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第三百九十一張成為辛贊後,辛棄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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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一張成為辛贊後,辛棄疾氣吞萬里壯志酬(十八)

  (十八)

  誰也不能把照姐兒的雲捲雲舒的日子給毀了,更不能將一絲一毫的危險帶給照姐兒。

  岳飛也不行!

  那幫黑心腸,不會因為所謂的親舊關係就額外寬容照姐兒。

  「照姐兒?」

  岳飛剛剛斟滿杯的藥茶偏了口,不慎灑滿了袖子,濕了衣衫。

  「這稱呼,是不是不太對?」

  「若我所記無誤,易安居士她老人家年長於你。」

  窗扇開著一半,顯出幾分寂寂的冷。

  蓀歌眉眼間被夜風籠上了輕愁,心中默默回應,是,就是照姐兒,她的親親閨女。

  「我樂意。」

  岳飛擰了擰濕噠噠的袖子,凝眉「先生,這於理不合,世道於女子而言,本就多有磨難,易安居士時承離亂,也是風雨飄搖,」

  「我心中有數,必不會驚擾到她。」蓀歌彎了彎眉眼,將折下的樹枝壓下了窗縫裡。

  夜更深了,也更冷了。

  院中披上一層朦朧的白,似是白霜,似是月光。

  「你安心養傷。」

  「改日,我再尋機會前來看你。」

  自虐一般,蓀歌又為自己斟了一杯養生的藥茶,一飲而盡。

  她曾聽聞過這樣一句話。

  流光易逝,最可悲的不是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而是殘門鏽鎖久不開,灰磚小徑覆乾苔。無名枯草侵滿院。

  可,她和照姐之間,這兩種都不太符合。

  岳飛望著蓀歌孑然一身離開的背影,猛地湧上莫名的思緒。

  仿佛天地茫茫,那人無處歸,永為過客。

  岳飛自嘲一聲,怨怪自己胡思亂想。

  辛贊,辛贊,三世同堂,故交遍地,性情豁達,智計無雙,膽識過人,能慨然言四海之內皆兄弟。

  都怪這夜,糊了人的眼。

  岳飛輕嘆一聲,將半開的窗戶闔上。

  似是這樣,就能把那股子亂竄的情緒壓下。

  ……

  蓀歌幾經探尋,知曉了照姐兒近年來隱居的院落。

  與曾經堆金積玉樓閣亭台錯落的故居相比,照姐兒隱居的宅子,算不得大。

  在她看來,甚至有幾分委屈了照姐兒。

  但,勝在雅致。

  蓀歌翻過那堵白牆,借著那棵年歲久遠的大樹上掩去身形,依靠在粗壯的樹幹上,靜靜地看著在院落里晾曬書籍的照姐兒。

  她的照姐兒是真真老了。

  頭髮花白,動作緩慢,如同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老人。

  「照姐兒。」蓀歌小聲呢喃。

  不知何時,起風了。

  小院裡晾曬的書籍被風颳的簌簌作響。

  照姐兒輕蹙已經細淡到有些看不清楚的眉毛,頗有些心疼。

  仰頭,觀察著天氣變化。

  片刻後,嘆氣「這天怕是又要變了。」

  一本一本。

  一沓一沓。

  照姐兒動作很慢,但很穩,終於還是在雨落之前,將滿院子的書收拾妥當。

  蓀歌抹了一把臉上的落雨,翩然落地,一副偶然避雨的模樣,輕扣了門扉。

  不為其他,她只是想在飲一杯照姐兒煮的茶。

  良久,照姐兒撐著油紙傘,打開了門。

  「老人家,不知能否暫借貴地避雨?」

  「我不進屋子,就在廊檐下。」

  唯恐照姐兒拒絕,蓀歌連忙補充。

  照姐兒禮貌的打量蓀歌數眼,頷首應下,並將傘側向了蓀歌。

  蓀歌又不樂意了。

  照姐兒怎能隨隨便便領陌生的老男人回家呢?

  萬一,老男人另有所圖呢?


  好吧,她真奇怪。

  既期盼著照姐兒能放她進來,可進來後,她……

  蓀歌規矩的站著廊檐下,隔著被風吹開的窗戶,看到了掛在照姐兒書房裡的畫像。

  照姐兒端著茶盞,順著蓀歌的視線看去,溫婉一笑,蒼老的面孔上,似是依舊能隱隱約約看出幾分孺慕「那是家母的畫像。」

  蓀歌接過茶,潤了潤發澀的嗓子「令堂與老人家,定是母女情深。」

  照姐兒眉眼間的笑意一點點暈染開「母親對我極好。」

  是啊,教會她獨立立於世間的母親。

  蓀歌只覺得茶水的熱氣熏的眼睛發酸,眼前一片朦朧「老人家,不知你還有何心愿?」

  總要讓照姐兒的日子,再無憾些,再無憾些。

  李清照一怔「你這話倒真是奇怪。」

  「心愿,心愿,曾經心中自是有許多荒誕不經的祈求,這麼多年,倒也漸漸清醒了。」

  「到如今,家已不存,唯渴求有一日能還於故土。」

  「遙期北定中原,山河無恙。」

  「我,我也能再回……」

  再回明水,再回汴梁。

  蓀歌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目光灼灼的看向李清照「老人家,你的心愿,必會達成。」

  「經年之後,便會是漢家之天下彰漢家之榮光。」

  「你……」

  蓀歌終究還是沒有問出那句你可願隨我回故土。

  可如今,故土是淪喪地,不見一日平靜。

  她的羽翼尚不豐,無法給予照姐兒一個世外桃源。

  更別說,帶岳飛離開臨安之路,每一步,都危險不斷。

  「還請老人家保重身體,這樣才能等來心愿實現的那一天。」

  「雨小了些,就不叨擾老人家了。」

  「有一句話,不吐不快,老人家日後還需提高警惕,莫要隨隨便便輕信旁人。」

  蓀歌走進了雨幕中,視線一點點模糊。

  李清照想將油紙傘送去,可抬眼,雨幕里已沒了人影。

  好奇怪的人。

  李清照小聲喟嘆一聲。

  風吹畫像,畫像上的人似乎要走下來了。

  李清照佇立在廊檐下,久久無法平復心緒。

  是舊識嗎?

  可,若是舊識,她為何對那張臉沒有任何的印象。

  可,若不是舊識,那心中如同漣漪般一圈圈盪開的熟悉感,又是因何而來。

  哪有人初相見,就問她有何心愿的。

  半晌,李清照笑了笑,搖搖頭,心血來潮坐於書桌前,鋪紙研磨,將那人的畫像躍然紙上。

  她年紀大了,忘性遠比記性大。

  興許,興許,哪天看久了,就有印象了。

  這眼神……

  李清照心中一頓,猛然回頭,看向牆上那張也有些年歲的畫像。

  如出一轍的眼神。

  怎會有人用這樣慈愛溫柔的眼神看長者。

  「母親。」

  剎那間,李清照悲從中來。

  她竟被一陌生人勾出了對母親的思念。

  一場大雨落滿地,漫天的雨幕讓人心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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