌厲眉眼,呼吸一凝,後怕地咽了咽喉嚨。

  他本就長得冷峻,身上透著凜然的氣勢,笑時也不怎麼溫和,冷著臉更瘮人,錦寧打心底有些怕他。

  謝容看她畏怯的模樣,皺了皺眉,似是不喜她面對自己時會這樣害怕。

  他頓了頓,試圖放緩些語氣:「放心,只不過是剜了他的雙眼,挑了手筋腳筋,沒有將牢里刑罰一一在他身上試,我記著手下留情了。」

  謝容刻意溫柔的語氣並未讓這些字眼聽起來好上多少。

  錦寧仿佛看到了謝韞被折磨成血肉窟窿的一雙眼,四肢皆廢的慘況,她只覺眼前發黑,幾乎要喘不上氣了,同時小腹傳來陣陣難以忍受的抽痛,不由抬手捂著肚子,手攥緊了衣料。

  謝容立刻瞧出她的異樣,傾身靠過去:「怎麼了,肚子不適?」

  他抬手摸她的肚子,卻被錦寧揮開。

  她轉身不與他碰到,只留給謝容一個微微顫慄的側影,繃著蒼白的臉,鬢角滲出了細細冷汗。

  謝容哪能看不出她對自己突然又升起的抗拒,臉色發黑,忍了又忍站起身:「我讓人叫大夫過來。」

  衣袖卻又被人扯住,低眸,看到錦寧已是淚漣漣的一雙紅眼圈:「女子月事本就時而會有腹痛,不必叫大夫。」

  謝容抽回衣袖,匆匆往外走去,叫來凝霜一番盤問。

  錦寧捂著肚子心慌不已,事情還未有定論,她自然不敢叫大夫來看。

  所幸謝容未叫大夫,再回來手裡拿著裝了熱水的皮水袋,將錦寧攬入懷中,用水袋貼著她小腹。

  錦寧有些僵硬,摟過水袋自己暖肚子,謝容抬手親昵地撫了撫她的頭髮:「可有好受一些了?」

  錦寧不語,安靜垂著眼,望著地面似在出神,眼尾還透著抹紅,神色瞧著很是冷清。

  謝容得不到回應,靜靜盯了她好一會:「你這是在怨我?」

  錦寧睫毛動了動,搖頭。

  謝容不信,咬牙,起身瞪著她,忍怒道:「你分明是對我有怨恨,就是見不得謝韞受苦頭,可也不反過來想想今日若敗得是我,他的手段定是比我待他還要千百倍殘忍,那種情勢下你又會念著我多少?」

  謝容覺得委屈。

  她不誇他仁義善良就算了,竟然還不理他。

  錦寧猛地抬頭,眸子比方才還深紅,壓抑不住哭腔:「那你到底想讓我怎樣!我說過,不管你是殺了謝韞還是怎麼折磨都不要告訴我,你又想讓我做出什麼反應才和你心意,誇你仁義誇你寬宏大量沒有下死手?只是剜了他的眼挑斷他的筋脈?我說了你又會信嗎?分明是你在逼我。」


  她哽咽地吼出來,謝容啞了下,腦中竟短暫的一片空白。

  他看著她委屈又痛苦的模樣,分明昨夜他們還在親密纏綿,怎麼突然就吵了起來。

  謝容意識到是自己太過心急,他始終不會釋懷,她由身到心都背叛他與謝韞相愛,即便她心裡也有自己,他雖憤怒不滿卻也可笑的竊喜。

  他需要錦寧每時每刻來證明自己在她心裡的位置,他必須要比謝韞重要,她要愛他多過謝韞,就算只是表象也能將他那顆躁動不安的心臟安撫下一二。

  可錦寧自己意識都混亂不清,無暇顧及他那些極度迫切的心思。

  謝容沉默了半晌,在她面前低身半跪下去,抬手給她擦淚。

  「不許哭,這次就算了,日後不准在我面前為別的男人掉眼淚。」

  錦寧沒有躲,但是推開了他的手。

  謝容看著她脆弱又可憐的模樣,忽地不陰不陽地哼了聲。「不過是隨口試探你一回,就對我翻臉無情,露出這般死了男人的傷心相,當真令人失望。你說那些心裡有我的話,誰知又有幾分真假。」

  錦寧一怔,聽到這番話腦袋亂鬨鬨的,懵然地淚眼看向謝容,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試探?」

  謝容沒好氣地用手抹掉她的眼淚:「他眼睛還能用,手腳也完好,我方才是故意說想要看一看你的反應,現在可高興了?」

  錦寧恍惚了一會,還是有些混亂,不自覺緊緊抓住謝容的手指:「可你說他變成廢人……」

  謝容想也沒想,輕蔑冷笑:「就他那衰弱不堪的身子骨,平日裡還要靠吃著補藥過活,只是關牢里幾天便受不住染了肺病,哪裡還需要我動手,可不就是個廢人。」

  「肺病……」

  謝容頓了下,又似真似假地追加一句:「暫時死不了。」

  錦寧半信半疑,可這樣應該比斷手斷腳剜眼好一些,最壞的便是兩者都疊加在謝韞身上。

  看著謝容不屑作假的峭峻冷麵,她仿似信了,囁嚅了片刻,輕聲哀求:「我可以去看一看他嗎?就一眼……」

  謝容臉色立時陰沉下去:「不可以,想都別想。」

  錦寧垂眼,悶悶地哦了聲,沒有繼續爭執下去惹他發火。

  「人已經給了謝嘯,他自會照料自己的兒子,我也不會阻撓。」

  「……嗯。」

  「嗯?只是嗯?」謝容捏起她的臉頰,兩人對視,他神色不悅,「我善良到這個地步,都是為了你,難道不該獎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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