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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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6章 辦法

  「好一個商議!」

  太后冷冷的看了趙宗全全一眼,直接拂袖而去。

  趙宗全要是沒有這個意思,就會直接否定此事。

  他卻說什麼只是商議,顯然他心裡對此事是贊同的。

  若是說趙宗全不遵守先帝留下的制度,是太后很難容忍的。

  那麼趙宗全要追封生父為皇考,就是她絕對不能容忍的。

  因此太后一點臉面沒有給趙宗全留,就這麼當著百官的面拂袖而去。

  「恭送母后!」趙宗全臉色陰沉的看著太后離去,轉過身的時候,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追封之事大相公和禮部仔細商議商議,拿個章程給朕。」

  「臣等遵旨!」

  「退朝!」

  …………

  早朝結束後,官家要追封生父為皇考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汴京。

  無數人都在議論此事,輿論對趙宗全很是不利。

  過繼制度在古代是個非常重要,且非常嚴格的制度。

  嗣子必須與生父母斷絕關係,養父母就是其法律意義上的雙親,除非再做「歸宗」,並在法律上得到確認。

  趙宗全過繼給了先帝,在禮法上他就是先帝和太后的兒子。

  祭拜也只能祭拜先帝和太后,生父生母他連祭拜的權利都沒有。

  也就趙宗全稱生父為皇考,沒有追封帝號,不然他皇位的合法性都要被動搖。

  即便如此,對趙宗全皇位的合法性也是有影響的。

  「官家怎麼會如此…」明蘭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此時汴京上至達官貴人,下至普通百姓都在議論此事,李家也不例外。

  明蘭本想說官家為何如此糊塗,覺得有些大逆不道,就停下來了。

  「這件事本質上就是官家要和太后爭權的信號罷了。你們以後和那些官眷走動,切記不要插嘴這些。」李安叮囑道。

  「官人的意思是官家這麼做是逼朝中大臣站隊?」明蘭十分聰明,一聽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嗯,官家不可能真的稱生父為皇考的,不然這樣會動搖他皇位的合法性。」李安說道。

  這樣類似的手段歷史上皇帝沒少用。

  像唐朝李治廢王立武,本質上和趙宗全所用的手段是一樣的。

  很多人以為李治這麼做,是因為王皇后沒有誕下子嗣,也有人以為是對武則天的喜愛。

  雖然不排除這些可能,但是最根本的還是利用此事來逼迫百官站隊,目的是為了奪權。

  李治登基的時候,長孫無忌大權獨攬。

  廢王立武就是他奪權的信號,支持與反對其實就是站隊。

  趙宗全對生父的稱呼,和李治廢王立武,是一樣的道理。

  只要太后還政,追封的事自然會不了了之。

  「官家有些太急了吧?」明蘭驚訝道。

  「這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了。」李安搖了搖頭說道:「總之,這段時間小心些,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即便出門,也要謹言慎行。」

  趙宗全的做法,李安能夠理解,哪怕是親母子,也沒人願意當個傀儡皇帝,更別說兩人還不是親的了。

  「我這樣也出不了門。」明蘭摸著肚子說道。

  她懷孕已經五六個月了,現在基本不出門了,一些需要的走動也是讓蕊初去。

  「官人放心吧,我知道輕重的。」蕊初連忙說道。

  「嗯,也不用緊張,你們知道就行了。」李安安慰道。

  明蘭他不擔心,至於蕊初他更不擔心了。

  別看她只是個宮女,但是在宮裡那種地方,喜歡胡說的都活不長。

  …………

  自從那日早朝過後,朝堂表面上看著一團和氣,但是暗地裡卻暗流涌動。

  朝堂官員一個比一個精,這些人很快就品出味來了。

  雖然沒有明著站隊,但是暗中都通過各種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大多數人都站在了趙宗全一邊,因為太后對於權利不熱衷,哪怕垂簾聽政,也沒有安插自己的心腹掌控兵權那些。

