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成為辛贊後,辛棄疾氣吞萬里壯志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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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當然得現在,一刻都等不了了。

  蓀歌從奶娘手裡抱過辛棄疾,動作之熟練讓辛文郁乍舌。

  辛文郁撓撓頭,這難道就是無師自通嗎?

  「這孩子長得跟你小時候真像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可真俊,一瞧就是咱們辛家種。」蓀歌細細打量著懷裡皺巴巴的小嬰兒,違心又敷衍的走流程式誇讚著。

  辛文郁湊上去,看著連眼睛都沒睜開的兒子,一言難盡的撇撇嘴。

  「父親,您好歹走心些。」

  蓀歌挑挑眉,她很走心啊,要不是她的大孫子,她都夸不出來。

  錢難掙屎難吃,剛出生的小嬰兒難夸。

  蓀歌只覺得一陣兒熱流,大孫子送給了一份見面禮。

  有一說一,辛棄疾在她心中文武雙全英武不凡的形象毀了。

  黑歷史,就在此刻定格。

  辛文郁:……

  蓀歌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換下身上散發著獨特味道的衣衫,看著書房裡的輿地圖,想起還只會撒尿吐泡泡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辛棄疾,思忖她是不是來的太早了。

  蓀歌的手指沿著輿地圖上的線條慢慢拂過,皺著眉,快速的調動大腦中她對這個時代算不得詳盡的了解。

  提起兩宋之際,人人都能侃談幾句。

  可說來說去,都是粗枝大葉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對那些細針密縷的史實,卻知之甚少。

  她亦然。

  早知如此,她就該跟著朱祁鈺一起一遍遍反覆讀宋史,熟爛於心,做一個先知者。

  可這世上最沒有意義的事情就是假設。

  事關辛棄疾的生平,她相對了解。

  同時,她對秦檜和岳飛之事,也相對了解。

  所以,她可以憑此推測歷史事件發生的節點和走向。

  辛棄疾出生於紹興十年,公元1140年的五月份。

  這一年,岳飛和秦檜在做什麼呢?

  一個是精忠報國身先士卒的南宋名將。

  一個是大權在握貪生怕死的賣國奸相。

  這一年,金軍兵臨順昌,順昌告急。趙構和秦檜令諸將迎擊金軍,聲討金都元帥兀朮,晉封岳飛晉封為少保,明確表示允許岳飛舉兵北伐,收復失地。

  在鄂州整訓三年的岳家軍隨即北伐,七月初,完顏兀朮集合一萬五千騎兵逼近郾城。背嵬軍先以步兵大破金軍精銳鐵浮圖,「拐子馬」,再以極少的精銳騎兵猛衝敵陣。

  激戰數十回合,金軍屍橫遍野潰敗而逃,完顏兀朮大敗。

  數日後,完顏兀朮捲土重來,集結騎兵步兵,戰於穎昌,再次大破兀朮的金軍精騎,人為血人、馬為血馬。

  七月中旬,岳家軍進抵朱仙鎮,金軍再遭遇慘敗,完顏兀朮逃出開封。

  就在岳飛接連取勝大挫金軍氣焰,豪氣沖天,放出豪言壯語北渡黃河,直搗黃龍府時,意外發生了。

  這個意外就是秦檜和宋高宗趙構。

  宋高宗趙高和秦檜狼狽為奸臭味相投。

  秦檜一心想與金人議和,保自己榮華富貴,相位不失。

  宋高宗則是日夜擔憂二帝真的被迎回,到手的皇位又丟了。

  二人,一拍即合。

  連發十二道金字牌,命令岳飛班師回朝。

  再之後的事情,就人盡皆知了。

  蓀歌抿唇,不停的摸索著手指,這可是岳飛,岳家軍啊。

  撼山易,撼岳家軍難。

  此時的岳家軍,已經是一個完整體系的軍隊。

  岳飛,更是成長為銳意進取未能不可擋的名將。

  風波亭,莫須有,死了實在令人惋惜。

  可是,她現在吃不下這麼大一支軍隊。

  尤其是,精忠報國四個字不僅刻在岳飛背上,更刻在岳飛心頭。

  如果她現在去跟岳飛說些有的沒的,岳飛十有八九手持長槍,把她捅成個串兒。


  似岳飛這般大義凜然的人,不撞南牆,絕不會回頭。

  或許,撞了南牆也不會後悔,只會慷慨赴死。

  難啊。

  真令人頭疼。

  想要保住這漢家天下,屬實不易啊。

  外有強敵,金人滅宋賊心不死,又有悄然間蒙古強勢崛起。

  內有奸臣懦君,盯著臨安的歌舞昇平和風細雨,只要權勢不動搖,數萬萬百姓生死根本不掛心。

  若是宋高宗趙高知曉崖山海戰,十萬軍民跳海殉國,南宋覆亡,還能怎麼心安理得的享受眼下的溫柔鄉嗎?

  或許,真的能。

  畢竟這世上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能有為了後世子孫安康無憂披荊斬棘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雄,自然就有隻顧眼前自己榮華富貴的東西。

  蓀歌緊緊皺著眉頭,在房間中不停來回踱步,心中猶豫不決。

  「來人,喚大郎過來。」

  半晌,蓀歌頓住腳步,朝外朗聲道。

  窗欞外,枝葉搖晃,綠草茵茵,鮮活的綠,搖曳生動。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希望和未來應如是。

  此時,辛文郁正守著賢妻幼子,短暫感受人生圓滿別無所求。

  聽到來人的傳話,辛文郁一頭霧水。

  辛文郁寬慰了妻子幾句,就連忙去了蓀歌的書房。

  父親不至於因為被棄疾尿了一身就生氣了吧?

  不至於,不至於。

  父親沒這么小氣。

  辛文郁忐忑不安地扣響書房的房門。

  「進來。」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辛文郁覺得自己父親的神情越發凝重了。

  蓀歌轉身「文郁,為父在糾結一件事情。」

  「都說上陣父子兵,此事關係一家生死,你替為父參謀參謀。」

  辛文郁的心一咯噔,慎重道「父親請說。」

  書房外守著的,是父親的親信,值得信任。

  「為父剛才深思熟慮,得出一個結論。」

  「靠你我多年的準備,抗金起義救國遙遙無期,就算是咱們不爭朝夕,將一切的期望託付在棄疾身上,棄疾也不一定有用武之地。」

  「再者說,等棄疾長大,到能扛起起義大旗也得二十餘年。」

  「太久了。」

  「不是不信棄疾,是不信臨安的朝廷。」

  「當然,臨安的朝廷也不見得會信棄疾。」

  「擺在為父面前有兩個選擇,第一,為父趁現在就開始想方設法尋金軍失利,帶全家歸臨安,帶著這些年搜集的消息,也能在臨安混個小官,一家人吃喝不愁,然後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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