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如影隨形
看到陳長安跨過重重音浪，出現在異魔跟前，秦般若悲痛欲絕的神情，多出了幾分詫異之色，凝聲成線道：「師弟，你是怎麼過來的？」
陳長安衣袍在音浪中獵獵作響，為了避免音浪干擾，他同樣以心聲回道：「走過來的。」
「不，不是這個意思，」秦般若繼續以凝聲成線的手法，落向陳長安心湖：「我是說，這股音浪引起的悲傷，你一點都感覺不到嗎？」
陳長安護在師姐面前，因為魔息刺激的緣故，體內劍意本能的流淌全身，凝聚為若隱若現的白色劍光，將他與音浪隔絕開來。
他搖搖頭，再次用心聲回道：「感覺到什麼。」
秦般若忽然如夢初醒，現在才明白過來，小師弟平日連情感都沒有，自然不懂什麼是悲傷，所以才不會受到悲傷音浪的影響，甚至破開音浪行動自如。
想到這裡，秦般若立馬做出決斷，將沉浸於悲傷的神魂拔出，保持最後一絲清醒道：「去，快去。」
陳長安面對異魔，保持拔劍出鞘的動作，不解道：「去哪裡。」
秦般若淚流滿面，悲傷到幾乎要失去所有意識，最後說了一句：「去通知仙統，甲級魔災即將形成......。」
陳長安哦了一聲，然後轉身面向師姐，背對著異魔，鬆開了握著竹劍的右手。
他的目光落向師姐臉頰，似乎注意到了什麼，眼神微動，像是幽靜的潭水突然驚起了漣漪，開口問道：「師姐，你是在哭麼。」
在悲傷音浪的衝擊下，秦般若雙眼翻白，半跪在地，已經悲傷到失去神志，無法回答陳長安的任何問題，但她眼角的淚水還在流淌，哭成一副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
「師娘說過，人在悲傷的時候，就會流眼淚。」
陳長安兩條劍眉微皺，渾身劍意突然暴漲，再次轉身面向龐大的異魔，緊緊握住了手中竹劍。
「師姐說的悲傷，我感覺不到，但是，我看到了。」
陳長安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劍刃射向異魔，直指異魔頭上的皮紙人臉，以一種聽起來最是無情的口吻說道：「讓師姐流淚，太失禮了，不可原諒。」
話語剛落，陳長安身形猛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雪白的劍氣長虹，衝破悲傷音浪的重重阻滯，直撲異魔高高在上的皮紙人臉。
霧化的異魔感應到強大的威脅，立馬調動全身嘴巴，齊刷刷對準陳長安，將所有音浪集中打在對方身上。
剎那間，音浪如同箭矢般射出，成千上萬，密密麻麻，仿佛凝實為一道音牆，將陳長安阻擋在外。
陳長安身形拔高受阻，身前仿佛壓著一座大山，但他一身劍意只增不減，硬生生頂著音牆緩緩攀升。
他全身劍意與音浪劇烈摩擦，激起一道道炫麗的靈光閃電，體內隱隱有錚鳴的劍音響起，宛若雷鳴。
轟！
陳長安身形攀升到異魔腰部的高度，然後猛地止住，順勢一劍揮出，將音浪凝聚而成音牆劈開一道口子。
緊接著，陳長安右腳憑空一踩，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氣旋爆鳴，他的身形再次拔高，沿著開闢出來的音牆裂口，沖向異魔頭頂的皮紙人臉，直指對方的本命魔具。
眨眼睛，陳長安氣勢如虹的身形攀升到異魔胸口，就在這時，異魔胸口突然湧現出無數黑色長嘴，嘴角裂開，露出裡面鋒銳的黑牙，如同飛蟒般朝陳長安咬來。
無數黑色長嘴將陳長安圍住，互相纏繞交織，形成一個蠕動的黑色牢籠。
有黑色長嘴趁陳長安不注意，想要從背後偷襲對方，結果還沒能近身，就被一道無形劍氣斬落。
噗嗤！
陳長安只用了一劍，就把黑色長嘴編織的牢籠斬破，剎那間，無數雪白劍氣向外洶湧而去，將剩下的黑色長嘴逐一撲滅。
這個時候，陳長安拔高的身形已經靠近異魔脖子，結果異魔臃腫肥大的脖子，突然鑽出一排紅色嘴巴，全部張開對準陳長安。
那一瞬間，陳長安耳邊的悲傷音浪，不再是單調的嘶吼，而是扭曲成各種各樣的聲音，就好像有人在他耳邊低語。
「當家的，這孩子生下來不會哭，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陳長安突然聽見了娘親的聲音，表情愣了一下，他知道聲音不是假的，而是存在於他嬰兒時期的記憶中，但他也知道，自己娘親早就死在了魔災當中。
所以，陳長安沒有被迷惑，而是毫不猶豫的揮劍，斬向娘親聲音傳來的方位。
噗嗤！
一張血盆大口隱匿在陳長安背後，還沒來得及露出利齒，就被陳長安一劍斬滅。
「這孩子都四歲了，怎麼連話都不會說，家裡可養不起一個白痴。」
另一道聲音陡然響起，陳長安知道這是父親的嗓音，但並不妨礙他果斷出劍。
噗嗤！
又一張伺機而動的血盆大口，還沒來得及偷襲，就被無情斬滅。
「弱智，沒腦子。」
「你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要是你，直接死掉算了。」
「滾開，我們不和傻子玩。」
「別跟他說話，會變成弱智的。」
「他是白痴，全家都是白痴。」
「我寧願沒有你這個弟弟。」
「為什麼你不像其他孩子一樣正常！」
「什麼赤子之心，你就是個傻子吧！」
「你這孩子剋死自己父母，是個天煞孤星。」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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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把星！」
「噁心。」
......
