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知白守黑
第288章 知白守黑
這日一早，隨著衙役收了答卷，也預示著鄉試徹底結束了。
封閉八天九夜，比坐牢其實好不到哪去。
幾乎所有考生都精神有些萎靡。
有的面帶喜色，看樣子對這次鄉試很有把握。
也有些面色難看，不用說就是沒考好的。
李安倒是面色平靜，精神還算不錯。
鄉試這段時間，除了不能跟人交流，吃住條件差一點外，倒也沒什麼。
不過這麼久沒有洗澡換衣服，每天只能用打濕的手帕擦擦臉，讓他渾身難受。
順著人流出了貢院，李安站在門口四處張望。
很快李安就看到等在外面的父母和德生，讓他意外的是，明蘭竟然也在。
李安顧不上多想，連忙走了過去。
「老爺夫人，公子出來了！」德生率先看到李安，驚喜道。
正在閒聊的李南和劉氏還有明蘭，尋聲往去看到正往這邊走過去的李安，連忙迎了上去。
「阿牛！」
「爹娘！六妹妹！」
李安把東西交給德生，和父母他們打了個招呼，看向了明蘭，正好迎上了明蘭的目光。
明蘭視線和李安目光觸碰，臉色微紅，卻捨不得移開，帶著喜意和幾分羞澀看著李安。
「考的怎麼樣？」李南問道。
「你問這個幹什麼，沒看阿牛都瘦了一圈了。先回家，娘給你做好處的。」
劉氏瞪了李南一眼，對明蘭微笑道：「明蘭，你也跟著去，嘗嘗我的手藝。」
明蘭連忙從李安身上移開目光，搖頭道：「不了伯母，我是跟著家裡人來迎接兄長的，我要先回去了。」
「對對對，我倒是把這個忘了，你兩個兄長這次也參加了鄉試，你趕緊過去吧。阿牛，這裡到處都是人，你去送送明蘭。」劉氏說道。
「不用了伯母，你們快些回去吧，我自己過去就行了。」明蘭搖頭道。
「也不差這一會，阿牛你愣著幹什麼。」劉氏催促道。
「哦哦。」
李安回過神來，沖明蘭說道：「走吧，我送送伱。」
「嗯。」
明蘭這次沒有拒絕，紅著臉跟劉氏他們道了個別，低著頭跟著李安走了。
「這段時間還好吧？」
走了一段，李安主動開口道。
「還…還好，就是在家做做女紅。」明蘭小聲道。
「你要是不喜歡這些可以不做。」李安說道。
「嗯？」明蘭一愣，不知道李安怎麼知道她不喜歡女紅的。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既然不喜歡就別做了，我希望你能過的開心一些。」
李安一直很懷念明蘭那次在馬球場上的笑容，十分明媚，給人一種十分舒服的感覺。
自從那次過後，雖然能看到明蘭的笑容，卻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明蘭心微微一顫，眼眶一熱，連忙底下了頭。
從小到大只有母親和祖母是真心待她。
為此母親和祖母讓她學什麼，她總會用心去學好。
明蘭雖然對女紅不喜歡，但是她知道祖母是為她好，一直很認真的學習。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看出她不喜歡女紅的。
「怎麼了？」李安見明蘭有些不對勁，關心道。
「沒事。」
明蘭搖了搖頭，抬起頭看向李安，燦爛一笑，說道：「子謙哥哥怎麼知道我不喜歡這些的？」
在盛家姐妹幾個中，她的女紅做的最好。
整個汴京同齡人中，也就余嫣然在這方面比她強一些。
「我能感受到，你一直在壓抑著自己。」李安說道。
明蘭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說道：「子謙哥哥，我以前很討厭做女紅，現在雖然還是不喜歡，卻不討厭了。」
說完，低下頭，腳步加快了幾分。
李安一愣，一時間沒明白明蘭的意思。
見明蘭腳步加快，來不及多想連忙追了上去。
盛長柏在丁字號考場，盛長楓是子字號。
李安和明蘭來到丁字號考場外，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盛長楓也匯合了過來。
這次前來迎接盛長柏他們的只有三蘭。