  就連宮裡的禁軍,全都是趙宗全心腹所掌控。

  誰都看的出來,若是兩人斗到最後,勝利的一定是趙宗全。

  支持太后的也不是沒有,不過幾乎都是一些諍臣。

  這些人才不會管這些,在他們眼裡只有對錯黑白。

  與其說他們支持太后,不如說他們站在了有理的一方。

  這些人甚至彈劾大相公韓章惑亂朝綱。

  在他們看來,這件事是韓章起的頭。

  不過在李安看來,韓章做的並沒有錯。

  太后和皇帝暗鬥,於國不利。

  太后哪怕贏了,始終是要還政的。

  但是官家輸了就不一樣了,太后勝利為了防著官家,必然會重用母族外戚,甚至會萌生出廢帝的想法。

  無論是哪個可能,太后勝利都弊端重重。

  只有官家勝出,才能快速平息干戈。

  但是韓章的做法卻有違禮制,會遭遇很多謾罵。

  甚至會遺臭萬年。

  可以說韓章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榮辱,一心為國。

  但是太后卻不這麼想。

  太后雖然政Z眼光不高明,但是所站高度在那。

  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後面慢慢也品過味來了。

  先不說她本來就不放心趙宗全,就是趙宗全奪權的手段也讓他很不滿。

  趙宗全能為了奪權,就稱生父為皇考,那麼真掌控大權後,要追封生父生母為帝為後怎麼辦?

  太后知道現在局面對自己不利,要是大多數人都支持官家,她也很難改變。

  思來想去,太后做了兩件事,一是找來齊衡,讓齊衡提議徹查兗王逆黨餘孽。

  齊衡金榜題名後,選官進了諫院,這種事由諫官提是最好的。

  而且齊衡選官,太后也幫了點忙。

  加上平寧郡主和她的關係,齊衡不可能拒絕。

  其次就是把邕王存活下來的幼子給接入宮中親自照料。

  太后這一套組合拳,非常有效果。

  本意上官家並不想追查所謂的逆黨餘孽,當初他進京後,為了快點穩定局勢,並沒有牽連太廣,也沒有深究下去。

  要是真查,肯定能查出不少人來。

  要是往常他不在乎,但是現在許多官員剛剛站隊,清查逆黨餘孽,必然會引起人心動盪。

  但是趙宗全是先帝的繼子,清查逆黨也算是為先帝報仇了。

  因為追封的事,本身外面就有一些關於他不好的言論。

  齊衡說的有理有據,若是他拒絕,傳出去天下人怎麼看他?

  繼承了家業,不僅不認繼父,還不為繼父報仇。

  最絕的還是太后把邕王之子接入宮中這一招。

  邕王本來是定下的儲君,雖然被兗王殺了,但是邕王還有血脈在。

  要是認真算起來,邕王之子更有繼承權。

  如今太后把邕王之子接入宮中,顯然是在威脅他。

  若是他一意孤行,想要稱生父為皇考,太后說不定會動廢帝的念頭。

  哪怕這種可能性很小,趙宗全也不敢賭。

  於是追封和稱呼的問題就暫時擱置了下來,沒人再提。

  不過官家和太后之間的裂痕已經存在了,朝中大臣許多都知道,所謂的追封稱呼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

