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成為辛贊後,辛棄疾氣吞山河壯志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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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入了燕京,蓀歌不再是老乞丐,也不是官宦人家的僕從,成了人山人海中最不起眼的老書生。 (謁演 )

  鬱郁不得志,一把年紀還在科舉上掙扎,無法將一身的文武藝賣於帝王家。

  頭髮花白的老書生,可憐歸可憐,但並非獨一無二。

  蓀歌本打算入住辛棄疾所在的客棧,為辛棄疾保駕護航考前最後一程。

  奈何,舉子甚多,客棧早已人滿為患。

  就算有尚未有人入住的空房,也被早早預定了。

  沒有辦法,蓀歌只好可憐兮兮的入住自己在燕京置辦下的大宅子。

  庭院深深,孤苦老人。

  她簡直是太可憐了,想要住客棧的單間都住不上。

  蓀歌吃著最新鮮的時令水果,享受著侍女的捶腿捏肩,裝模作樣自憐自艾。

  唉,她的乖孫兒在客棧得多熱鬧。

  左鄰右舍抬頭垂首都是出口成章腹有錦繡文章的大舉子,入耳的是隔牆傳來聖賢書誦讀聲,低頭是濃郁的墨香。

  哪像她,只能獨守空宅,孤零零的聽雨觀花遛鳥。

  好可憐。

  蓀歌坐在寬敞又墊著軟墊的太師椅上,看著最後一抹夕陽歸於暮色。

  「先下去吧。」

  蓀歌抬抬手,淡淡道。

  夜幕至,她等待的客人也該到了。🌷🍧 ➅9s𝔥ᑌ𝐗.Ⓒ𝓸𝕄 🐊♨

  她不願意再耗六年等那個期盼已久的時機了。

  她必須儘快把看似無波如鏡潮水底下的礁石露出,再猙獰再嶙峋,也比以屈辱等死換來的平靜強。

  夜漸深,幽深的宅子一前一後進來兩個人。

  此二人,是她和岳飛精心培養的,在完顏亮尚未遷都前就安插進來,總領燕京的一切事務。

  蓀歌將自己的打算告知了二人。

  雙管齊下,左右開弓。

  一方面,她欲效仿曾經的越國大夫文種收買遊說伯嚭的法子,在金廷颳起一陣南下的風。

  金人,從未看得起軟弱的南宋。

  更遑論是以好戰著稱,一心想擴大版圖攻下南宋的金主完顏亮。

  風起,臨安的表現一如既往的軟弱可欺,那她計劃可成。

  另一方面,挑唆完顏雍對金主完顏亮的仇恨,讓仇恨之火燃的更烈。

  完顏亮殘暴好色,曾在篡位之初就放出豪言「得天下絕色而妻子。」

  這是個說到做到的主兒,只要看上的,不管身份地位,不管嫁人與否,哪怕是皇室族親的妻女,也照搶不誤。

  完顏雍的妻子烏林答氏被完顏亮下詔要求其入京侍奉,烏林答氏自盡於入京途中。

  奪妻傷的不僅是夫妻情分,更是完顏雍的顏面和尊嚴。

  金主完顏亮,可不止是搶了完顏雍一個人的妻子。

  換而言之,既殘暴又不講武德的完顏亮,早已引起了金國貴族階層的不滿和仇視。♟☹ ❻9丂𝐡ยx.ςỖⓜ 🍮🎈

  只要這股風吹動了完顏亮的野心,這把火燃起了完顏雍的仇恨,那麼完顏亮前腳敢率軍出征滅南宋,完顏雍後腳就敢政變篡位,一雪前恥,

  金國亂了,臨安慌了,就是她的機會。

  遲來的時機,她自己促成。

  ……

  科考,如期進行。

  蓀歌如尋常的長輩,遠遠目送辛棄疾走進燕京貢院。

  數日,一晃而過。

  進去時,意氣風發容光煥發,出來時精疲力盡憔悴不堪。

  蓀歌依舊遠遠望著,沒有上前。

  可辛棄疾就好似突然長了火眼金睛似的,撥開人群,朝著她走來。

  

  蓀歌:她暴露了?

  不可能!

  她的易容術,舉世無雙。

  蓀歌雙手背在身後,望眼欲穿的盯著貢院門口,就是一個眼神都不賞給越走越近的辛棄疾。


  「祖父!」

  辛棄疾略顯疲憊的聲音響起。

  蓀歌充耳不聞。

  「祖父!」

  辛棄疾抬高了聲音。

  蓀歌皺眉「你是誰家的少年,怎麼能亂攀扯呢。」

  「辛家的少年。」

  「祖父,我都認出你了。」辛棄疾甚是無奈。

  蓀歌疑惑,這難道就是化成灰也認識的具象化嗎?

  「祖父,在那家黑店,我就認出您了。」

  蓀歌:小丑竟是她自己!

  「你怎麼認出的?」蓀歌不恥下問。

  辛棄疾眉眼一彎「味道。」

  「不可能,我扮演乞丐很敬業的,絕不可能薰香。」

  蓀歌不由得反駁。

  辛棄疾嘆息「祖父,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醃入味了?」

  「您書房的薰香十數年如一日,不曾改變。」

  「恰巧,我嗅覺靈敏,又是在您懷裡長大的。」

  蓀歌嘴角抽搐,這個可能,她不接受。

  她又不是臘肉!

  「那你剛才距離我十數米遠,又是怎樣一眼認定我的?」

  辛棄疾有問必答「祖父,是您看我的時間過長,眼神過於暴露了。」

  「偵察反偵察,微表情,蛛絲馬跡,都是您親自教授給我的。」

  「祖父,能歸家否?」

  頓時,蓀歌覺得自己懷裡的小冊子有些燙胸口。

  呸,虧她還密密麻麻記錄了那麼多。

  密密麻麻是她的自尊,修改一次次評分。

  原來,這只是她一個人的劇本。

  「住你的客棧去吧。」

  「苦讓祖父一個人受。」

  大宅子當然只能撫慰像她這種身心受創的老年人。

  辛棄疾沒有再言語,雙眼一闔,嘴角一彎,直接裝暈靠在了蓀歌的肩膀上。

  蓀歌:不是,沒搞錯吧。

  「尊老愛幼懂不懂?」

  少年郎都厚顏無恥碰瓷了。

  是她把少年郎教壞了嗎?

  辛棄疾沒有睜眼,依舊靠在蓀歌肩上,乾裂的嘴唇輕啟「是啊,我是幼。」

  「祖父,還請您關愛我。」

  蓀歌翻了個白眼「丟人,你離我遠點兒。」

  「臭!」

  「你心裡沒數嗎?在裡面待了這麼久。」

  「我數到三。」

  「三!」

  辛棄疾猛地起來,挺直脊背,又成了那個如松如竹的少年郎。

  就是這賣相,有些磕磣。

  眼下一片青黑,下巴上都冒出了短短的胡茬。

  「祖父,你真無情。」

  蓀歌皮笑肉不笑「棄疾,你不僅臭,還丑。」

  「要是你母親看到你現在這副模樣,恐怕也不能違心說出香餑餑貼心小棉襖的話。」

  蓀歌在心中懺悔,天可憐見,是她的過,帶壞了本應該是豪氣干雲光風霽月的辛棄疾。

  要不,還是把辛棄疾這張嘴縫起來吧。

  多少還能保留幾分史書上大文豪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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