李安把明蘭送到和盛長柏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回去和父母匯合了。
匯合父母，上了馬車，往家裡而去。
……
「阿牛，出門的時候我就吩咐海棠給你準備熱水了，你快洗洗去。我去給你做吃的。」
等到了家一下車，劉氏就一臉嫌棄的催促道。
李安近十天沒洗澡換衣服，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
之前一路從考場出來，被吹散了很多，加上外面空曠，基本聞不到什麼。
等上了馬車，就有些熏人了。
李安自己也嫌棄的很，顧不上多說，連忙回院子洗澡去了。
換了三次水，皮都搓掉了一層，換上乾淨的衣服，又去刷牙，把牙齦都刷出血了才作罷。
弄好後，總算感覺舒服了許多。
等他來到正廳的時候，劉氏已經把飯菜做好了。
此時是上午，劉氏和李南不餓，坐在一旁看著李安吃。
這次劉氏看著狼吞虎咽的李安，總算沒有說什麼食不言寢不語了。
「慢點吃，別噎著，來喝碗湯，這雞湯我天沒亮就燉上了。」劉氏給李安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
李安端起喝了半碗，呼了一口氣，笑道：「還是娘做的飯好吃。」
「好吃你也別急，又沒人跟你搶。」劉氏說道。
「嗯。」
李安吃了一些，已經沒那麼急切了，慢條斯理的一邊吃，一邊和父母聊了起來。
「這幾天我和你爹四處打聽了一下，找了幾家名聲不錯的當鋪問過，這個宅子可以當個兩萬兩，不過活當期限只有三個月，到期需要拿兩萬四千兩去贖，不然就歸人家當鋪所有了。」劉氏說道。
「嗯，還可以，就這麼辦吧。」李安點了點頭。
三個月要多還百分之二十，在古代算是很良心了。
當然了，這是活當的情況下。
若是去借錢，就得九出十三歸了。
當初宅子買來就花了兩萬四千兩，不過好幾年過去，宅子也漲了不少。
現在賣個兩萬六七還是沒問題的。
對於當鋪來說，怎麼都穩賺不賠。
「你吃了飯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咱們帶著房契過去，儘快把那個宅子買下來。前兩天我和你爹過去，又有人在看宅子了，萬一被人買去就麻煩了。」劉氏說道。
「娘放心吧，七萬多的現銀，別人也沒那麼快拿出來。」李安笑道。
李南張了張嘴，有心想要問問李安考的怎麼樣，最後還是忍住了。
李安見父親欲言又止的樣子，也猜出了幾分。
不過他自己其實也沒多少底氣。
別的他都比較有底氣，唯一的就是策論。
策論就像後世的作文一樣，寫的好的情況下，遇到喜歡的被打動了可能給個滿分，不然基本很難滿分。
而策論和作文還有很大的不同，作文你即便不能打動批閱卷子的人，只要寫的好，還是能拿高分的。
但是策論你文章寫的再好，不符合主考官的心意，還是有很大可能落榜。
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李安也不敢給他們希望。
吃完飯，李安就在劉氏的催促下回房休息去了。
……
第二天，休息了一天，神清氣爽的李安去見了劉學文。
劉學文並沒有問李安考的怎麼樣，只是讓他把策論文章默寫出來。
看完後沉默了許久，說道：「《老子》中有云：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你可知是何意思？」
「老師，學生知道。但是學生覺得這種做法是否有些太消極了。」李安說道。
「若是按照你這麼說，《論語》中的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也是消極了？」
劉學文搖了搖頭，說道：「任何事，不要看的那麼片面。你想謀其政，前提是你能在其位。老夫雖然不通軍事，但是觀你那篇文章，也覺得寫的很好。
老夫大概能猜出你的想法，朝中諸公或許很多都懂一些軍事。但如今你參加的是鄉試，不是會試。你明白麼？」
李安一怔，很快想明白劉學文的意思了，拱手道：「學生明白了。」
劉學文點了點頭，說道：「你還年輕，即便這次不中，以後還有機會，切不可心急，明白麼？」
