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第四百三十八 多疑的趙宗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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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第四百三十八 多疑的趙宗全

  三人要了一桌酒菜,坐下喝了起來。

  幾杯酒下肚,閒扯了幾句,顧廷燁問道:「沈兄,那伙土匪可曾剿滅?」

  「這次我準備充足,自然不能讓他們跑了,不過只在山寨內找到幾張破弓,抓到的活口也都說不是他們做的。看來仲懷你說對了,刺殺我姐夫的另有其人。」沈從興說道。

  「舅舅,我之前就說不太可能是那伙土匪,你偏不聽。不過你這麼一弄,倒也有個好處,咱們對外宣稱就是這伙土匪做的,也能讓幕後之人放鬆緊惕,調查起來也簡單一些。」趙策英說道。

  之前遭遇刺殺的時候他也在場,那些刺客不僅有弓弩,武藝比軍中將士害了還厲害一點,覺得不太可能是山賊所為。

  只是他父親回去後,想了許久,除了這伙山賊,實在想不出自己得罪了誰,讓對方派刺客來殺他。

  因為身份比較忙敏感,趙宗全可謂十分老實,和禹州官員從不來往,更別說得罪了。

  平常不是待在家,就是在軍營練他手下那一千鄉兵。

  顧廷燁疑惑道:「難道之前遭遇刺殺的時候,沒有留下一個活口麼?從刺客的屍體上也沒什麼發現?」

  「那些人不像是尋常刺客,反而有些像死士,受傷也寧死不降,選擇了自盡。」趙策英皺眉道。

  春秋戰國時期,因為戰亂頻繁的原因,稍微有點身份的都喜歡招收門客培養死士。

  後來天下歸一,豢養門客死士之風一直存在,但是在世家沒落後,加上朝廷嚴格限制,大戶人家只會養一些護院,沒人敢養死士了。

  但是那些刺客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死士一樣。

  顧廷燁此時已經幾乎可以斷定,這件事是兗王乾的。

  兗王一直在汴京,自然不敢養死士,不然被發現就完了。

  但是兗王的母族是北方將門,盤踞北方多年,影響力很大。

  顧廷燁出身侯府,知道一些隱秘。

  北方因為無險可守,雖然宋遼之間這些年相安無事,但是前些年一直打仗,即便這些年沒有打仗,但是遼國經常有小股騎兵進入大宋境內劫掠。

  大宋派人去遼國質問,遼國那邊並不承認,大宋對此也無可奈何。

  因為生存環境惡劣,北方的大族將門都暗中養了一些死士。

  這批刺客,很可能是兗王母族那邊派的人。

  「既然如此,對方沒有成功,未必會輕易放棄,府上還得加強防護才行。」顧廷燁提醒道。

  要是刺客真是兗王母族那邊派來的,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的,而且如今距離皇后壽辰不遠了,對方時間也不多了,自然不會因為趙宗全在城裡就不動手了。

  「放心吧,舅舅從廂軍中調了數十人,加上家裡的護衛,有上百人了,那些刺客要是敢來,必然叫他又來無回!」趙策英自信道。

  「那就好。」

  顧廷燁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發愁。

  按照他和李安的約定,他需要在皇后壽辰次日把趙宗全帶到汴京去。

  他原本想著到了禹州等待時機,卻沒想到竟然碰到了沈從興。

  為了應付沈從興他們的詢問,他不得不編造了一個藉口。如今距離皇后壽辰尚有半個月,他總不能現在引導趙宗全去汴京吧。

  但是他又沒有理由一直留在禹州。

  顧廷燁最擔心的還不是這一點,而是那些刺客經歷了之前的失敗死傷了不少人。

  萬一人手不足,見趙宗全那邊防範森嚴,未必敢動手。

  他是可以安排人扮作刺客,但趙家防範這麼嚴,他找人去豈不是送死?

