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成為范增後,項羽有了讀心術(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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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

  他不管,南越絕不能割據在外。

  當年始皇帝數次派兵南征百越,為的就是將百越納入版圖。

  而不是千辛萬苦的打下來,又被趁火打劫,占百越而稱王。

  版圖,只能越來越大,絕不能越縮越小。

  章邯胸中的鬥志就好似燎原的野火,熾熱堅定。

  不得不承認,與陛下和韓信相處久了。

  他因年齡因際遇冷卻的熱血,漸漸有了重新沸騰的趨勢。

  他,尚未老。

  他,人到中年,依舊可以意氣風發,所向披靡。

  項羽:不用他寬慰了!

  先後破齊滅趙,被劉邦拉攏的諸侯王,再一次動搖了。

  他們與劉邦結盟,是為了富貴榮華,而不是找死。

  老老實實指不定還能混個壽終正寢,可偏偏他們被劉邦麾下的使臣說動,跟著劉邦踏上了這條絕路。

  現在撕毀盟約,向陛下投誠,還來得及嗎?

  若不是看不到半點兒勝利的希望,他們也不會這般沮喪絕望。

  而劉邦,也在煎熬當中,忍不住懷疑,他真的是陳平口中開啟大漢數百年江山的真命天子嗎?

  陳平確定不是在忽悠他?

  「張良可有消息傳來?」

  「韓王成堅決不出兵,不結盟,尊天子令。」陳平撓了撓頭,頹敗不已。

  敗局已定。

  這非人力能改。

  本應該替沛公攻城掠地的韓信,如今卻成了壓倒沛公的最後一根稻草。

  戰績,還是那樣的輝煌。

  只可惜,不再是為沛公打江山。

  而張良,被一向懦弱膽怯的漢王成桎梏,無法救援。

  他和張良都沒有想到,漢王成在生死抉擇上竟堅定的可怕。

  「沛公,無力回天,降了吧。」

  這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人在項羽,章邯,韓信的三面夾擊之下反敗為勝呢。

  除非,天降隕石。

  不對,就算天降隕石也無法改變結局。

  無論項羽,還是韓信,都極其擅長以少勝多。

  後方還有范增,蕭何坐鎮。

  有蕭何在,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兵士。

  「降了吧!」陳平嘆息一聲,重複道。

  這一句,比前一句,更加蕭索。

  劉邦呆滯,哆哆嗦嗦,本就蒼老的面龐愈發憔悴。

  「投降?」

  「你知道田榮陳餘趙歇的下場嗎?」

  「田榮敗走平原身死,陳餘被斬殺於泜水,趙歇也死在韓信手中。」

  「你覺得,項羽會放過我嗎?」

  劉邦瘋狂的抓撓著斑白的頭髮,焦急的踱步。

  「你現在讓我降?」

  「那你當初為何要點燃煽動我的野心,讓我把自己當作天下之主?」

  「不能降,降了也是死路一條。」

  絕不能降!

  陳平的眼中有些失望。

  咬咬牙,陳平道「那便死戰吧。」

  「沙場染血,英雄死戰,就算敗,也能轟轟烈烈,史書留名。」

  劉邦嗤笑一聲,糾正著「是叛臣。」

  「就算是死,史書上千百年,我們的名字後都刻著叛臣二字。」

  英雄?

  他從不是英雄,也不屑做英雄。

  甚至,他都不覺得這天下該歸於英雄之手。

  歷來,英雄除了留下的美名之外,更多的是折戟沉沙的遺憾。

  遺憾,意味著失敗。

  可是,為何項羽那樣的人卻成為了天子。

  每一步,都出乎了他的預料。

  劉邦望著被掛在旗杆上震懾軍心的熊心,長嘆一聲。


  當日,熊心舉旗投降,以大義為名被他斬殺,懸掛在那,差不多都要被風乾了。

  楚王室後裔,下場都這般悽慘。

  劉邦是真的理解了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卻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

  「沛公打算如何?」

  陳平耐著性子問道。

  劉邦沉默著沒有說話,眼眸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他已經五十歲了。

  做過地痞流氓,做過泗水亭長,也做過被人稱道的起義軍,也做過憋屈的王,可以說他這一生曾極盡卑微潦倒,也曾極盡尊貴富有。

  跌宕起伏,足以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頁。

  按理說,就算敗亡,他也算無憾。

  但,他仍不想死。

  哪怕不能做高高在上的王,不能再次兵臨咸陽,將咸陽占為己有,他也不想死。

  半晌,劉邦勾唇「不降,死戰。」

  「不止我們,還有那些結盟的諸侯王。」

  「若生退意,立斬不赦。」

  陳平拱手應下,心頭卻沒來由的飄過一團疑雲。

  有些反常。

  不過,沛公既然做出了死戰不降的決定,總歸還有幾分英雄豪氣。

  他這一生,也沒有其他退路了。

  沛公死戰,那他就站在沛公身前,保沛公到最後一刻。

  陳平以鐵血手段,整肅了動搖的軍心。

  空氣中飄蕩著的血腥味,一時間讓人分不清究竟是敵人的,還是自己人的。

  那些陪著沛公從沛縣起義的舊人,也同樣人心惶惶。

  要麼是劉邦的親信,要麼就是呂氏一族的故交,沾親帶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沛公下令死戰,那就只有死戰這一條路。

  生死面前,不少人心中生出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孤注一擲。

  唯有呂雉,推開了劉邦的殿門。

  「死戰也無半點獲勝的可能,為何非要將所有親族舊友將士葬送?」

  「你素有仁義之名,只要肯歸降,項羽考慮到人言可畏,必會有所顧忌。」

  「加之蕭何與我們有舊,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何必非要一條路走到黑。」

  劉邦不急不緩的抬眸,看向面前的妻子。

  在他的記憶中,呂雉年輕貌美。

  初見,他也曾眼前一亮。

  短短几年,那個貌美的女子就一身風霜。

  為他生兒育女,為他料理家事,為他孝順長輩,他本應心懷感恩。

  但,事實上呢?

  他厭惡呂氏一族作大,更厭惡呂氏一族自以為是的優越感。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流氓無賴了。

  「我是一軍主帥,戰或是降,豈容你置喙。」

  投降的話,旁人也許能得一線生機,但他一定得死。

  他和項羽之間的恩怨,早已是冰凍三尺。

  曾經的仁義之名,都會化成催命的刀。

  當年造的勢,都會成為湮滅他的雷電。

  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呂雉疲倦不堪「你不顧念麾下將士,也總要顧念血脈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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