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鄉試最後一題
第281章 鄉試最後一題
如今一州之地，在他親自監督下，只是推行一個青苗法，就困難重重。
讓本來自信滿滿的王安石受了不小的打擊。
好在王安石性子十分堅韌執拗，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
丁修回到自己的辦公房，臉色陰沉如墨。
沉思了許久，丁修命人備車，等隨從通知馬車準備好了，丁修離開衙門，上了馬車。
車夫得了指令，駕駛著馬車往一個方向而去。
大約過了一柱香左右，馬車停了下來。
「大人，到知州衙門了。」隨從提醒道。
丁修聞言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下了馬車，走進了知州衙門。
得到通傳後，丁修被帶到了一間房內。
屋內一個年約五旬，身材消瘦的老者正在品茶。
老者正是禹州知州於獻文。
「明公，出事了。」丁修看到老者，顧不上行禮，焦急的說道。
「季康，老夫都說過多少次了，凡事都要保持平常心，先坐下慢慢說。」
於獻文將手上的茶盞放下，沖領路的小吏擺了擺手，讓他退下，然後看向丁修語氣平淡道。
丁修急道：「明公，王通判那邊對各縣只借出去那麼點錢，很是不滿，下令讓各縣縣令帶上去年秋稅後至今的帳冊全部帶來，他這次怕是要借題發揮了。」
「那又怎麼樣？天還能塌下來不成？」於獻文聞言依舊沒有太大的波瀾。
「可是…」
「可是什麼？」
老者打斷了丁修的話，說道：「他又沒有權利撤掉那些縣令的官職，做多訓斥幾句罷了。老夫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無非是怕那些縣令被訓斥後，以後不敢陽奉陰違，對吧？」
「沒錯！王通判一直上書官家想要進行變法，背後又有韓大相公等人支持，若是他真的做出成效來，官家未必不會動心啊。」丁修神情嚴肅道。
「季康，這些老夫都知道，你先坐。」於獻文笑道。
丁修聞言在下首坐下，說道：「明公既然知道，為何一點不急？」
「老夫雖然是知州，但是地方上的事還是通判做主，老夫可以提出意見，他不聽，也只能上書給官家。老夫已經上書過了，沒有得到絲毫回應，急有什麼用？」於獻文說道。
知州看似是一州最高官員，但實際上就是用來監督地方政務軍隊的，卻不能直接插手地方政務和軍權。
地方上的政務和廂軍的所有動作，他都有知情權，沒有直接管理權。
不過自古以來，都講究官本位，知州的官職擺在那，雖然名義上沒有管轄權，但是實際上通判和廂軍指揮使都會聽從知州的命令。
然而真碰上不聽的，知州也沒辦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上奏的時候添油加醋的抹黑罷了。
「可也不能讓他這麼繼續亂來下去啊，朝中諸公難道不知道這樣下去會有什麼後果麼？」丁修說道。
「如今朝中諸公都在為立儲之事爭鬥不休，官家和朝堂諸公誰有心思管這點小事？其實老夫當初就不贊同你們這種做法，他不是想借錢給百姓么，按照他說的做就是了。」於獻文微笑道。
「下官有點不明白明公的意思。」丁修皺眉道。
他並不覺得於獻文這麼說是真的贊同王安石的那些政策。
當初范大相公主持新政的時候，於獻文就是堅定反對的。
「你說王安石要在禹州試驗他的新政，對我們的利益損害又不大，我們為什麼要急？」於獻文反問道。
「可一旦讓他做出成效，官家動了變法的心思怎麼辦？」丁修說道。
「不可能，官家如今心思都在立儲上面，哪還有心思變法？」於獻文笑道。
「那以後新君繼位呢？王通判此舉若真認真執行下去，確實能惠及百姓，新君繼位急需政績收攏民心，未必不會心動啊。」丁修說道。
「你也說了那是以後，你覺得他這個政策官府配合就真能執行下去了？」於獻文不屑道。
「可在禹州這邊不是執行的很好麼？」丁修疑惑道。
「呵呵，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禹州這邊他親自監督，加上又是剛來禹州，那些地主鄉紳也不齊心，各自觀望，因此讓他得以實行。
你不會以為那些地主鄉紳真的沒辦法了吧？伱看著吧，來年他就沒那麼順利了。