  萬一被抓到了活口,就弄巧成拙了。

  顧廷燁一邊苦思對策,一邊還要做出一副沒事的樣子和兩人喝酒。

  酒過三巡,三人都有些微醺了,現在情況特殊,沈從興和趙策英也不敢喝醉,便結束了酒宴。

  顧廷燁送兩人出了客棧,說道:「趙團練受傷,我既然得知怎麼也要去探望一下,今日天色已晚加上喝了不少酒,就算了,明日一早我就過去探望趙團練。」

  「呵呵,那明日我就恭候仲懷大駕了。」趙策英笑道。


  「著火了!」

  「快看,那邊好大的火!」

  突然,陣陣驚呼聲傳來,街道上的行人停了下來,看向了城南的方向。

  三人往城南方向看去,雖然建築阻擋視線,但是依舊可以看到城南方向火光沖天。

  「不好,出事了!」

  沈從興和趙策英臉色聚變,顧不上和顧廷燁打招呼,從隨從手裡搶過馬,便翻身上馬,不顧街上人群密集,大喝著閃開,疾馳而去。

  顧廷燁神色一動,沖入客棧馬廄,找到自己的馬,追了上去。

  ……

  沈從興和趙策英一路疾馳,趕到家門口。

  進了宅院就看到院內到處都是屍體,護衛小廝還有很多廂軍士卒,都在忙著救火!

  「我爹呢?我爹怎樣了?」趙策英抓住一個護衛問道!

  「回公子,主君他沒事。刺客潛入被巡邏的人發現,便四處放火。耿都頭一邊派人拼死抵擋,一邊命人去護著主君大娘子轉移。好在城內廂軍聽到動靜及時趕來,刺客見勢不妙,就逃走了!」護衛說道。

  趙策英聞言鬆了一口氣,放開護衛,和沈從興一起幫著救火。

  顧廷燁到來後,看到這一幕,也加入進去幫忙救起了火。

  半個時辰後,火終於被撲滅了。

  不過占地十餘畝的宅子,近半都已經毀了。

  「仲懷,辛苦你了。」

  趙策英丟下手中的木盆,也不顧禮儀那些了,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

  「和我客氣什麼,趙團練沒事吧?」顧廷燁問道。

  「我爹沒事。」趙策英說道。

  顧廷燁點了點頭,看到不遠有具屍體,上前查看了起來。

  「公子!」

  一個衣服破爛,十分狼狽的中年男子聞聲跑了過來。

  「我爹呢?」趙策英急道。

  「團練使和夫人在東邊的院子裡,我讓小段帶人守著呢!」老耿說道。

  趙策英和沈從興聞言直接往東邊的院子跑去。

  顧廷燁見狀丟下屍體也跟了上去。

  來到東邊的院子,只見院子內有幾十個護衛小心戒備。

  「公子!」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見到趙策英一行人過來,連忙上前行禮。

  趙憲英點了點頭,進了屋子。

  「英兒!」

  正在陪著丈夫說話的沈從英見兒子進來,樣子狼狽,拉著他上下打量了一陣,鬆了一口氣。

  「外面怎麼樣了?」趙宗全問道。

  「爹,火已經被滅了。」趙策英說道。

  「死了多少人?」趙宗全臉色陰沉道。

  「回團練,護衛和廂軍一共死傷四十多人,宅子一半都被燒毀了。」老耿說道。

  「砰!」

  趙宗全重重的拍在桌上,怒聲道:「簡直無法無天!」

  「爹息怒,你還有傷在身。」

  趙策英見父親左肩的紗布有些泛紅,連忙扶著父親坐了下來。

  「在刺客身上找到線索沒有?」趙宗全怒聲道。

  「沒有任何線索,弩上的記號全都被磨掉了。」老耿說道。

  弓因為威力沒那麼大,加上民間也有人能製作,因此基本不會做記號。

  但是弩不同,製作精細,威力巨大,為了防止從軍中流出,弩在製作的時候都做有記號。

  查出誰持有有些難,但是查出哪支軍中流出的還是沒問題的。

  「我倒是發現了一些有用的現索。」一旁的顧廷燁開口道。

  這一下,把所有人的視線吸引了過來。

  「這位是?」趙宗全見顧廷燁面生,開口問道。

  「父親,這位是寧遠侯次子顧廷燁。」趙策英介紹道。

  趙宗全目光微閃,說道:「不知顧小侯爺發現了什麼?」

  「我在刺客的左耳後,看到了一個刺字。」顧廷燁說道。


  「你是說這些人都是刺配的…不對,刺配的犯人都是刺在臉上。」

  趙宗全聽到顧廷燁的話,第一反應就是這些人是刺配的犯人,但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沒錯,這些人不是刺配的犯人,應該是專門培養的死士。為了防止有人逃走,培養死士都會在一些既不顯眼,有容易查探的地方刺字做記號。不過我只看了一具屍體,並不能確認。」顧廷燁說道。

