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該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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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幕遮光,車內昏暗,只有輕風拂起窗簾幕帶進來絲絲光亮。

  時隔一個多月的光景,她還是又見到了謝容。

  錦寧坐在馬車最邊角,緊繃著身子朝那身影看過去,那幾分亮光照著青年冷硬的臉龐輪廓,她陡然心生幾分不合時宜的恍惚感。

  謝容,謝韞,他們輪廓似乎是有幾分像的。

  ……自然只是巧合。

  大概模樣精緻的人都有幾分相似,總不可能是有血緣,否則她和兩人都談過那實在有夠荒唐無語。

  就這麼在馬車裡安靜地等了十多秒,對方一直沒出聲。

  最終錦寧有一些不耐地先開了口:「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我不會後悔也沒什麼求你的,你卻這樣?」

  她意思是那晚。

  他離開時那麼倨傲不屑地放了話,現在又來找她事。

  很快,晦暗不清的光影中響起青年平淡音調:「你可知蕭宗良為何會自首認罪?」

  錦寧愣了下,不解他這是何意。

  「什麼意思,」她眉頭微蹙,「你有話直說好了,不必兜圈子,浪費彼此時間。」

  她聲音里的不耐明顯。

  青年身影浸沉在暗影中,臉色晦暗不清,周身卻無端生冷,如蟄伏的猛獸般壓得錦寧喘不過氣來。

  她突然生怯,暗悔不該顯露出這麼明顯的厭煩,他可是謝容啊。

  可在緊繃的下一刻。

  「好。」謝容竟只落下這一字,雖算不上溫和,與他來說已然是難得的好脾氣。

  接著便聽他低緩道:「蕭宗良一人擔罪自首是不得不為之,朝廷查到他那裡是遲早的事,若是他聰明些攬下所有罪名,那人便會放他族人性命。若他想同歸於盡選擇將那背後出謀獻計的惡人供出來,不僅難以成事,還得罪了更大的勢力。」

  「顯然,蕭宗良選擇了前者。」

  錦寧沉默了下。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不比以往的冷厲易怒,此刻的謝容語氣嗓音都稱得上平和,不過沒人清楚他是真的轉了性情還是刻意壓著。

  他問她:「你就不想知道,蕭宗良背後的惡人是誰?」

  「不想,」錦寧起身要下車去,「說完了?那我可以走了。」

  謝容未攔她,意味不明地撂下一句:「或許你知道,謝韞與當今太子私下有些往來。」

  錦寧動作頓住,緩緩扭過頭來看他。

  「若非太子勸說,安陽侯府一眾人此刻都該人頭落地,而非流放。」

  謝容盯著她,一字一句:「在邊疆時就是謝韞挑唆蕭宗良害我,天山寺也是他派人殺我。」

  「你胡說,他害你有什麼好處,」錦寧想也不想反駁,「證據呢?若他真這麼害你,你拿著證據讓官府的人抓他去就是,和我說這麼多無用的幹什麼!」

  「沒有證據,也不重要了。」

  「國朝昌盛,邊疆太平,我又『戰死』消失兩年,如今言官當道,他在朝中勢力龐大,我難說能斗得過他。」

  「官家龍體欠安,倘若日後謝韞助太子奪得皇位,他們必不容我。」

  謝容默了片刻。

  「彼時我與他之間,總會死一個。」

  他這般直白地同她講朝堂上的利害,聽起也如真的一般。

  錦寧突然覺得窒息。

  「我不信,你沒有證據全憑一張嘴陷害人,還說什麼死不死的,我看分明是你自己有害人之心。」

  「我只求你別找我夫君的麻煩。」

  「也別再來找我。」

  涼涼淡淡地落下那句,錦寧轉身就走。

  少女轉身的一瞬,謝容臉龐陰沉得嚇人。

  她如此決然,半點不懷疑那人,半點……不信他。

  刻意強壓的平和頓時崩裂,黑眸要吃人一樣可怕,他死命壓下想將人捉回來帶走囚在身邊的衝動。

  「別誤會。」

  「到底是從前有過些情意,看你被枕邊人如此哄騙好心提醒一番罷了,信不信由你。」


  身後是謝容不冷不淡的聲音。

  錦寧下了車,剛站穩,馬車就極快地離了去,好似那主人沒一點留戀在乎,壓根不想在這多停半會浪費時間。

  錦寧在原地望著那遠去的馬車,烏黑的眸也不知在想什麼,直愣愣的。

  直到秋月急忙過來:「夫人,您沒事吧?」

  錦寧回過神來,緩緩搖了搖頭。

  「剛才的事,不要告訴謝韞,」她對秋月說,「我怕他會多想。」

  秋月眸光閃了閃,點頭應下。

  回到家,謝韞在蘭台還未回來,錦寧似有心事,沒什麼精神地躺在美人塌上望著對面牆柱出神。

  「喵……」

  雪球躍到她腿上,似是察覺主人心情低落,很乖巧地窩在她懷裡輕蹭。

  錦寧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肥貓兒,腦海里卻反覆迴蕩著謝容的話。

  她真的不信他嗎?

