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毒蛇成了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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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到中午,錦寧留方明月吃飯。

  這次,她沒再推拒,真的留下來。

  飯桌上,錦寧吃著吃著突然一陣尿意襲來。

  呃,都怪飯前貪嘴喝了不少烏梅汁。錦寧擱下筷子。「你們吃,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謝韞唇角輕彎,「去吧。」

  他眼神含著點笑,分明是看出她急著去幹嘛。

  方明月不好奇錦寧去做什麼,反而有些竊喜,桌上現在只剩他們二人獨處。

  她拿公筷夾了塊筍放在謝韞面前的瓷碗中。

  「這筍吃著好是鮮香脆嫩,你嘗嘗。」

  謝韞微頓,抬眼看她。

  方明月與青年短暫對視,很快垂下頭,腮上染了嬌紅,明顯是羞赧無措。

  謝韞輕慢一笑,夾起碗中的筍,竟真的送進口中吃下。

  「當真不錯。」他聲線微低,聽起來溫柔勾人,其中意味讓人琢磨不透。

  方明月的心跳一下子就躁亂了起來。

  他、他這分明是對她也有不清白的心思!?她能感覺得到。

  方明月還想再做些曖昧不清的舉動,錦寧卻在這時回來了,她只能壓下激動的心緒,就此作罷。

  回去的路上,方明月腳步都顯得輕快得意。

  「小姐什麼事這麼高興?」小翠好奇問。

  方明月收了收臉上的笑。

  「沒什麼。」

  「小翠知道了!小姐前幾天應了宋郎君邀您去坐船游湖的帖子,就是明日呢,小姐定是在為這個開心!」

  聽到這個,方明月卻皺了皺眉,有些心煩不耐。

  「我身子不太舒服,明天不想出門,」方明月思忖了下,到底是想著留個後路,「你去告訴宋郎君一聲,改日再相約。」

  宋家小門小戶,她其實一點也看不上。

  如今,她想賭一賭。

  她和錦寧長得相似,而且,比她溫柔,比她端莊有禮,比她更會侍奉夫君。

  姐妹共侍一夫在這世上並不稀奇。

  關鍵,她賭,謝韞對她也動了些情。

  ……

  下午,錦寧在茶室看新淘來的話本子,不知不覺倚著矮塌睡了過去。

  待醒來,就見面前一張放大的俊臉。

  青年見她睜眼,神情還迷糊糊的,霎是乖軟可愛,湊過去在她臉頰親了親:「睡得真香,豬崽似的。」

  「……」尼瑪。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你才豬呢。

  錦寧立時清醒,直接一個惱羞成怒:「走開!」

  謝韞笑彎了眼,分明是故意逗她。

  兩人又鬧了會,總歸就是些小夫妻間你儂我儂親親愛愛的虐狗把戲。

  謝韞忽地有些躊躇,仿佛有話想說,卻欲言又止。

  錦寧察覺他的神色,便問:「怎麼了?」

  謝韞動了動唇。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可……」

  「說嘛說嘛,別吞吞吐吐的,怪吊人胃口的。」

  謝韞頓了頓,看著她開口。

  「午飯時,你出去了一趟,桌上只剩我和你姐姐,你不在時她給我夾菜,放進我碗裡,讓我嘗一嘗。」

  「……」

  錦寧眨了眨眼,沒聽出哪裡有什麼不對。

  「所以呢?」

  夾個菜而已,沒什麼吧?不就單純分享一下讓他嘗嘗麼?

  謝韞擰眉:「男女有別,何況我與她並不相熟,還隔著你,這舉動有些於禮不合,卿卿不覺得她有些心術不正麼?」

  見錦寧還是不以為然的表情。

  謝韞微沉下臉:「若是有外姓男子在飯桌上給你夾菜,我定會視對方為敵對,讓他滾。」

  錦寧終於聽明白了。

  謝韞這是懷疑方明月趁她不在場時,故意撩撥他,不懷好意想搶她的男人?


  呃。他還挺自戀的。

  不對,應該是,超級忠犬式戀愛腦!

