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藉口很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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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婉晴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那個夢很甜很美,以至於她根本不願意醒過來。

  她像現在柔軟的棉花糖里,周圍都是甜滋滋的空氣。

  然而當她試圖翻個身時,她醒了過來,不必睜開眼睛,她聞到了消毒水味道,她在醫院,片刻後,痛覺也甦醒過來,刺痛從手腕傳達到中樞神經。

  很疼。

  她皺眉思索了一下才想起手腕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她發病了,不受控制的咬傷了自己。

  是管家把她送到醫院來的嗎?還是……

  她一邊想著一邊睜開眼睛,視線內最先映入的是男人短硬的發茬,一如他這個人,總是扎得人心裡難受。

  是顧先生啊……

  她在心裡感嘆,在預料之中,又有點淡淡的悲傷。

  他都看見了吧,看見她像神經病一樣的行為。

  血腥、瘋狂且不可理喻。

  這樣的她,應該一刻也不應該被留在這裡和孩子們待在一起吧。

  葉婉晴在心裡想著,唇角卻微微上揚。

  沒有關係的,這個結果她早就預料到了。

  現在病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她也的確不應該再和孩子們待在一起了,會嚇到他們的。

  她睡得腰有點酸了,卻克制著沒有翻身,只偏著頭躺在那裡固執的看著顧靳淵。

  再過不久就看不到了呢。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直白炙熱,顧靳淵醒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在察覺到他甦醒之後,葉婉晴身子發僵,忘了翻身躲避,也忘了閉上眼睛裝睡,就這麼直愣愣的,撞進他的眼裡。

  他剛醒,眼底還帶著朦朧的睡意和迷茫,沒有葉婉晴擔心的鄙夷嫌棄。

  她暗暗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藏在被子下的手一直緊緊拽著床單,用力到指甲嵌進掌心,疼得不行。

  「醒了?」顧靳淵問,葉婉晴鬆開床單,垂眸答應:「嗯。」

  「渴嗎?」

  顧靳淵問著站起來,葉婉晴剛想搖頭,唇瓣一涼,顧靳淵端著生理鹽水重新坐下,用棉棒沾著幫她潤濕唇瓣。

  唇瓣被浸潤,有點發疼,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唇瓣不知道什麼時候乾裂出現了一道道小口子,喉嚨也幹得不行。

  她本能的吞咽,沒咽下什麼東西,卻嘗到口腔里殘留的血腥味,臉色一白。

  她想起自己咬著自己的手腕不停吮吸吞咽血液的場景,胃裡翻湧著有點難受。

  那個時候的她,像茹毛飲血的野獸,根本不像是個人!

  細節回想起來的越多,葉婉晴越覺得羞窘難忍,不自覺垂下腦袋,恨不得能夠找個地洞鑽進去,再也不要看見顧靳淵。

  腦袋垂得太低,顧靳淵沒辦法幫她潤唇了,便放下瓶子,伸手扣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哭了?」

  顧靳淵問,語氣有些不耐,似乎覺得她這樣太麻煩。

  葉婉晴眼睫顫了顫,啞著聲回答:「沒有。」

  她只是覺得難堪,並沒有難過,連眼眶都沒有紅。

  顧靳淵直勾勾的盯著她的眼睛看,確定她沒有哭以後,就著這個姿勢繼續幫她潤唇。

  這樣的姿勢這樣的舉動讓葉婉晴很不自在,她想偏頭躲開,顧靳淵卻死死的扣住她的下巴放。

  不得已,葉婉晴只能逼著自己鏽鈍的腦袋運作起來,硬找了一個話題:「你……不用去公司嗎?」

  「……」

  顧靳淵橫了葉婉晴一眼,眼神表達很明確:廢話!怎麼不用?

  那你為什麼不走?

  葉婉晴沒敢問得這麼直白,眼睛眨了眨委婉的開口:「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嗎?我現在沒事了,你要不要先……」

  「就這麼不想和我待在一起?」顧靳淵冷冷的打斷她,眼神微冷,手上加重了力道,捏得葉婉晴下巴有點疼,她現在腦袋轉得很慢,反應不過來顧靳淵怎麼突然說這句話,訥訥的問:「什麼?」

  「就這麼想趕我走?藉口找得很蹩腳,自己不知道嗎?」


  他生氣了,手上失了力道,葉婉晴的下巴被他摁出一團發白的印記。

  她疼得皺眉,本能的害怕,小聲囁嚅:「……我沒有。」

  沒有才怪!

  顧靳淵胸口火冒三丈,但看見她怯生生的、要哭不哭的樣子,便怎麼都生不起氣來。

  只能鬆開她,繼續沉著臉幫她潤唇,這下動作也粗魯了些,棉棒戳得她唇瓣很疼,乾裂的小口子被戳得流出血來。

  葉婉晴咬牙忍著沒敢發出聲音。

  棉棒沾了血,那紅色刺痛了顧靳淵的眼睛,他一下子又冷靜下來,扭頭把棉棒丟進垃圾桶,惡聲惡氣的低吼:「疼不知道說嗎?」

  「不疼!」

  葉婉晴搖頭辯解,顧靳淵的火氣又上涌到天靈蓋:「都流血了,還說不疼?!」

  「只是一點小傷,真的不疼。」

  葉婉晴認真的說,唇角甚至勾起了笑。

  和這些年她承受的一切相比,這點小傷真的算不得什麼。

  顧靳淵不知道怎麼理解到了她話里的意思,喉嚨頓時發哽,竟然說不出話來。

  還能說些什麼?她受的傷害,有一半都是出自他的手。

  顧靳淵氣悶的坐在那裡不動了,氣氛凝滯,壓得葉婉晴呼吸有點困難。

  過了一會兒,阮希帶著人來查房,見顧靳淵硬邦邦的杵在這裡,跟別人欠了他幾十個億似的,不由得開口調笑:「怎麼,吵架了?人家是病人,你不知道讓著……」

  阮希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想掀開被子看看葉婉晴手腕上的傷,發現葉婉晴抓著被子不肯放開,還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

  臥槽,冰山你招惹一個重度抑鬱症患者做什麼?

  阮希不容拒絕的掀開被子,裡面已經是一片狼藉,葉婉晴受傷那隻手不知什麼時候被她扯開繃帶,血又涌了出來。

  阮希看得心驚,連忙把她按住,沖身後的人吼:「還愣著做什麼,給她打一針鎮定劑,重新包紮傷口!」

  說完又看向顧靳淵:「你先出去,別在這裡刺激她!」

  顧靳淵的表情皸裂,似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他就坐在這裡跟她說了幾句話,就刺激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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