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成為辛贊後,辛棄疾氣吞萬里壯志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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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至臨安,已入冬。🐯🐝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可臨安的冬天沒有北方的寒風刺骨,秋意尚在。

  初冬斜陽暖,湖邊紅楓,層層迭迭,遠遠望去,如天邊的火燒雲。

  濃郁鮮艷的不似冬天。

  映著漫天的晚霞,蓀歌再一次潛入了秦檜的書房。

  十數年,眨眼逝。

  書房的陳設,似乎沒有一絲改變。

  當年深藏的捲軸此刻懸掛在牆上,紙張泛黃。

  秦家大郎,究竟想做什麼呢?

  夜色降臨,蓀歌輕車熟路的尋到了秦檜。

  房間裡,是經久不散的草藥味。

  臥病在床的人畏寒,無緣領略初冬的風景。

  「故人履約。」

  蓀歌看著床榻上一臉病容,難掩憔悴的人,輕輕道。

  秦檜若是耍么蛾子,她有把握一擊必中。

  總而言之,秦檜必死在她前面。

  半醒半夢的秦檜,睜開眼睛,眼神中的光亮絲毫不像一個行將就木纏綿病榻的病人。

  可這道光,在看清來人時,一點點熄滅。

  眼神的變化,只在電光石火間。

  秦檜沒有驚動任何人,平靜起身,穿上外袍,就像是每一個大權在握的尋常日子。

  故人?

  「坐。♚♞  🐻💝」

  秦檜指了指臥房中的椅子,輕聲道。

  蓀歌也不扭捏,坦然落座。

  「秦相有些失望?」

  蓀歌自來熟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明知故問道。

  那眼中光刷的一下就滅了,她就是想假裝看不見都困難。

  秦檜沒有在意蓀歌的失禮,只是上下打量著蓀歌,半晌才道「也算是故人吧。」

  辛贊是重和年間的進士,勉勉強強是同僚。

  可辛贊的運氣比他好,靖康之恥,不曾被虜到金營。

  蓀歌笑了笑繼續道「你先是抓了我的人,又命人傳信給我,只為一敘。」

  「你邀我,我就來了。」

  「還希望秦相看在我如此配合的份兒上,言而有信。」

  秦檜咳嗽了一聲,蠟黃的面頰染上了幾分血色「你就算不來,我也不會傷害她。」

  「她與我夫人是表親。」

  蓀歌嗤笑,秦檜是不是太高估自己的道德感了。

  表親何時能成為束縛一代奸相的枷鎖了?

  對蓀歌的嗤笑,秦檜不以為意「邀你前來,只為解惑。」

  「不為要命?」蓀歌反問。

  秦檜一噎,要是放在以前,他興許還會為權勢再搏一把。

  但如今,他命不久矣。

  「鳥之將死,其鳴也哀。♔💋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辛大人何須這般話中帶刺。」

  蓀歌挑挑眉,多少有些詫異於秦檜等死時的平和。

  越有權勢的人,越怕死,不是嗎?

  這時候的秦檜不是應該上躥下跳著尋神醫找仙丹,祈求長命百歲嗎?

  「秦相,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還有另一種解釋。」

  「人在即將被我打死的時候,就算再嘴硬,說的話也會變的好聽。」

  「我覺得這個解釋比較適合秦相。」

  「畢竟我實在想像不到相爺這樣的人還會在臨死前反省自己。「

  「再說了,相爺這一生,何需反省。」

  已經是烏漆嘛黑,註定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了。

  不論再反省,生前身後名都不會有半分改變。

  犯下的錯,更不是輕飄飄的反思己過就能當做沒有發生的。

  「相爺日理萬機,不如讓在下替相爺總結一下短短數十載吧。」


  「聽聞秦相去歲就籌謀著讓秦塤三元及第光宗耀祖,可惜了,鎖廳試,秦塤不及陸游,位列第二。」

  「省試倒是在您的授意,親信的運作下,秦塤得了會元,陸游落榜。」

  「本以為狀元名第唾手可得,卻不曾想,殿試,趙構又不顧相爺的臉面,欽點了張孝祥為狀元。」

  「相爺如此操心,到最後能得到什麼呢?」

  「相爺在權勢里浸淫一生,實際上,連兒子都過繼的王家子。」

  「剛剛高中的探花郎秦塤,也只是你秦相名義上的長孫。」

  「你也莫要覺得是趙構在針對你忌憚你,說實在的,不論是陸游還是張孝祥,都不是你那孫兒能比的。」

  「不論是在才學上,還是在人品操守上。」

  「莫說是陸游和張孝祥了,就同期其他進士及第的人,楊萬里,范成大,虞允文,你那寄予厚望的長孫能比得上哪一個?」

  「秦相教養出的孫兒,終究是難登大雅之堂。」

  「秦相年輕時受王家桎梏,在妻子面上也抬不起頭,妻強夫弱,誰能想這一弱就弱了一輩子。」

  「到頭來,細想想,秦相也是個兩手空空的可憐人。」

  「不對,相爺也不算是一無所有,你還有滿身的罵名和罪孽。」

  「秦相作惡多端陷害忠良賣國求榮,這都是秦相應得的下場。」

  秦檜的情緒終於有了些許的起伏「辛大人的消息當真是靈通。」

  「彼此彼此。」

  蓀歌皮笑肉不笑。

  但凡秦檜的消息稍微不那麼靈通,也不會查探到十多年前她和照姐兒的見面。

  秦檜目光幽深的望著蓀歌,似是拼命想在蓀歌身上看到一星半點另一個人的樣子。

  「辛大人,當日留信之語,你從何處知?」

  蓀歌垂首抿唇,遮掩了心中的情緒。

  她說話這般尖酸刻薄,何嘗不是因為她曾經對秦家大郎有過期冀,妄想著秦家大郎能迷途知返,走出一條無愧於自身無愧於百姓的路。

  可惜,妄想終究只是妄想。

  「舊友相告。」

  蓀歌語氣淡淡。

  「舊友可還在世?」秦檜迫不及待的追問,聲音里是滿滿的迫切。

  秦檜也不知,為什麼眼瞅著走到了生命的終點,他卻越發的在意起了當年的舊人舊事。

  「死了。」

  「你能查到李易安,查不出李易安和她的關係嗎?」

  「就算你查不出,旁敲側擊,也能從李易安口中套出你需要的消息。」

  「你不過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早死了。」

  「現在早就成了一抔黃土,指不定就連墳頭都被金人的鐵騎踏平了,屍骨也被翻出來被野狗啃食了。」

  秦檜心神大震,指尖輕顫,良久才道「辛大人與她關係甚好?」

  「如同一人!」

  蓀歌坦言。

  這貌似也不算是說謊。

  「我有答案了。」

  「辛大人,請自便吧。」

  「臨安城外十里。」

  這是下了逐客令。

  蓀歌起身「倘若有再來一次的機會,秦相可會選擇堅持做那個秦家大郎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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