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成為高緯後,堂兄長恭殺瘋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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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成為高緯後,堂兄長恭殺瘋了(六)

  (六)

  說到此處,高湛頓了頓,咧嘴一笑,露出了潔白整齊的牙齒,陰森詭異如夜色下荒野中的猛獸。

  冷血,倨傲。

  「死了,那就以太子之禮下葬。」

  「高儼就是我北齊新的太子。」

  嫡子, 他不缺。

  胡氏膝下還有高儼,高緯的同胞兄弟,他的皇三子。

  再不行,換皇后就是。

  他是天子,無人能奈他何!

  對於高湛的話,蓀歌並不意外。

  不只是高湛,高家的絕大多數人都不能以常理論之。

  「謝父皇成全。」

  蓀歌樂滋滋地應了下來。

  高湛:……

  ()

  他的太子怕不是個傻子吧。

  「下去吧,下去吧。」高湛懶洋洋的揮了揮手。

  實在影響他享樂!

  而此時, 陸令萱剛從昭陽殿出來, 帶著胡皇后的金銀玉器賞賜,志得意滿。

  胡皇后從不吝嗇賞賜,小殿下貼心孝順,對她也是敬重有加,說的粗鄙些,便是人生越來越有奔頭。

  她這就回去向小殿下匯報好消息。

  陸令萱加快腳步,絲毫不知即將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你說什麼?」

  陸令萱眼睛瞪的如銅鈴般大,聲音猛的拔高,又尖又細,格外的刺耳聒噪。

  蓀歌揉了揉耳朵,不滿的皺了皺眉頭。

  誰家的乳娘似陸令萱這般恃寵而驕,目無尊卑?

  若不是高緯, 陸令萱現在還是個宮奴呢。

  見蓀歌蹙眉,陸令萱驚覺失言,欲開口解釋, 可心中就好似是沉著萬斤鐵錐,讓她喘不過氣。

  洛陽危機, 人人皆知。

  勝負難料, 生死難測。

  「殿下恕罪,是仆失態。」

  「仆只是過於驚訝,洛陽情形危急,北周雄兵十萬屯兵城下,殿下就算想去洛陽,也可以另選時機啊。」

  陸令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僵硬的勾了勾唇角,陪著笑臉道。

  「姊姊,子效父,解父憂,這不是你教給我的道理嗎?」

  「我既已知曉洛陽之困,就不能置若罔聞。」

  「父皇能親臨晉陽守城,我為太子,為何不能替父到洛陽鼓舞軍心。」

  「本殿下在,洛陽城就在。」

  蓀歌瞥了一眼笑容僵硬的陸令萱,義正嚴辭地反駁著,一派大義凜然。

  陸令萱:……

  (╯°Д°)╯︵/(.□.\)

  這說的是什麼臭不要臉的話。

  什麼叫她教的?

  她說的是謹言慎行, 莫要觸怒陛下。

  她寄予厚望的太子殿下做了什麼?

  自告奮勇主動請纓前往洛陽,讓自己陷入生死難測的陷阱, 還將鍋甩到她身上。

  貼心孝順?

  算她眼瞎。

  「殿下,洛陽城有段韶斛律光和高長恭,定不會失守。」

  她養大的殿下,幾斤幾兩,她最是清楚。

  守城?

  別鬧了,作妖還差不多。

  她寧願相信高緯在洛陽城搞笑將城池拱手相讓給北周,都不會相信高緯能守城。

  總覺得萬一能贏的戰役,高緯一去,就連這萬分之一的可能都沒了。

  哪怕高緯僥倖在戰亂中撿回一條命,戰敗之事也足以動搖他的太子之位。

  養尊處優不好嗎?

  在陸令萱心中,蓀歌的所作所為純粹就是吃飽了撐的。

  「姊姊,父皇已經下令了。」

  蓀歌咬了口糕點,輕輕嚼了幾口,漫不經心地開口了。


  聲音涼颼颼的,如同窗外呼嘯而過的寒風,也如同陸令萱此刻的心情。

  透心涼!

  「對了,姊姊,你也無需去求母后。」

  「父皇金口玉言,我活著,太子之位就還是我的,若我死了,位子便是高儼的。」

  「所以,對母后而言,沒有任何改變。」

  「姊姊,有了父皇這句話,母后是絕不會冒著觸怒父皇的風險請求父皇改變主意的。」

  蓀歌繼續不疾不徐地說著,每一句話都好像是一把尖銳的刀狠狠地插進了陸令萱心中。

  陸令萱欲哭無淚,對於皇后娘娘來說,的確沒差。

  無論來日,繼位者是高緯還是高儼,胡皇后都是母儀天下的北齊太后。

  可她呢?

  她的境遇就是天壤之別。

  尤其是,一旦讓皇后娘娘知曉,是她在殿下身邊嚼舌根,導致殿下心血來潮上戰場,那殿下敗的那一日,就是她被五馬分屍的那一刻。

  這一刻,陸令萱覺得,她好似從未真正了解過她親自養大的太子殿下。

  原來,高家之人,並不是真正的蠢貨。

  「殿下,仆陪您一道去。」

  電光火石,陸令萱做了決定,咬牙道。

  反正她的生死榮華都早已與高緯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與其留在這皇宮中看帝後臉色膽戰心驚惶惶不可終日,倒不如跟隨殿下遠赴洛陽。

  這樣,好歹還能得一個忠心為主的名頭。

  蓀歌:……

  她拒絕。

  她並不想跟陸令萱同生死共患難。

  說好的塑料主僕,互畫大餅,互相PUA,為何就非要轉變畫風成為生死之交呢?

  不僅她人設崩的厲害,陸令萱才是真正的面目全非。

  後世提及陸令萱,亡國禍民,心如蛇蠍。

  好吧,仔細想想,與高緯驕奢淫逸,昏庸無道的罵名也挺相配。

  「姊姊,我覺得倒也不必如此!」

  蓀歌將口中的糕點咽下,猛灌了一杯茶水,艱難的開口。

  陸令萱搖了搖頭,格外堅決。

  於是,在胡皇后一頭霧水,只能著急上火的時候,蓀歌和陸令萱一行人已經朝著洛陽城趕了過去。

  寒風凜冽刺骨,可在陸令萱眼中,遠不及心中的蒼涼和絕望。

  短短的一天時間,她體會到了冰火兩重天,親身嘗試了什麼叫樂極生悲。

  明明她還深深地沉浸在殿下那句「天下命婦之首」的話中,轉眼,就前途不明生死不知,麻木淒涼的趕赴洛陽。

  如今,她也就只能希望段韶幾人非徒有虛名。

  若是此戰能贏,她就今後日日替段韶三人誦經祈禱。

  「姊姊?」

  蓀歌看著自上了馬車就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嘴巴翕動,不知在無聲禱告著什麼的陸令萱,詫異至極。

  窮凶極惡,殺人如麻之輩竟也會向滿天神佛祈禱,祈求被保佑嗎?

  若相信有神佛,有上天,為何做起傷天害理的事情卻從不手軟,從不相信所謂的上天有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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