陳長安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嘈雜，都是他記憶中的聲音，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如同潮水般湧進他腦海。
他雖然記住了那些言語，但並不理解其中的含義，他現在再次聽到，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出劍。
所有那些言語，凝聚成了一把把血色利刃，帶著陰毒的寒芒，從四面八方指向陳長安，接二連三朝他射來。
陳長安從容應對，每次出劍，虛空中都會爆出一團血花，直到血花連成一片血霧，最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天地恢復清靜的瞬間，陳長安陷入了短暫的失聰，聽不到任何聲音，仿佛整個世界就剩下了他自己，除了他手中緊握的「正常」，漂浮在空氣中的他沒有任何依託。
下一刻，陳長安恢復正常，一腳踏出，越過重重阻礙，憑藉一身銳不可擋的劍意，欺身壓到異魔頭頂的皮紙人臉跟前，與對方那雙血眼對視在一起。
轟！
陳長安雙眼微睜，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竹劍對準皮紙人臉當頭劈下，捲起一道雪白的劍氣游龍。
皮紙人臉在巨大的驚恐中，被竹劍一分為二，剎那間，雪白的劍光傾瀉而下，無孔不入，將異魔霧化的龐大軀體吞沒。
與此同時，籠罩山林的黑色魔霧隨之消散，刺耳的悲傷音浪瞬間消失，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陳長安的身形落回地面，緩緩將竹劍收回劍鞘，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
一分為二的皮紙人臉落在他腳邊，隨著時間流逝化作了黑霧消散，其中半邊人臉在彌留之際，帶著血淚問了陳長安一句：「好孤獨，好悲傷，所有的這些感受，長久以來，你是如何忍受的......。」
陳長安面無表情道：「不知道你說的感受，是什麼，我沒有需要忍受的東西。」
皮紙人臉沒有得到解答，帶著它遺憾徹底消散。
陳長安低頭看見自己的影子，又補了一句：「習慣就好。」
陳長安衣袍在音浪中獵獵作響，為了避免音浪干擾，他同樣以心聲回道：「走過來的。」
「不，不是這個意思，」秦般若繼續以凝聲成線的手法，落向陳長安心湖：「我是說，這股音浪引起的悲傷，你一點都感覺不到嗎？」
陳長安護在師姐面前，因為魔息刺激的緣故，體內劍意本能的流淌全身，凝聚為若隱若現的白色劍光，將他與音浪隔絕開來。
他搖搖頭，再次用心聲回道：「感覺到什麼。」
秦般若忽然如夢初醒，現在才明白過來，小師弟平日連情感都沒有，自然不懂什麼是悲傷，所以才不會受到悲傷音浪的影響，甚至破開音浪行動自如。
想到這裡，秦般若立馬做出決斷，將沉浸於悲傷的神魂拔出，保持最後一絲清醒道：「去，快去。」
陳長安面對異魔，保持拔劍出鞘的動作，不解道：「去哪裡。」
秦般若淚流滿面，悲傷到幾乎要失去所有意識，最後說了一句：「去通知仙統，甲級魔災即將形成......。」
陳長安哦了一聲，然後轉身面向師姐，背對著異魔，鬆開了握著竹劍的右手。
他的目光落向師姐臉頰，似乎注意到了什麼，眼神微動，像是幽靜的潭水突然驚起了漣漪，開口問道：「師姐，你是在哭麼。」
在悲傷音浪的衝擊下，秦般若雙眼翻白，半跪在地，已經悲傷到失去神志，無法回答陳長安的任何問題，但她眼角的淚水還在流淌，哭成一副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
「師娘說過，人在悲傷的時候，就會流眼淚。」
陳長安兩條劍眉微皺，渾身劍意突然暴漲，再次轉身面向龐大的異魔，緊緊握住了手中竹劍。
「師姐說的悲傷，我感覺不到，但是，我看到了。」
陳長安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劍刃射向異魔，直指異魔頭上的皮紙人臉，以一種聽起來最是無情的口吻說道：「讓師姐流淚，太失禮了，不可原諒。」
話語剛落，陳長安身形猛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雪白的劍氣長虹，衝破悲傷音浪的重重阻滯，直撲異魔高高在上的皮紙人臉。
霧化的異魔感應到強大的威脅，立馬調動全身嘴巴，齊刷刷對準陳長安，將所有音浪集中打在對方身上。
剎那間，音浪如同箭矢般射出，成千上萬，密密麻麻，仿佛凝實為一道音牆，將陳長安阻擋在外。
陳長安身形拔高受阻，身前仿佛壓著一座大山，但他一身劍意只增不減，硬生生頂著音牆緩緩攀升。
他全身劍意與音浪劇烈摩擦，激起一道道炫麗的靈光閃電，體內隱隱有錚鳴的劍音響起，宛若雷鳴。
轟！
陳長安身形攀升到異魔腰部的高度，然後猛地止住，順勢一劍揮出，將音浪凝聚而成音牆劈開一道口子。
