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成為劉勝後,我和鄧綏母慈子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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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同父異母的弟弟,也都早早夭折。

  如今,被精心養著的陛下,也還是個少年郎。

  就連其他叔伯,包括其子嗣,也有不少短命。

  所以,他會是例外嗎?

  劉祜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英年早逝的結局。

  劉祜懷疑,有髒東西!

  就好似,天家皇族的短命上天早已註定,不可更改。

  那他呢?

  明明快死的是蓀歌,最惶恐不安的卻是劉祜。

  就連箭杆嵌進了手心,勒出一道道紅痕,劉祜都恍若未知,失魂落魄。

  蓀歌:……

  當年老清河王劉慶死的時候,劉祜也沒這麼魂不守舍。

  四捨五入,劉祜視他如父。

  「你慌什麼?」

  笙歌身上蓋著軟綿綿的毯子,坐在搖椅上,眯著眼睛,懶洋洋的問道。

  春日微風時,陽光正好。

  她很是喜歡在這種天氣里曬著太陽小憩片刻。

  劉祜一愣,手中的箭杆掉落在地上。

  抬眸,欲言又止。

  對著身體每況愈下的陛下,他很難心安理得的將那個晦氣的字眼說出口。

  說實話,曾經他對陛下羨慕嫉妒。

  後來,則是慶幸。

  慶幸他撞了南牆,回頭了。

  慶幸他自己沒有一條路走到黑。

  蓀歌對著劉祜招了招手「告訴你的秘密,你比你父王長壽。」

  劉祜那點兒小心思全都掛在臉上了,她就是想裝看不懂都難。

  劉祜瞪大了雙眼,不停的眨巴著。

  父王已經是在皇室中活的相對長的了,那他比父皇還長壽,是不是意味著至少能活四十?

  蓀歌:多一天也是多,多一年也是多。

  劉祜看著蓀歌在陽光的映射下分外蒼白的臉,心中暗道,他真該死啊,竟還需要命不久矣陛下寬慰。

  呸!

  他真該活啊!

  劉祜又將目光移向了鑽研龜殼算卦的太史令。

  太史令:其實,他不是閻王爺。

  但對上劉祜那雙亮晶晶滿是期冀的眼神,太史令違心的點了點頭。

  陛下的預言,從未出錯。

  陛下說是,那就是!

  這就是太史令的是非觀。

  劉祜的一顆心安穩落地,太史令仙風道骨高風亮節,絕不屑撒謊。

  劉祜猶如蔫巴的小草再一次擁有了陽光雨露的滋養,鮮活了起來。

  蓀歌頷首,就這樣的性子,就算是幹壞事,也沒有太多的腦子。

  「堂兄,為君者,不可大肆戮辱賢臣,更不可附事內寵,也不可縱容外戚宦官擅權。」

  「親賢臣,遠小人,大漢方能興隆。」

  蓀歌想到史書上對劉祜的一生評價,心頭忍不住浮上一層淡淡的陰霾。

  且,鄧綏一死,鄧悝、鄧弘、鄧閭便被誣告,劉祜以謀反罪將其處死,鄧騭因不知情,被免官歸郡,最後也是淒涼自盡。

  一朝天子一朝臣,人走茶涼,這樣的道路她懂。

  但,在歷代的外戚集團中,鄧氏兄弟小心謹慎奉公守法勤勞王事,哪怕有所疏漏,但罪不至此。

  劉祜茫然道「陛下說過,朝堂風雨,民間疾苦,太后一肩擔之。」

  「我不會與太后爭權。」

  他已經打定主意效仿劉勝,在這洛陽宮中春賞百花東賞雪,開枝散葉,再修道算命,以期長壽。

  年少氣盛執拗時,他一心想君臨天下威風凜凜。

  而今,他只想活的再長些,再優越些。

  嗯,他就是胸無大志了。

  蓀歌沒有言語,凝望著劉祜的眉眼。

  人心易變,向來如此。

  「他日,你若掌權,清算過往時,要以事實為根據,莫要因私心因私慾蒙蔽了雙眼。」

  「否則,饒是寡人身死,知你為非作歹,肆意妄為,也必要將你拉下去作伴。」

  蓀歌冷著臉,一本正經的威脅著。

  劉祜,最怕死。

  「不瞞你說,寡人被泰山君看中了,駕崩之後大抵是要在做地府的使者。」

  「否則,寡人也不會預知到自己的壽數。」

  蓀歌繼續胡編亂造。

  劉祜將信將疑,反倒是太史令眸光大盛,如同映著日光,明亮的不像話。

  「竟是如此!」

  「難怪陛下料事如神,且得陛下指點後,臣亦如醍醐灌頂,道術突飛猛進。」

  劉祜:!?(_;?

  半信半疑的劉祜,屈服了。

  他真的沒想做惡啊,雖說他修道資質平平,但最起碼知曉天道有輪迴,善惡有承負。

  好歹讀了那麼多的道家典籍,他多多少少都有些長進。

  待劉祜渾渾噩噩的離開後,蓀歌抿唇輕笑,看向了太史令「為何助寡人。」

  「臣所言是認真的。」太史令糾正道。

  「陛下不信任清河王嗎?」

  太史令放低聲音,謹慎道。

  蓀歌聲音幽幽「以防萬一。」

  「這幾年來,天災不斷,邊疆也從未真正平靜,母后背負著大漢已足夠艱辛。」

  「這樣的艱辛,還不知何時能結束。」

  「寡人不願見母后為這大漢嘔心瀝血,到最後親族盡喪,九泉難安。」

  「你不是也不信任嗎?」

  太史令淡淡一笑「不是不信任。」

  「是清河王與陛下本質上就截然不同。」

  「陛下對這至高無上的皇權既無野心,也無眷戀。」

  「皇權對於陛下,與這高壺箭杆別無二致。」

  「陛下,才是真正的纖塵不染,心性非常人能及。」

  「清河王有野心,只是這份野心被漸漸磨平,但不見得不會死灰復燃。」

  蓀歌擺擺手「誇張了!」

  纖塵不染?

  她可不是九霄之中的仙子。

  乖張起來,能嚇死人。

  「太史令,辭官吧。」

  「趁著寡人還在,替你將蹤跡隱藏。」

  此時不走,可能就與閒雲野鶴的生活無緣了。

  劉祜對太史令有莫名其妙的信任。

  「也好。」

  「太后有意讓張衡接替太史令一職。」

  「數年相交,不能送陛下最後一程,難免遺憾。」

  太史令嘆了一口氣,一些悵惘。

  蓀歌咂嘴「好好修行。」

  「你若當真能在修道一途上有所成,你我總有重逢之時。」

  太史令蹙蹙眉,小心翼翼「陛下當真被泰山君看中了?」

  泰山上通天庭,下轄地府,延萬鬼、集百靈。主生死、人死為鬼,魂歸泰山。

  蓀歌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沒搞錯嗎?

  歷史組,就別深究鬼神之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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