  可謝韞怎麼可能是那種人?也沒理由平白去害謝容。

  她到底該信什麼,只是這麼想著錦寧就胸悶頭昏,她該信謝韞,自然只信他!

  如此確定,那種不適感才好了些……

  謝韞回來時,錦寧已經躺在美人塌上睡了過去。

  窩在少女身側、和主人一樣睡姿的肥貓兒先敏銳地察覺到外人的靠近醒來。

  看到青年,肥貓立即咻地逃開,躲去了很遠的窗沿上,貓耳驚縮。

  錦寧未醒,謝韞自然不用偽裝良善,只輕淡地撇去一眼,神色薄涼,明顯是極不喜它。

  若不是顧著卿卿心緒。

  這吃裡扒外的小畜生,他是怎麼也留不得它的。

  謝韞取來薄被剛給錦寧蓋上,她眼帘動了動便驚醒了過來,那烏黑的眸眼睜開後竟是濕潤朦朧的。

  謝韞瞧她小臉恍惚,眼裡含淚,呼吸都有些亂,是受了驚慌的模樣。他輕聲喚她名字,目光滿是擔憂。

  「卿卿,可是做噩夢了?」

  錦寧木楞楞地望著他,一滴水淚順著眼角滾入鬢髮間。

  她猛然撐身坐了起來,撲進了青年懷裡,緊緊環著他肩頸,柔柔軟的身子也往那懷中緊貼,似要融進他身體裡般,「謝韞……」

  「嗯,」他輕輕拍她後背,撫慰受驚的小獸般溫柔,「我一直在呢。」

  「我剛剛做了個很可怕的夢。」

  鼻尖縈繞著青年身上特有的藥甘香,像解藥,又像噬人鴉片。

  她埋在他耳邊,呼吸發顫:「夢裡的你,像變了個人似的。」

  謝韞撫她背的手掌微不可察地一頓,似略覺驚奇:「哦?我在卿卿夢裡變成了什麼樣子?」

  錦寧嘴唇哆嗦了下,又有兩秒沉默。

  「就……不是很好。」

  「夢裡,我躲在很黑的地方,透過縫隙看到你背對著我,你轉過身來,滿手是鮮血,然後,你好像發現了我,一直看著我,用沾滿血的手朝我伸過來,接著……」

  「我就醒了。」她老實坦言。

  卻難以描述,夢裡的他,不管神情還是氣質都很瘮人,毫無人氣,讓她恐懼。

  謝韞靜靜聽著,漆黑淡垂的睫半遮眸色。

  「據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頗是無奈,「原來我在卿卿心裡,還有這麼詭異的一副面孔?」

  「不,不是。」

  「嗯?」

  「我……」錦寧暗自糾結,也不知何緣由,還是沒有將今日與謝容見過面的事說出來,「我多半是因為跑去街上看了安陽侯行刑時的一幕,太血腥了,所以才做了噩夢吧。」

  謝韞『嗯』了聲。

  他嗓音淡淡:「可還遇到別的事?」

  錦寧搖頭,臉埋在他溫熱頸邊,聲音低悶:「謝韞,我們現在就離開京城好不好,我也藏了些私房錢,夠我們以後活的,我可以不享受榮華富貴,我們可以開個小店,反正……反正都麼都好,我就是只想和你安安穩穩的在一起,我……」她說不下去了。

  她亦知,這是不可能的。

  朝堂之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哪裡是這麼容易就想全身而退的。


  謝韞抿唇沉默了片刻,溫聲道:「給我兩年的時間,好嗎?」

  不好。

  不好。

  不論是信謝容還是謝韞,這一刻,錦寧為愛上頭亦或是其它所控,反正她是什麼都不管的,她只想遠離這些紛爭只和謝韞過平淡美好的日子。

  得此答案,錦寧也未再說什麼,只是用力抱緊了青年,落下吻。

  少女顫慄纏綿的吻過青年蒼白清瘦的頸、喉結、下巴,勾著他脖頸直接坐在那腿上,捧著他的臉龐去含他的唇,主動探入,熱切地吮咬,柔荑剝開青年衣物,探入那覆著俊美薄肌的胸膛撫摸。

  謝韞略有吃驚,卻半點抗拒不了,半闔著眸痴痴沉溺。

  「卿卿……我們去床上。」

  「不要,」他坐於矮塌,而她坐他腿上,「就這樣。」

  「慢……別。」

  「你會受傷。」

  錦寧今個固執的很,偏要凌駕他之上。

  最後還是弄了個血肉模糊,她痛苦,他亦被頰得要折斷了般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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