緊接著，陳長安右腳憑空一踩，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氣旋爆鳴，他的身形再次拔高，沿著開闢出來的音牆裂口，沖向異魔頭頂的皮紙人臉，直指對方的本命魔具。
眨眼睛，陳長安氣勢如虹的身形攀升到異魔胸口，就在這時，異魔胸口突然湧現出無數黑色長嘴，嘴角裂開，露出裡面鋒銳的黑牙，如同飛蟒般朝陳長安咬來。
無數黑色長嘴將陳長安圍住，互相纏繞交織，形成一個蠕動的黑色牢籠。
有黑色長嘴趁陳長安不注意，想要從背後偷襲對方，結果還沒能近身，就被一道無形劍氣斬落。
噗嗤！
陳長安只用了一劍，就把黑色長嘴編織的牢籠斬破，剎那間，無數雪白劍氣向外洶湧而去，將剩下的黑色長嘴逐一撲滅。
這個時候，陳長安拔高的身形已經靠近異魔脖子，結果異魔臃腫肥大的脖子，突然鑽出一排紅色嘴巴，全部張開對準陳長安。
那一瞬間，陳長安耳邊的悲傷音浪，不再是單調的嘶吼，而是扭曲成各種各樣的聲音，就好像有人在他耳邊低語。
「當家的，這孩子生下來不會哭，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陳長安突然聽見了娘親的聲音，表情愣了一下，他知道聲音不是假的，而是存在於他嬰兒時期的記憶中，但他也知道，自己娘親早就死在了魔災當中。
所以，陳長安沒有被迷惑，而是毫不猶豫的揮劍，斬向娘親聲音傳來的方位。
噗嗤！
一張血盆大口隱匿在陳長安背後，還沒來得及露出利齒，就被陳長安一劍斬滅。
「這孩子都四歲了，怎麼連話都不會說，家裡可養不起一個白痴。」
另一道聲音陡然響起，陳長安知道這是父親的嗓音，但並不妨礙他果斷出劍。
噗嗤！
又一張伺機而動的血盆大口，還沒來得及偷襲，就被無情斬滅。
「弱智，沒腦子。」
「你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要是你，直接死掉算了。」
「滾開，我們不和傻子玩。」
「別跟他說話，會變成弱智的。」
「他是白痴，全家都是白痴。」
「我寧願沒有你這個弟弟。」
「為什麼你不像其他孩子一樣正常！」
「什麼赤子之心，你就是個傻子吧！」
「你這孩子剋死自己父母，是個天煞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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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噁心。」
......
陳長安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嘈雜，都是他記憶中的聲音，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如同潮水般湧進他腦海。
他雖然記住了那些言語，但並不理解其中的含義，他現在再次聽到，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出劍。
所有那些言語，凝聚成了一把把血色利刃，帶著陰毒的寒芒，從四面八方指向陳長安，接二連三朝他射來。
陳長安從容應對，每次出劍，虛空中都會爆出一團血花，直到血花連成一片血霧，最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天地恢復清靜的瞬間，陳長安陷入了短暫的失聰，聽不到任何聲音，仿佛整個世界就剩下了他自己，除了他手中緊握的「正常」，漂浮在空氣中的他沒有任何依託。
下一刻，陳長安恢復正常，一腳踏出，越過重重阻礙，憑藉一身銳不可擋的劍意，欺身壓到異魔頭頂的皮紙人臉跟前，與對方那雙血眼對視在一起。
轟！
陳長安雙眼微睜，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竹劍對準皮紙人臉當頭劈下，捲起一道雪白的劍氣游龍。
皮紙人臉在巨大的驚恐中，被竹劍一分為二，剎那間，雪白的劍光傾瀉而下，無孔不入，將異魔霧化的龐大軀體吞沒。
與此同時，籠罩山林的黑色魔霧隨之消散，刺耳的悲傷音浪瞬間消失，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陳長安的身形落回地面，緩緩將竹劍收回劍鞘，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
一分為二的皮紙人臉落在他腳邊，隨著時間流逝化作了黑霧消散，其中半邊人臉在彌留之際，帶著血淚問了陳長安一句：「好孤獨，好悲傷，所有的這些感受，長久以來，你是如何忍受的......。」
陳長安面無表情道：「不知道你說的感受，是什麼，我沒有需要忍受的東西。」
皮紙人臉沒有得到解答，帶著它遺憾徹底消散。
陳長安低頭看見自己的影子，又補了一句：「習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