(本章完)
這日一早，隨著衙役收了答卷，也預示著鄉試徹底結束了。
封閉八天九夜，比坐牢其實好不到哪去。
幾乎所有考生都精神有些萎靡。
有的面帶喜色，看樣子對這次鄉試很有把握。
也有些面色難看，不用說就是沒考好的。
李安倒是面色平靜，精神還算不錯。
鄉試這段時間，除了不能跟人交流，吃住條件差一點外，倒也沒什麼。
不過這麼久沒有洗澡換衣服，每天只能用打濕的手帕擦擦臉，讓他渾身難受。
順著人流出了貢院，李安站在門口四處張望。
很快李安就看到等在外面的父母和德生，讓他意外的是，明蘭竟然也在。
李安顧不上多想，連忙走了過去。
「老爺夫人，公子出來了！」德生率先看到李安，驚喜道。
正在閒聊的李南和劉氏還有明蘭，尋聲往去看到正往這邊走過去的李安，連忙迎了上去。
「阿牛！」
「爹娘！六妹妹！」
李安把東西交給德生，和父母他們打了個招呼，看向了明蘭，正好迎上了明蘭的目光。
明蘭視線和李安目光觸碰，臉色微紅，卻捨不得移開，帶著喜意和幾分羞澀看著李安。
「考的怎麼樣？」李南問道。
「你問這個幹什麼，沒看阿牛都瘦了一圈了。先回家，娘給你做好處的。」
劉氏瞪了李南一眼，對明蘭微笑道：「明蘭，你也跟著去，嘗嘗我的手藝。」
明蘭連忙從李安身上移開目光，搖頭道：「不了伯母，我是跟著家裡人來迎接兄長的，我要先回去了。」
「對對對，我倒是把這個忘了，你兩個兄長這次也參加了鄉試，你趕緊過去吧。阿牛，這裡到處都是人，你去送送明蘭。」劉氏說道。
「不用了伯母，你們快些回去吧，我自己過去就行了。」明蘭搖頭道。
「也不差這一會，阿牛你愣著幹什麼。」劉氏催促道。
「哦哦。」
李安回過神來，沖明蘭說道：「走吧，我送送伱。」
「嗯。」
明蘭這次沒有拒絕，紅著臉跟劉氏他們道了個別，低著頭跟著李安走了。
「這段時間還好吧？」
走了一段，李安主動開口道。
「還…還好，就是在家做做女紅。」明蘭小聲道。
「你要是不喜歡這些可以不做。」李安說道。
「嗯？」明蘭一愣，不知道李安怎麼知道她不喜歡女紅的。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既然不喜歡就別做了，我希望你能過的開心一些。」
李安一直很懷念明蘭那次在馬球場上的笑容，十分明媚，給人一種十分舒服的感覺。
自從那次過後，雖然能看到明蘭的笑容，卻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明蘭心微微一顫，眼眶一熱，連忙底下了頭。
從小到大只有母親和祖母是真心待她。
為此母親和祖母讓她學什麼，她總會用心去學好。
明蘭雖然對女紅不喜歡，但是她知道祖母是為她好，一直很認真的學習。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看出她不喜歡女紅的。
「怎麼了？」李安見明蘭有些不對勁，關心道。
「沒事。」
明蘭搖了搖頭，抬起頭看向李安，燦爛一笑，說道：「子謙哥哥怎麼知道我不喜歡這些的？」
在盛家姐妹幾個中，她的女紅做的最好。
整個汴京同齡人中，也就余嫣然在這方面比她強一些。
「我能感受到，你一直在壓抑著自己。」李安說道。
明蘭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說道：「子謙哥哥，我以前很討厭做女紅，現在雖然還是不喜歡，卻不討厭了。」
說完，低下頭，腳步加快了幾分。
李安一愣，一時間沒明白明蘭的意思。
見明蘭腳步加快，來不及多想連忙追了上去。
盛長柏在丁字號考場，盛長楓是子字號。
李安和明蘭來到丁字號考場外，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盛長楓也匯合了過來。
這次前來迎接盛長柏他們的只有三蘭。
李安把明蘭送到和盛長柏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回去和父母匯合了。
匯合父母，上了馬車，往家裡而去。