老夫可以肯定，各縣縣令即便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執行，也成功不了。然而那些蠢貨非要去當這個出頭鳥。」於獻文冷笑道。
「明公，下官愚鈍，那些地主鄉紳是可以拿稅收的事刁難王通判，但是以那王通判的性子怕是會因此重新丈量土地。那些地主鄉紳未必敢啊。」丁修說道。
「那些地主鄉紳又不蠢，這招對付那些沒什麼背景的官員，倒是好用，對付王安石，絲毫用處都沒有。
你以為那些地主鄉紳就只有這點手段？
整個禹州的土地，有六成以上都在地主鄉紳手裡，大多數百姓手裡田地都不多，根本不夠養活一家人的。
這些人都從地主鄉紳哪裡租種了田地，一旦地主鄉紳以此威脅，官府除非倒貼錢，不然他們敢要麼？」於獻文冷笑道。
「這…」
丁修一愣，仔細一想，自己好像真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若那些地主鄉紳真如於獻文說的這麼去做，王安石這個政策只能淪為笑話。
「所以我們根本不需要做什麼，反而還得順著他，不管他要做什麼，嚴格按照他說的做。那些地主鄉紳找上門求情的，就把事全推到他頭上去，讓他和那些地主鄉紳斗去吧。」於獻文笑道。
「明公深謀遠慮，下官佩服。」丁修稱讚道。
「哈哈。」於獻文得意一笑，說道：「以王安石的性格必然會想辦法解決，不過他鬧的越凶，得罪的人越多，簡直是在自取滅亡，根本不需要我們出手。」
……
時間過的很快，鄉試轉眼就進行了六天。
按照時間，還剩下隨後兩天三夜。
前面的試題對於有過目不忘之能的李安來說都不算難，而今天的考題才是鄉試的關鍵。
今天考的是策論文章，也是鄉試中占分最高的。
昨天傍晚交了卷，李安好好的休息了一晚，一大早起來，簡單的用清水漱了漱口，用打濕的手帕擦了擦臉。
熱水自然是沒有的，不過冷水拂面，人也完全精神了。
在考舍狹小的空間內簡單的運動了一下，李安在書桌前坐下研墨，等待下發考題。
等了一柱香左右，策論題的考題發了下來。
當看到策論題的題目，李安愣住了。
西夏！
題目只有這兩個字。
這個題目李安他們曾經押過，但是嚴格算起來又不算押對了。
只能算是押對了一部分。
(本章完)
如今一州之地，在他親自監督下，只是推行一個青苗法，就困難重重。
讓本來自信滿滿的王安石受了不小的打擊。
好在王安石性子十分堅韌執拗，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
丁修回到自己的辦公房，臉色陰沉如墨。
沉思了許久，丁修命人備車，等隨從通知馬車準備好了，丁修離開衙門，上了馬車。
車夫得了指令，駕駛著馬車往一個方向而去。
大約過了一柱香左右，馬車停了下來。
「大人，到知州衙門了。」隨從提醒道。
丁修聞言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下了馬車，走進了知州衙門。
得到通傳後，丁修被帶到了一間房內。
屋內一個年約五旬，身材消瘦的老者正在品茶。
老者正是禹州知州於獻文。
「明公，出事了。」丁修看到老者，顧不上行禮，焦急的說道。
「季康，老夫都說過多少次了，凡事都要保持平常心，先坐下慢慢說。」
於獻文將手上的茶盞放下，沖領路的小吏擺了擺手，讓他退下，然後看向丁修語氣平淡道。
丁修急道：「明公，王通判那邊對各縣只借出去那麼點錢，很是不滿，下令讓各縣縣令帶上去年秋稅後至今的帳冊全部帶來，他這次怕是要借題發揮了。」
「那又怎麼樣？天還能塌下來不成？」於獻文聞言依舊沒有太大的波瀾。
「可是…」
「可是什麼？」
老者打斷了丁修的話，說道：「他又沒有權利撤掉那些縣令的官職，做多訓斥幾句罷了。老夫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無非是怕那些縣令被訓斥後，以後不敢陽奉陰違，對吧？」
「沒錯！王通判一直上書官家想要進行變法，背後又有韓大相公等人支持，若是他真的做出成效來，官家未必不會動心啊。」丁修神情嚴肅道。
「季康，這些老夫都知道，你先坐。」於獻文笑道。
丁修聞言在下首坐下，說道：「明公既然知道，為何一點不急？」
「老夫雖然是知州，但是地方上的事還是通判做主，老夫可以提出意見，他不聽，也只能上書給官家。老夫已經上書過了，沒有得到絲毫回應，急有什麼用？」於獻文說道。