  根本目的還是權利之爭。

  只要這件事沒有結果,後面還是少不了暗鬥。

  追查逆黨餘孽的事,被趙宗全交給了齊衡。

  趙宗全也不傻,你不是要給我添堵麼,齊家和太后親不是什麼秘密,休想讓我一個人背鍋。

  齊衡又是個認真的性子,接了差事後,真的用心的查了起來。

  但凡查到和逆黨有牽連的,他也好不手軟,直接抓人。


  一時間弄得汴京人心惶惶,倒是蓋過了之前關於追封的消息。

  這倒是讓趙宗全高興了一陣,畢竟這些官宦人家,通過聯姻,早就形成了一個個圈子。

  拔出蘿蔔還要帶出點泥呢。

  齊衡此舉,得罪了很多人。

  不少人上奏請求不要牽連過深,但趙宗全並沒有理會,還當眾誇讚齊衡做的很好。

  趙宗全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鬧大,讓太后來背這個鍋。

  齊衡卻沒有想明白其中的深意,被趙宗全誇讚後,查的更認真了。

  齊衡這個人更像是一個翩翩君子,太后讓她諫言查逆黨餘孽,並沒有直接說明。

  齊衡聽出了太后的暗示,卻沒有看出太后此舉背後的深意。

  面對趙宗全的誇讚也是一樣,更多的是欣喜,想要把事情辦好。

  齊衡幹勁十足,很快查到了兗王曾經從江南採買女子用來拉攏人。

  而參與採買的就有顧家四五房的兩個哥兒,還有長房的顧廷煒。

  查到這裡,齊衡有些難以置信。

  齊顧兩家可是親戚,顧家牽連其中,讓他很是難辦。

  …………

  「子謙!」

  「見過桓王,見過國舅。」李安行禮道。

  「不用多禮。」桓王擺手道。

  李安把兩人請到正廳,讓人送上了茶水。

  「子謙,我有些話想跟你說。」趙策英說道。

  李安會意,把廳內伺候的丫鬟給打發了出去。

  「子謙,最近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吧?」趙策英問道。

  「臣知道一些。」李安點了點頭。

  「上次你說編撰字典的事,可以等準備變法前提出。後來沒有下文了,你應該能明年父皇的意思。」趙策英說道。

  李安聞言沒有說話,趙策英的意思他明白,無非就是趙宗全有意變法。

  「父皇有收復燕雲十六州之心,然而朝廷弊端太多,無力實現,因此變法就勢在必行了。然而太后娘娘遲遲不願還政,也不支持父皇提出的一些政策。因此父皇才出此下策,想讓太后扯簾還政。」趙策英說道。

  李安聞言還是沒有說話,心裡卻在琢磨趙策英過來的目的。

  該不會是想讓自己去勸太后吧?

  說實話,他並不想摻和此事,更不沒有那個本事。

  「父皇和太后娘娘相爭於國不利,舅舅說子謙有急智,或許有辦法。本王這次過來就是想問問子謙有沒有什麼辦法。」趙策英說道。

  李安聞言看向了沈從興,沈從興見李安看他,微微一笑。

  這笑容好像在說不要客氣。

  李安有種罵人的衝動,怎麼還恩將仇報了呢?

  這種事自己哪怕有辦法,也會惹來一身騷。

  「殿下,這種事大相公都沒辦法,臣能有什麼辦法?讓殿下失望了。」李安說道。

  「唉。」

  趙策英聞言也不意外,他只是因為父皇和太后爭鬥的事心煩,加上聽沈從興這麼說,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想法來詢問一下。

  趙策英嘆了一口氣,說道:「要是這樣爭鬥下去,不知何時才能變法。」

  「殿下。」李安咬了咬牙說道:「臣有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或許可以一試。」

  「什麼辦法?」趙策英問道。

  「殿下,要想讓太后現在撤簾還政不太現實。但是官家要想掌權,最關鍵的其實是玉璽。」李安說道。

  「嗯?」趙策英一愣,問道:「有區別麼?」

  「肯定有區別。」李安說道:「官家有了玉璽,就能直接下達旨意了,並不需要經過太后娘娘的同意。太后娘娘雖然還在聽政,對官家的影響卻沒有那麼大了。」

  拿到玉璽並不代表就能讓太后還政。

  太后垂簾聽政並不單單依靠玉璽。

  按照規定,後宮不得干政,垂簾聽政是經過大臣和皇帝同意的,不算違反祖制。

  有道是請神容易送神難,當今太后垂簾聽政並不是因為皇帝年幼。想讓她還政沒有那麼容易。


  只要太后不還政,哪怕沒有玉璽,她一樣可以插手政務。

  但是官家有了玉璽,哪怕太后不還政,他也可以擺脫現在傀儡的局面。

  趙策英仔細思考了一番,問道:「可是玉璽怎麼拿到?總不能去搶吧?」

  「搶肯定不成,只能騙了,這件事得大相公出面才行。」李安說道。

  「大相公之前才…能行麼?」趙策英皺眉道。

  就是韓章提出尊先濮王為皇考的,太后現在怕是對韓章恨的要死,想騙玉璽幾乎不可能。

  「殿下,這件事能不能辦成,大相公自有考量。」李安說道。

  太后雖然氣韓章,但是喊章深受先帝信任,太后對他也十分敬重。

  以韓章的智謀,騙取玉璽並不難。

  「姑且一試吧。」趙策英雖然沒有抱什麼希望,但是現在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只能試一試了。

  聊了一會,趙策英先離開了,沈從興卻留了下來。

  「國舅,你可把我坑慘了。」李安苦笑道。

  「怎麼能是坑伱呢?我這可是幫你,萬一大相公真把玉璽騙了過來,官家必然會重賞你的。」沈從興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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