……
「阿牛，出門的時候我就吩咐海棠給你準備熱水了，你快洗洗去。我去給你做吃的。」
等到了家一下車，劉氏就一臉嫌棄的催促道。
李安近十天沒洗澡換衣服，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
之前一路從考場出來，被吹散了很多，加上外面空曠，基本聞不到什麼。
等上了馬車，就有些熏人了。
李安自己也嫌棄的很，顧不上多說，連忙回院子洗澡去了。
換了三次水，皮都搓掉了一層，換上乾淨的衣服，又去刷牙，把牙齦都刷出血了才作罷。
弄好後，總算感覺舒服了許多。
等他來到正廳的時候，劉氏已經把飯菜做好了。
此時是上午，劉氏和李南不餓，坐在一旁看著李安吃。
這次劉氏看著狼吞虎咽的李安，總算沒有說什麼食不言寢不語了。
「慢點吃，別噎著，來喝碗湯，這雞湯我天沒亮就燉上了。」劉氏給李安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
李安端起喝了半碗，呼了一口氣，笑道：「還是娘做的飯好吃。」
「好吃你也別急，又沒人跟你搶。」劉氏說道。
「嗯。」
李安吃了一些，已經沒那麼急切了，慢條斯理的一邊吃，一邊和父母聊了起來。
「這幾天我和你爹四處打聽了一下，找了幾家名聲不錯的當鋪問過，這個宅子可以當個兩萬兩，不過活當期限只有三個月，到期需要拿兩萬四千兩去贖，不然就歸人家當鋪所有了。」劉氏說道。
「嗯，還可以，就這麼辦吧。」李安點了點頭。
三個月要多還百分之二十，在古代算是很良心了。
當然了，這是活當的情況下。
若是去借錢，就得九出十三歸了。
當初宅子買來就花了兩萬四千兩，不過好幾年過去，宅子也漲了不少。
現在賣個兩萬六七還是沒問題的。
對於當鋪來說，怎麼都穩賺不賠。
「你吃了飯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咱們帶著房契過去，儘快把那個宅子買下來。前兩天我和你爹過去，又有人在看宅子了，萬一被人買去就麻煩了。」劉氏說道。
「娘放心吧，七萬多的現銀，別人也沒那麼快拿出來。」李安笑道。
李南張了張嘴，有心想要問問李安考的怎麼樣，最後還是忍住了。
李安見父親欲言又止的樣子，也猜出了幾分。
不過他自己其實也沒多少底氣。
別的他都比較有底氣，唯一的就是策論。
策論就像後世的作文一樣，寫的好的情況下，遇到喜歡的被打動了可能給個滿分，不然基本很難滿分。
而策論和作文還有很大的不同，作文你即便不能打動批閱卷子的人，只要寫的好，還是能拿高分的。
但是策論你文章寫的再好，不符合主考官的心意，還是有很大可能落榜。
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李安也不敢給他們希望。
吃完飯，李安就在劉氏的催促下回房休息去了。
……
第二天，休息了一天，神清氣爽的李安去見了劉學文。
劉學文並沒有問李安考的怎麼樣，只是讓他把策論文章默寫出來。
看完後沉默了許久，說道：「《老子》中有云：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你可知是何意思？」
「老師，學生知道。但是學生覺得這種做法是否有些太消極了。」李安說道。
「若是按照你這麼說，《論語》中的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也是消極了？」
劉學文搖了搖頭，說道：「任何事，不要看的那麼片面。你想謀其政，前提是你能在其位。老夫雖然不通軍事，但是觀你那篇文章，也覺得寫的很好。
老夫大概能猜出你的想法，朝中諸公或許很多都懂一些軍事。但如今你參加的是鄉試，不是會試。你明白麼？」
李安一怔，很快想明白劉學文的意思了，拱手道：「學生明白了。」
劉學文點了點頭，說道：「你還年輕，即便這次不中，以後還有機會，切不可心急，明白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