知州看似是一州最高官員，但實際上就是用來監督地方政務軍隊的，卻不能直接插手地方政務和軍權。
地方上的政務和廂軍的所有動作，他都有知情權，沒有直接管理權。
不過自古以來，都講究官本位，知州的官職擺在那，雖然名義上沒有管轄權，但是實際上通判和廂軍指揮使都會聽從知州的命令。
然而真碰上不聽的，知州也沒辦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上奏的時候添油加醋的抹黑罷了。
「可也不能讓他這麼繼續亂來下去啊，朝中諸公難道不知道這樣下去會有什麼後果麼？」丁修說道。
「如今朝中諸公都在為立儲之事爭鬥不休，官家和朝堂諸公誰有心思管這點小事？其實老夫當初就不贊同你們這種做法，他不是想借錢給百姓么，按照他說的做就是了。」於獻文微笑道。
「下官有點不明白明公的意思。」丁修皺眉道。
他並不覺得於獻文這麼說是真的贊同王安石的那些政策。
當初范大相公主持新政的時候，於獻文就是堅定反對的。
「你說王安石要在禹州試驗他的新政，對我們的利益損害又不大，我們為什麼要急？」於獻文反問道。
「可一旦讓他做出成效，官家動了變法的心思怎麼辦？」丁修說道。
「不可能，官家如今心思都在立儲上面，哪還有心思變法？」於獻文笑道。
「那以後新君繼位呢？王通判此舉若真認真執行下去，確實能惠及百姓，新君繼位急需政績收攏民心，未必不會心動啊。」丁修說道。
「你也說了那是以後，你覺得他這個政策官府配合就真能執行下去了？」於獻文不屑道。
「可在禹州這邊不是執行的很好麼？」丁修疑惑道。
「呵呵，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禹州這邊他親自監督，加上又是剛來禹州，那些地主鄉紳也不齊心，各自觀望，因此讓他得以實行。
你不會以為那些地主鄉紳真的沒辦法了吧？伱看著吧，來年他就沒那麼順利了。
老夫可以肯定，各縣縣令即便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執行，也成功不了。然而那些蠢貨非要去當這個出頭鳥。」於獻文冷笑道。
「明公，下官愚鈍，那些地主鄉紳是可以拿稅收的事刁難王通判，但是以那王通判的性子怕是會因此重新丈量土地。那些地主鄉紳未必敢啊。」丁修說道。
「那些地主鄉紳又不蠢，這招對付那些沒什麼背景的官員，倒是好用，對付王安石，絲毫用處都沒有。
你以為那些地主鄉紳就只有這點手段？
整個禹州的土地，有六成以上都在地主鄉紳手裡，大多數百姓手裡田地都不多，根本不夠養活一家人的。
這些人都從地主鄉紳哪裡租種了田地，一旦地主鄉紳以此威脅，官府除非倒貼錢，不然他們敢要麼？」於獻文冷笑道。
「這…」
丁修一愣，仔細一想，自己好像真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若那些地主鄉紳真如於獻文說的這麼去做，王安石這個政策只能淪為笑話。
「所以我們根本不需要做什麼，反而還得順著他，不管他要做什麼，嚴格按照他說的做。那些地主鄉紳找上門求情的，就把事全推到他頭上去，讓他和那些地主鄉紳斗去吧。」於獻文笑道。
「明公深謀遠慮，下官佩服。」丁修稱讚道。
「哈哈。」於獻文得意一笑，說道：「以王安石的性格必然會想辦法解決，不過他鬧的越凶，得罪的人越多，簡直是在自取滅亡，根本不需要我們出手。」
……
時間過的很快，鄉試轉眼就進行了六天。
按照時間，還剩下隨後兩天三夜。
前面的試題對於有過目不忘之能的李安來說都不算難，而今天的考題才是鄉試的關鍵。
今天考的是策論文章，也是鄉試中占分最高的。
昨天傍晚交了卷，李安好好的休息了一晚，一大早起來，簡單的用清水漱了漱口，用打濕的手帕擦了擦臉。
熱水自然是沒有的，不過冷水拂面，人也完全精神了。
在考舍狹小的空間內簡單的運動了一下，李安在書桌前坐下研墨，等待下發考題。
等了一柱香左右，策論題的考題發了下來。
當看到策論題的題目，李安愣住了。
西夏！
題目只有這兩個字。
這個題目李安他們曾經押過，但是嚴格算起來又不算押對了。
只能算是押對了一部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