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和離,再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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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錦寧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人在受到極大的驚嚇刺激,大腦供血不足,從而會出現短暫的眩暈或昏厥,這種現象還是很正常的。

  也並沒有暈過去太久,約莫有個一兩分鐘人就醒了過來。

  錦寧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額頭很疼,她抬手碰了碰,忍不住咧嘴痛『嘶』了聲,額頭那裡鼓了個大包,肯定是暈倒在地摔的,膝蓋和手肘也很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磕破了皮。

  「少夫人!」是秋月尋了過來。

  見錦寧一身狼狽,臉色也不好看,腦門還磕出了個大包,秋月急步過來攙著她仔細打量:「少夫人,您這是怎麼了,摔的?」

  「府里有上好的藥,奴婢去拿來給您!」

  這時聽戲的園子裡傳來聲響。

  錦寧心一驚,捂住秋月的嘴,將人拽去旁邊的假山後面蹲下身子。

  秋月瞪大眼睛懵然不解,錦寧食指抵在唇中示意她不要出聲,後者連連點頭她才將人鬆開。

  「少夫人,您這是……」

  「噓。」她又一臉凝重地做了個噤聲動作,秋月立即抿住了唇。

  黑夜靜寂,隔著假山,外面經過的動靜能聽得很清楚。

  錦寧咽了咽乾澀的喉嚨,小臉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忐忑,支起耳朵,去聽外面的聲響。

  隨著腳步聲經過,還有一陣刻意壓低了的議論聲。

  「嚇死人了,他是人是鬼?」

  「蠢婦!早告訴你少看點神怪的話本子,這世上就沒有神鬼之說,那自然是人了!」

  「可人不是在兩年前就死了嗎?」

  「別問這麼多,謝容剛回來,你們這幾個嘴碎婆娘把嘴管住,在外先別走漏了消息。」

  錦寧在假山後聽得清楚。

  她四肢有些發軟,無力地倚著冰冷石塊,心頭思緒雜亂如麻。

  不是鬼……

  不是鬼……

  是啊,這世上哪這麼容易能見鬼,錦寧意識這才昏昏噩地清醒了幾分,那不是鬼。

  是謝容回來了。

  他沒死,他活著回來了。

  錦寧是為他高興的,這是天大的幸事啊。

  為國征戰四方、戰無不勝的少年將軍,本就該英勇耀眼的活著不是嗎?年紀輕輕就將星殞落的話……那才真是天妒英才,令世人惋惜啊。

  只是……如果站在她自己的角度。

  錦寧死死咬住唇,夜幕下,驚懼不安的淚水沁滿了眼眶。

  她該怎麼辦?

