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成為劉勝後,我和鄧綏母慈子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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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鄧綏的手攥的更緊了,似乎這樣就能留住些什麼。

  這些話出口,蓀歌心中巨石落地。

  她早知,無法瞞過鄧綏。

  並且,她也沒想瞞鄧綏。

  於公於私,鄧綏都應該有心理準備。

  帝王駕崩,絕非尋常之事。

  尤其是沒有子嗣,沒有立儲的帝王,一旦駕崩,於朝堂,於天下,都是一樁大事。

  畢竟,誰人不想有滔天的權勢,不想有不朽的從龍之功。

  臣子可以措手不及,但鄧綏必須心中有數。

  ……

  ……

  在府中鬧絕食裝瘋賣傻的劉祜被宣召入宮了。

  劉祜:吾命休矣!

  短短几日,劉祜瘦了一圈,硬生生多了幾分單薄消瘦的清冷感。

  似湖畔的楊柳,又似山谷的沾滿露水的草。有點兒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外高人那味道了。

  「太后。」

  「陛下。」

  劉祜認命的行禮。

  只要不怕死,世上無難事!

  好吧,他怕!

  「起來吧。」

  鄧綏淡淡道。

  對劉祜,鄧綏並不陌生。

  這幾年,劉祜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

  眼神中是清澈純粹的怕死,沒有不甘,沒有野心。如同一汪清泉,就連遊蕩著幾條錦鯉都能數得清。

  僅這一點,鄧綏就足以判定,劉祜要比他的當年的清河王劉慶活的通透。

  「臣還是跪著吧。」

  劉祜苦哈哈,欲哭無淚。

  主要是腿軟,站不起來。

  一方面是餓的,另一方面是怕的。

  蓀歌憋著笑,對著一旁的宮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宮人將劉祜扶起來。

  劉祜的親身經歷證明,心中藏著事,吃不下睡不著,可以瘦!

  劉祜戰戰兢兢的坐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越想,他越覺得當日之言是陛下在試探他。

  鄧太后是打算清算舊帳了嗎?

  「你莫怕!」

  鄧綏嘆了口氣,頗為無語。

  這天貌似還沒有到冷的人發顫的時節。

  劉祜:他怕!

  劉祜的嘴唇哆哆嗦嗦,顫顫巍巍道「臣不怕。」

  「太后和陛下今日宣臣入宮覲見,臣惶恐。」

  何止惶恐,都恐死了。

  蓀歌眼角抽了抽,忍著笑意「堂兄,你是冷嗎?」

  堂兄,你眼熱嗎?

  剎那間,劉祜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這一瞬間,過往與現實似是產生了詭異的交匯。

  「冷?」

  「不冷?」

  劉祜有些不太確定。

  「堂兄,寡人和母后並不想殺了你助興,你不用害怕。」蓀歌於心不忍的解釋道。

  狐朋狗友,也是情分。

  劉祜:生不如死嗎?

  劉祜覺得,自己的心理活動從來都沒有這麼豐富過。

  鄧綏與蓀歌對視一眼,滿心狐疑。

  以前可沒這麼膽小的。

  「寡人和太后今日宣你入宮,為的還是那件事情。」

  「你是否願意承襲寡人的皇位,孝順太后,謙遜低調,成為太后的臂膀。」

  她和鄧綏都無需劉祜聰慧能幹,但必定得安分守己。

  劉祜連忙垂首恭聲道「臣粗鄙膚淺,胸無大志,才疏學淺,優柔寡斷,不堪造就。」

  突然覺得,被嫡母強迫著在後院開枝散葉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這都是優點啊。」蓀歌驚呼。

  「堂兄優點如繁星,最是合適不過。」

  「堂兄放心,寡人並不是在試探你,是真心誠意的想選定你。」

  劉祜的膽戰心驚,她看在眼裡。

  顯然,劉祜依然覺得她和鄧綏是在試探他是否忠心,是否還有野心。

  「陛下,太后,臣不行的。」

  劉祜推辭道。

  提早幾年,他可能就興高采烈歡天喜地的接受,甚至巴不得立刻昭告天下普天同慶。

  但,今時不同往日。

  他長大了!

  「寡人和太后都覺得你可以。」

  蓀歌堅定道。

  「那陛下為何不自己做太后娘娘的後盾和臂膀。」

  劉祜脫口而出。

  嘴在前面飛,腦子在後面追。

  是什麼讓他有勇氣當著殺伐果斷鄧太后的面質問陛下的。

  鄧太后能短短几年掌控朝堂,靠的可不僅僅是仁政愛民。

  蓀歌攤攤手,坦誠道「寡人快死了。」

  劉祜:!?(_;?

  蓀歌過於坦誠的話,聽在劉祜耳中如遭重擊。

  而鄧綏眼神中的亮光,也黯淡了些許。

  劉祜情緒複雜,有詫異,有恐懼,還有四面八方竄來的悲戚。

  他是知道陛下先天不足難享常人壽數的,但從來都沒有想過如此短暫。

  堪堪十幾歲!

  「太醫醫術高明妙手回春,又有珍藏的續命藥材,怎麼會,怎麼會呢!」

  劉祜失神的呢喃,也代表著鄧綏的心情。

  是啊,怎麼會呢。

  蓀歌起身,站在劉祜身側,誠懇道「寡人所言非虛,藥石無醫。」

  「但寡人實在放心不下母后一人獨自面對大漢的風霜雨雪。」

  「最重要的是,各宗室諸侯王中,寡人只信你。」

  「寡人只希望你能無條件的支持母后,讓她支撐大漢熬過連年天災,也讓她無後顧之憂。」

  劉祜沉默了,一時間,他竟無法拒絕。

  「堂兄,你再考慮一二。」

  這皇位,何時成了燙手的山芋。

  不過也正常,承襲她的位置,並不會大權在握。

  鄧綏春秋鼎盛,臨朝稱制。

  他日,劉祜也只會有帝王之名,並無天子實權。

  劉祜輕輕皺著眉「當真無藥可醫,無回天之法?」

  蓀歌點頭。

  劉祜沒有拒絕,也沒有立刻答應。

  他也是思量,在權衡利弊。

  他只是想活著,更好的活著。

  蓀歌也沒有催促,靜靜的等待著。

  「臣願效仿陛下忠於太后娘娘。」

  「唯有一願,他日若太后娘娘心有忌憚,可將臣罷黜,但萬望能留臣一命。」

  劉祜壯著膽子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他知道,他或許是陛下心中最合適的選擇,但絕不是鄧太后唯一的退路。

  鄧綏淡漠的看了劉祜一眼「可。」

  勝兒不放心她,才會這般苦心孤詣。

  於她而言,選誰都差別不大。

  大不了,她以權勢鎮壓,只不過百年之後,可能會悽慘些許。

  她這一生,何德何能,能得先帝爺為夫君,能有勝兒這樣的兒子。

  「謝陛下,謝太后隆恩。」

  劉祜再一次跪在地上,鄭重其事的行了個大禮。

  有名無實的天子,也是世間最尊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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