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成為伍封后,回望吳鉤越劍(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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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倘若我選第一條路,伍侍衛還會對我伸出援手,助我在吳國得一個清淨嗎?」

  「不需要錦衣玉食,只要平靜乾淨就好。」

  蓀歌:她看起來那麼像冤大頭嗎?

  再說了,她是伍封,不是夫差,一手遮不了吳國的天。

  這雅魚,是不是太高看她了。

  做人,永遠都不能既要,又要。

  想要選最穩妥的路,在吳與越王勾踐相依相伴為奴為仆,還想清清白白不染塵埃。

  「夢想和痴心妄想還是有一定區別的。」

  蓀歌脫口而出。

  「按理說,以越王后的見識,不該天真至此,更不該說出如此可笑的話。」

  「我不是救苦救難的九天仙人,也左右不了所有人。」

  「我承認,對越王后肉眼可見的悲慘遭遇有悲憫,但越王后也不能揪著這點兒悲憫讓我做冤大頭,只逮著我一人薅吧。」

  「越王后這是想讓我與多少人為敵?」

  「是我的悲憫,讓越王后飄了嗎?」

  「今日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吧。」

  「以後,還望越王后能夠三思而行,莫要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要不然流言蜚語害死人。」

  「唉,我可是還要娶妻呢。」

  蓀歌冷冷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時間再長點兒,旁人可能就以為她在恬不知恥的做少兒不宜的事情呢。

  幸虧她聰明的將侍衛處的門大開,不至於讓人浮想聯翩。

  哪有人幹壞事,專門門窗大開的。

  雅魚心中一咯噔,清楚自己言語不當惹伍封不快了。

  可一時間,雅魚的腦袋就好似漿糊,想不出補救的話。

  半晌,雅魚也只好乾巴巴的道「伍侍衛的提議,我會認真想想的。」

  見蓀歌沒有言語,雅魚訕訕地笑了笑,攏了攏鬢邊落下的頭髮,儀態端莊步履堅定的離開。

  蓀歌望著雅魚頎瘦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凝滯在臉上。

  或許,雅魚只是江南蓮池裡隨波逐流的無根浮萍,成不了四季常青不畏風雪的君子松。

  個人,有個人的選擇和命運。

  她會稍稍伸出援手,但絕不會到捨己為人的地步。

  雅魚留吳,要面對的不只是吳國的惡意,還有越王勾踐的利用。

  她護不了。

  單看雅魚如何做選擇吧。

  世道之下,女子的處境似乎永遠要比男子更加艱難。

  但只要敢站出來,就是歷史的一大步了。

  或許,浮萍也可以很強大。

  蓀歌嘴角的笑容,開始重新蔓延。

  「伍侍衛,大王宣你覲見。」

  蓀歌:這笑還不如僵著。

  十有八九,越王后雅魚私下尋她的消息已經傳入了吳王夫差耳中。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覲見啊。

  蓀歌蔫蔫的嘆了口氣,重新換上當值的盔甲。

  「你怎麼無精打采的?」

  「不會是清白天日的,真的放縱了人的原始本能了吧?」

  吳王夫差冷著一張臉,似笑非笑的質問。

  蓀歌表示,她只感受到了滿滿的惡意。

  「王上,有個詞叫白日宣淫。」蓀歌賤嗖嗖的開口。

  吳王夫差的臉色更差了。

  他給伍封留面子,刻意說的委婉。

  伍封呢?

  刻意顯擺學識?

  這一刻,吳王夫差很是好奇,伍子胥在先王面前也似伍封在他面前一樣放肆嗎?

  「伍封!」

  吳王夫差拔高聲音,眉頭緊皺。

  「雅魚是越王后,孤男寡女,你得懂得避嫌。」

  吳王夫差強忍著脾氣,壓抑著不快。


  「你若有心男女之事,寡人可賜下如花美人,何需去沾染一身腥。」

  吳王夫差隱隱察覺到,伍封大概是有些恃寵而驕了。

  可,伍封的確有恃寵而驕的資本。

  單憑伍子胥兒子這個身份,伍封就能在吳國橫著走。

  更別說,他也有意培養伍封。

  蓀歌:如花?

  「王上,臣與越王后之間清清白白。」

  「臣方才做了一件大事,若成,越王勾踐就會斷條臂膀。」

  勾踐在吳的左膀右臂,雅魚,范蠡。

  她斷雅魚,夫差斷范蠡,也算是君臣一體,同心協力了。

  「不知王上可曾對范蠡釋放善意,加以招攬?」

  蓀歌后發制人,將問題拋了回去。

  吳王夫差的怒火戛然而止「寡人忙碌,尚未來得及。」

  「你的意思是,你與雅魚共處一室相談甚歡,是在離間她和越王勾踐?」

  「你的算盤,打錯了。」

  吳王夫差自以為終於揪住了蓀歌的漏洞,語氣之中多了些許得意。

  「你覺得越王勾踐還會在意雅魚是否清白嗎?」

  「舍一個雅魚,套住你,順帶向寡人表明他誠摯的歸順之意,越王勾踐恐怕恨不得鑼鼓喧天慶祝。」

  蓀歌搖搖頭「格局小了。」

  夫差:這伍封越發膨脹了!

  「臣從未想過欺辱越王后。」

  「成王敗寇,盛極必衰,歷史是一個不斷循環向上的輪迴過程。」

  「從沒有一個王朝能長盛不衰千秋萬載。」

  「女子,終究是弱勢群體,臣的強權不願施展在弱女子身上。」

  「越王后遵勾踐命令,尋求臣的幫助,臣也順勢而為,趁此機會,給雅魚指一條明路,讓雅魚和勾踐離心。」

  「臣的重心在雅魚,而非勾踐。」

  吳王夫差眼眸之中划過疑惑,疑惑之下還帶著淺淺的輕視「雅魚?」

  「不過是依附於勾踐而生的無能婦人罷了。」

  「於此時的勾踐而言,棄之可惜食之無味。」

  蓀歌面色平靜,並沒有著急反駁。

  吳王夫差的話,是這個時代被人奉為圭臬的金科玉律。

  無論男女。

  但,女子的力量也是力量啊。

  只要肯覺醒,再渺小的星也能發光發熱,再微弱的光也能匯聚成璀璨星河。

  「王上所言不虛。」蓀歌抿抿唇,清泠泠的附和。

  「只是,臣愚見,雅魚私是勾踐妻,公是越王后。」

  「名副其實的越國最尊貴的女子,也是最有可能走進權力中心的女子。」

  「文種的確有治世守國之能,但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且文種骨子裡也有種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相報的俠氣,興許無法徹底動搖勾踐在越國民眾心中的地位。」

  吳王夫差頗為詫異「她?」

  「她以勾踐為天,天在,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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