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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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室還是那個墓室,陰暗中透露著詭異。

  「你在看什麼?」

  秦般若發覺曾長壽有些不對勁,對方站在棺材前方紋絲不動,表情僵硬好似著了魔,眼神空洞的盯著棺材。

  她小心翼翼走到棺材跟前,順著曾長壽的目光,瞥了一眼棺材底部,發現上面繪有一副色彩暗淡的圖畫。

  畫中背景是一座寬敞的大殿,殿內的人和物都看不太清楚,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水墨。

  她很快就明白畫卷為何模糊了,因為這幅圖畫得是夜晚。

  夜色朦朧,燭影斧聲。

  「大膽!」

  一道厚重的嗓音突然在秦般若耳畔炸響,聲源似乎來自畫中的大殿,竟然詭異的穿透出來,迴蕩在整個墓室里。

  秦般若回過神來,四周環境突然轉變,她已經不在墓室,而是身處一個燭火通明的大殿裡。

  大殿金碧輝煌,樑柱右方站著一位身穿紫色蟒袍的老者,他一身書卷氣,手裡卻提著一把長劍,劍鞘表面鐫刻兩個燙金大字,名曰尚方。

  蟒袍老者面色凝重,目光看向秦般若所在的方位,厲聲道:「你竟敢殺兄奪嫡,謀權篡位,可知該當何罪?」

  秦般若心中一凜,也不知道這鬧的是哪一出,但她知道這肯定和魔域有關,她發覺自己無法掙脫幻象,反而有種要與幻象融為一體的錯覺。

  就在這時,她身後響起一道陰沉的回應。

  「是又如何,現在除了我,已經沒人能繼承皇位。」

  說話的是個身穿黃袍的青年,他披頭散髮的坐倒在地,眼神癲狂的瞪向蟒袍老者,似笑非笑道:「莫非丞相想借替天行道的幌子,取代我曾氏一脈,自立為王?丞相也不怕天下人恥笑。」

  秦般若看清黃袍青年的容貌後,大感震驚,因為黃袍青年竟然和曾長壽長相一致,仿佛就是同一個人。

  蟒袍老者微微偏頭,望向大殿後側,忽然道了一聲:「來人,把大禮抬過來。」

  話音剛落,大殿後側走出一群家奴打扮的力士,他們在一堆奇珍異寶里,找到一個黃布包裹的方形重物,然後將方形重物抬起,合力搬到蟒袍老者面前。

  蟒袍老者揚起手,一把扯下黃布,一具刻有九龍的金棺顯露出來。

  「這是?」

  秦般若目光瞬間被金棺吸引,然後露出詫異的表情,因為這具金棺,表面雕刻有九條金龍,竟然和墓室里的金棺一模一樣,不知兩者有何關聯?

  黃袍青年看到九龍金棺時,臉色陰沉了幾分,雙眼莫名變得通紅。

  「開棺!」

  隨著蟒袍老者一聲令下,幾個力士一起動作,將九龍金棺的棺蓋緩緩打開。

  蟒袍老者慢步走到金棺跟前,躬身彎腰,語氣溫和道:「六王子,你現在可以出來了,老臣沒有第一時間救你出來,是因為你呆在裡面反而最安全,老臣擅自行事,在此請罪了。」

  話音剛落,一個瘦弱的錦衣少年從金棺中爬起身來,他呆在金棺里半天,卻好像度過了上百年,臉色憔悴得不成人樣,十根手指都已撓出血,隱約可見肉中白骨。

  十指連心的疼痛,此刻全部匯聚在他發白的面孔上,他雙眼布滿血絲,紅得能滴出血來。

  緊接著,蟒袍老者瞪向黃袍青年,眼中露出精明的光亮,沉聲道:「現在,你不是老臣的唯一的人選了。」

  黃袍青年看到這一幕,緊了緊手中的鐵斧,冷笑道:「看來還是我心軟了,棺材就得裝死人。」

  錦衣少年從金棺里走出,神色憔悴如同行屍走肉,他顫顫巍巍的走向黃袍青年,眼神里悲憤交加,正想開口說點什麼,結果被蟒袍老者攔住了。

  蟒袍老者雙手將尚方寶劍捧上,對錦衣少年道:「你現在是曾氏最後的血脈,所以得由你來代替先帝,誅殺這位逆臣賊子。」

  錦衣少年神色複雜,看了一眼尚方寶劍,又看了看被打成逆臣賊子的二哥,眼神里充滿痛苦,最後雙手緊緊握拳,臉色隨之轉變成憤怒,就好像想起了可恨的回憶。

  他雙眼通紅,咬牙抽出尚方寶劍,怒氣沖沖的指向黃袍青年,吼道:「是你逼我的,我從來就沒想過什麼皇位。」

  黃袍青年滿臉不屑,然後癲狂的笑道:「哈哈哈,六弟呀六弟,瞧瞧你現在說話的語氣,什麼被逼無奈,這跟我當時說的有何區別,你之所以不爭皇位,是因為沒有機會罷了。」


  錦衣少年面目猙獰,悲憤交加道:「不,不對,是你對我趕盡殺絕在先,你我情同手足,我對你向來尊敬,從未想過要害你......。」

  黃袍青年聽了,態度忽然轉變,故意露出一副哀憐的模樣,「那是二哥錯了,二哥現在求你繞我一次,二哥還跟從前一樣,帶你去放風箏如何?」

  錦衣少年立即抽身後退,拉開兩人的距離:「已經晚了,但你要記住,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黃袍青年再次癲狂的大笑起來,撫掌道:「哈哈哈,之前是我小看六弟了,論無情,你做得比大哥還要好。」

  錦衣少年怒道:「是你讓我經歷了生不如死的煎熬和痛苦,你沒有資格說我。」

  黃袍青年嘴角揚起,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大哥敢打賭,你今後必定是個好皇帝。」

  噗呲!

  錦衣少年手中寶劍猛地劈出,割開了黃袍青年的喉嚨,剎那間,滾燙的鮮血飛濺,染紅了他的手足。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黃袍青年,錦衣少年神色冰冷,皺眉道:「畢竟是兄弟一場,我會替你收斂屍骨,然後風光大葬。」

  蟒袍老者看得這一幕,躬身向前道:「如六王子所願。」

  錦衣少年微微轉頭,眼神平靜道:「丞相,該改口了。」

  他在黑暗的棺中就已經明白,自己的命,絕不能再落到別人手裡,也不能像個提線木偶任人擺布。

  蟒袍老者表情微愣,然後把腰彎得更低了,沒有輕視這位剛從金棺里爬出的少年,而是畢恭畢敬道:「諾,陛下。」

  秦般若靜靜的看著這一幕,一股無法形容的情緒感染了她,那是一種從光明墜入深淵,最後卻與深淵融為一體的轉變。

  她感覺自己正在變成另一個人,身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篡改,腦子裡裝進了不屬於她的記憶,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就在她要完全忘掉自我時,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突然在她耳旁響起,如同春風吹過。

  「師姐,你在看什麼?」

  秦般若聽了心中一驚,神識突然清醒了片刻,她立即反應過來,像個掙扎出水面的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機會大聲喊道:「師弟,別看棺底的圖畫,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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