  最早的死士是專門招攬的門客,然後用各種好處籠絡,讓其死心塌地。

  士為知己者死中的士最早說的可不是士大夫,而是豫讓為主報仇的事。

  但是天下一統後,世家興起,他們培養死士就不是招手門客了,而是從流民中挑選一些孩童從小培養。

  但是死士的訓練十分艱苦,一開始那些人還有思想和感情自然會想著逃跑。

  古代又沒有相片,不可能拿著照片到處尋找,為了防止人跑了以後,難以尋找,便會在人身上做記號。

  這種記號不會做在明面上,也不會做在私密的地方。

  顧廷燁也是聽聞,剛剛檢查了一下,果然在刺客屍體的左耳後,找到一個刺字。

  趙宗全雖然是宗室子弟,但是對這方面可是聞所未聞。

  聽完顧廷燁的講述,看向了老耿。

  老耿會意,拱手一愣禮,退了出去。

  「顧小侯爺怎麼會來禹州?」趙宗全問道。

  對於顧廷燁的出現,趙宗全是很懷疑的。

  他這樣出自太祖一脈的宗室子弟,身份非常尷尬。

  雖說有規定宗室子弟不得和官員接觸,但是身份低一點的,朝廷也不在意。

  即便接觸了也沒事。

  但是他身份敏感,生怕官家猜忌他,一點把柄都不敢讓人抓到。

  從來不敢和禹州任何官員有接觸,即便是小舅子沈從興,也不敢和其有過多的接觸,甚至還交代過他不要經常過來。

  哪怕遭遇刺殺,他也怕被人抓到把柄,不敢調集太多人來家裡保護,只讓他最信任的老耿帶了二十人,加上家裡的二十多個護衛一同保護。

  沈從興派了五十個廂軍過來,也是強行派過來的。

  刺客來的時候他還有些慶幸,要不是沈從興態度強硬的把人留下,刺客上門的時候,靠著家裡的護衛和老耿帶來的二十人,真抵擋不住。

  因為長久的小心謹慎,也養成了趙宗全有點多疑的性格。

  顧廷燁突然出現在禹州,很不正常,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官家專門派人來試探他的。

  畢竟他在禹州也聽聞了官家身體越來越不行了。

  官家快死了,擔心有人作亂,防範最嚴的自然還是他這種出自太祖一脈的人。

  顧廷燁自然聽出趙宗全話語中的懷疑,把之前的藉口又說了一遍。

  趙宗全聽完不置可否,先是感謝顧廷燁幫忙來救火,然後說道:「顧小侯爺上門幫忙,本該好好款待你一番,只是如今家大半被毀,亂成一團。等明日我會讓英兒準備一份厚禮,前去感謝!」

  顧廷燁聽出趙宗全這是在趕人,剛想說話,老耿走了進來。

  「團練,屬下讓人查過所有刺客屍體,無一例外,每人左耳後都有一個刺字,只是刺的很小,加上傷口好了後,刺的字有些變化,根本認不出什麼字來。」老耿說道。

  「真的是死士?」趙策英驚呼道。

  刺客是死士就證明幕後之人不簡單,問題是他們現在連刺客是什麼人派來的都不知道。

  接下來誰知道對方還會不會繼續派人來?

  趙宗全臉色慘白,他想的更多,懷疑是不是官家派來的刺客,想要解決他這支太祖留下的最後『餘孽』。

  顧廷燁見眾人神色慌亂,說道:「我對幕後之人倒是有些猜測。」

  「仲懷,你快些說!」趙策英抓住顧廷燁的胳膊急道。

  其餘人也紛紛看向顧廷燁,想聽聽他的猜測。

  顧廷燁看向趙宗全,說道:「趙團練,我想跟伱確認一下,你真的沒有得罪過什麼人麼?」

  「我每天要麼在軍營要麼待在家,很少和外人來往,怎麼會得罪人。」趙宗全說道。

  「據我所知,北方因為遼國經常有小股騎兵劫掠,大戶人家素來有養死士的習慣,南方很安定,大戶人家基本上只會養一些護院,很少有人養死士。」顧廷燁說道。

  「那就更不可能了,我沒得罪過北方的人,而且禹州地處中原,又不是什麼交通要道,很少有北方人過來。」趙宗全說道。

  「既然不是仇怨,那就只能是別的原因了。」顧廷燁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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