  她背棄了約定,他們現在是叔嫂。

  她清楚他的可怕。

  心裡的恐懼在此時達到最頂端,錦寧猶如下一刻就要被野獸生食活剝的小兔,瑟瑟發抖,怕的掉淚。

  ……

  謝韞回去時,一進院就問近旁的丫鬟:「少夫人回來了麼?」

  他衣襟還染血,眸子呈滿陰霾。

  小丫頭綠枝被嚇了一跳,只覺得往日溫和的郎君此刻的神情很瘮人。

  她弱弱點頭:「在在屋裡。」

  謝韞抿緊唇,問話時也未曾看別人一眼,沉著臉,抬腿就快步朝屋裡去。

  秋月迎面撞見主子的神色,俱是一顫,戰戰兢兢地伏身上前:「郎君,少夫人像是受到了驚嚇,回來就把自己關進了衣櫃裡不願出來。」

  「奴婢還見少夫人的額頭和手上都有擦傷,像是摔倒擦碰到的,」她手裡拿著藥瓷瓶,指了指裡屋的衣櫃,「可少夫人不出來,奴婢也沒辦法給少夫人上藥。」

  謝韞聞言看了眼那緊合的黃花梨木衣柜子。

  他眼裡的陰霾散去了些,輕出一口濁氣,淡道:「藥放下吧,出去。」

  「是。」

  屋裡陷入寂靜。

  謝韞抬步向那衣櫃走去,忽而嗅得難聞的血腥氣味,他蹙了蹙眉,將身上染血的外衫解下,搭在不遠處的椅背上,才再邁步。

  他剛剛氣急攻心生生吐了血。


  現下臉色蒼白,不笑時,眉目淡冷,透著幾分陰鬱病弱。

  他抬手去開衣櫃。

  裡面的人卻是受了驚,死死扒著衣櫃,仿佛外面的人是洪水猛獸,一開柜子就會衝進去生吞了她。

  謝韞抿了抿唇。

  「卿卿,出來,」他用低潤的嗓音,沉著而溫柔,「是我。」

  好一陣,裡面傳來怯怯弱弱的聲音。

  「外面只有你嗎?」

  「對,只我一人。」

  衣櫃門終於緩緩打開了條縫。

  錦寧的眼睛圓而大,沁著濕濕亮亮的淚,貼著縫隙朝外搜尋了一圈,確定只有謝韞一個,才推開柜子門。

  她膽小沒錯。

  但此刻過於膽小,似乎都有些神經兮兮的了。

  這其實主要是她太心虛,怕謝容知道自己成了他嫂子後,氣得提劍來捅穿她。

  謝韞看她蜷縮在柜子里,腦門還頂著個大包,滿面淚痕,睫毛濕顫顫,眼睛通紅,小兔似的,可憐兮兮地將所有目光投向他。

  這瞬間,謝韞心裡籠罩的那片陰雲突然就消散了大半。

  錦寧吸了吸鼻子,哽咽著撲進謝韞懷裡。

  「謝韞!」

  「我看到了,謝容平安回來了,我……我是為他高興的,真的!」

  「可是我還忍不住害怕,我怕他要殺了我來泄怒怎麼辦?」

  懷裡柔柔軟軟的人兒在顫抖,恐懼。

  唯獨十足十地依賴他,相信他,將他視為唯一。

  這讓謝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悅,全身血液都激起顫慄的興奮。

  他就著這個姿勢,將人托抱起來,他雖清瘦,但骨架高大,輕易抱著人到軟榻坐下。

  「謝韞……」

  「我們,」她坐在他懷裡,突然直起上半身,眼裡還包著淚,認真而決絕地甩下這句,「謝韞,我們和離吧!」

  謝韞蒼白的臉色變了變。

  素日裡,在她面前總是溫和的眸子瞬時一冷,冷得刺骨瘮人。

  「你在說什麼?」

  和離?

  阿弟剛回來,她就這般迫不及待回到他身邊。

  她怎麼敢的,想死麼?

  錦寧眼裡的淚模糊了視線,是以才沒瞧見他這極少露出的破綻。

  「我們和離,然後我會向謝容解釋嫁給你是有隱情的,之後努力求得他的原諒,這樣也就不會讓你們兄弟因為我離了心。」

  沒記錯的話,倆兄弟關係其實挺好的。

  她可不想做那什麼紅顏禍水,讓倆兄弟因為她鬧得兄弟不和。

  謝韞眸眼輕眯,嘴角極淡地勾了下,話里透出隱隱的嘲諷:「之後呢,和哥哥和離,再去嫁給弟弟?」

  不,不!

  這太荒唐了!她才不要!

  錦寧微微的睜大眼眸,臉上浮現慌亂和無措,這次自是聽出了他話里的冷峭刻薄意味。

  她不知該怎麼回答,只一味地搖頭,最後崩潰地埋著腦袋壓抑地小聲嗚咽哭泣。

  其實她想說。

  她誰也不嫁,離開謝家,離開京城,自己生活。

  可她一冒出這個念頭心裡就難受,像被什麼攝了魂一樣,她離不開謝韞。

  謝韞見她這般委屈又可憐得模樣,心頓時一軟。

  他緊摟她進懷裡。

  「你可是還喜歡著阿弟?若是……」謝韞頓了下,「總歸我們還沒有夫妻之實,我可以和阿弟解釋,只要卿卿開心,我願意和離退出,成全你們在一起。」

  他話里無奈,苦澀,又有對愛人的溫柔奉獻。

  只聽著,世間任何一個女子都會被他深深動容。

  可他這般說著時,她看不到的一側,青年臉上卻是毫不掩飾的冷漠和陰冷,這般極致的表里不一下,藏著的陰暗心思和試探不言而喻。

  若是錦寧當真點頭……

  只怕,她要遭受比如今更令她恐懼百倍的後果。


  「不是,我沒有想再嫁給謝容!」

  所幸,錦寧毫無猶豫地否認了。

  她這才知道他是誤會她的意思了,怪不得剛才語氣都泛著冷。

  「我只是想用最直接的辦法解決現在的荒唐局面。」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現在只能想到和離這個法子,反正,我清楚的是……」

  少女坦蕩又直白的宣洩情意。

  「我最喜歡謝韞了!」

  怎麼會想嫁給謝容呢,他那樣強勢,占有欲強,禁錮她的自由,她怕、躲還來不及。

  而謝韞是這樣溫柔完美的愛人。

  這兩個男人擺在面前,任誰,都會更喜歡謝韞,這是事實。

  謝韞聞之心口一盪。

  他壓下眼裡漫起的笑意。

  「既是如此,卿卿暫時不用擔心。」

  他將謝容如今的情況與她緩緩講來。

  錦寧幾乎難以置信。

  「失……憶?」

  與此同時,另一邊。

  顧氏親自下廚做了許多謝容以往愛吃的菜。

  「多吃些,這是在外受了多少罪,瘦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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