  太忠貞了,這點小事就即刻報告給她,還一臉警覺,簡直有點可愛。

  錦寧不禁笑了出來,抬手捧住青年的臉,笑吟吟道:「知道啦,可三姐真的不是那種人,她應該只是單純給你夾個菜。」

  「你信她的為人?」

  「當然了,我們是親姐妹,她不會做那種事。」

  謝韞輕點頭,眸底深幽,倒也不再多說什麼。

  「主要還是,」錦寧微頓,下一刻去吻他的唇,「相信你啊。」

  謝韞不迎合不拒絕,只閉上眼感受錦寧柔軟小巧的唇舌與他勾顫。

  他身心皆愉悅。

  錦寧撤身,舔了舔唇畔,勾人的魅妖似的,一字一句。「你心是我的,我知道。」

  謝韞挑眉,俯下身又去吻她。

  他輕笑。「你也是我的。」

  ……

  五月初,風輕日暖的好天氣。

  錦寧和方明月相約去街上新開的一家首飾店鋪逛逛。

  至於謝韞說的『夾菜』一事,其實她是有放在心上的,後來和方明月幾次見面都格外注意,但對方和平常無異,並未表現出對謝韞有過於關心,她也就沒再想那麼多了。

  臨出門,錦寧四下看了看:「小玉玉人呢?」

  秋月是這些僕人里最端莊穩重的,想起什麼,笑答:「昨晚湘玉和李嬤嬤幾個人打馬吊,聽說是玩了通宵,現下多半是回房補覺去了,奴去她房間看看。」

  院裡人都知道,湘玉和她們這些下人是不一樣的。

  她與少夫人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

  「別去找她了,」錦寧出聲攔住,有些無奈,「誰把她攛掇出這麼大的賭癮,還通了宵的玩,回來我再找那幾個算帳,就讓她在家補眠吧。」

  謝韞早早忙完蘭台事宜回來,見錦寧未在家也不意外。

  有他安排在她暗處保護的死士時刻匯報著行程動向,她的一舉一動自然都在他的掌控里。

  左安面色沉肅,到謝韞身邊低聲來報。

  他說了些什麼,青年捻著手中杯盞,溫潤的眸泛著薄涼諷意:「這老東西,真是不死心。」

  左安詢問:「郎君見是不見?」

  謝韞擱下杯盞,有些不耐道:「放他進來,省得三番兩次堵我的路。」

  院裡下人全被遣退。

  隨後,左安在前恭敬引路,領一人進了茶室。

  來人放下擋臉的帷帽,露出張沉著嚴肅的臉,看著約莫四十多歲,倒是身形英武壯碩,頗有氣勢,像是習武行軍之人。

  謝韞從座上起身,很是謙遜有禮地朝來人拱手作了個揖:「侯爺突然到訪,我來不及相迎,您可千萬別怪罪。」

  侯爺蕭宗良年長他很多,此時卻不敢端長輩架子。

  他同樣拱手作揖,語氣甚至更為恭敬:「謝中丞不嫌老夫前來叨擾便好。」

  謝韞請人入座,親自斟茶。

  蕭宗良卻沒心情喝茶:「老夫是有一事想請謝中丞幫忙。」

  「哦?」謝韞似是意外,很快平和道,「侯爺但說無妨,能幫的,我自然義不容辭。」

  對面青年眉目溫和,端的是一幅斯文有禮之相。

  蕭宗良卻深知他偽善皮囊下的歹毒黑心腸,暗自思忖一番,決定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來意。

  他言詞哀嘆:「我夫人的親弟趙霖在戶部任職,如今正在牢獄中身受酷刑,老夫懇求謝中丞看在往日情面上出手搭救,只求能救下他的性命!」

  謝韞前不久彈劾掌戶籍財政的戶部非法斂財,貪墨國庫,戶部上下三十多人均涉事,證據確鑿,皇帝大怒,下令將其中六名涉事贓官處斬刑,以儆效尤,其餘人抄家流放。

  而趙霖,就是將要處於斬刑的犯人之一。

  謝韞聽此神色一冷:「趙霖罪證已定,這是事實,無人能救,侯爺若是只為奸佞小人而來,那就請回吧。」

  青年面目溫和,在國事上卻毫不留情面,一身清風峻節之氣。


  當真是那端方不阿的清正之人。

  蕭宗良不死心,低下身子骨哀求:「有法子,我會安排人為趙霖頂下一些罪狀,只要謝中丞肯幫忙通融一二……」

  謝韞厲聲打斷:「侯爺慎言。」

  「這些悖逆之話我今日就當沒聽過,」他不再多說,「左安,送客。」

  蕭宗良見謝韞絲毫不談情面,神色變了變,有幾分含怒,猛一拍桌子,響聲震耳。

  「謝韞,你當真是不肯給老夫一點面子!?」

  ……

  茶室內屋立著一盞屏風,屏風後有一方供人休憩的矮塌。

  白日裡,錦寧倦了累了會來這處眯上一會。

  湘玉昨晚打馬吊一直輸,抱著想把錢贏回來的心態,竟不知不覺玩到凌晨才散場。

  回到房裡卻精神抖擻,直到天邊翻起了魚肚子,翻來覆去的緊閉著眼,但就是睡不著。

  沒法。索性起床,早晨吃過飯來茶室打掃,可偏偏一上崗就開始哈欠連天,困得掙不開眼皮,強撐著精神拿雞毛撣子撣灰塵。

  小丫頭最後還是沒抗住,倚著矮塌睡了過去。

  外面拍桌巨響和男人怒吼聲把她從美夢中一下子震醒,湘玉有點懵逼。

  咦,怎麼睡著了?

  她揉揉眼,剛要起身,外面又傳來了聲響。

  「休要在老夫面前裝得一副正氣凜然!外人不知你謝中丞的真面目,我確是清楚你這廝看似溫良清白,實則是那毒蛇成了精、冷血殘忍至極!」

  「……」什麼?

  湘玉完全僵住,外面是誰,為何這麼詆毀她家小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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