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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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8章 夜襲

  丁亦民聞言一愣,急道:「威北侯,我已經把出使的情況寫了扎子送回了汴京,如今官家還沒有答覆,這個時候豈能主動挑起戰事?」

  「官家可是許了英國公便宜行事之權,而且遼國那邊有絲毫合談的態度麼?如今遼軍沒有絲毫防備,可是天賜良機,戰機稍縱即逝,哪有時間考慮那麼多?」沈從興反駁道。

  「夠了!」英國公喝止了兩人,說道:「丁侍郎說的不錯,確實不宜主動挑起戰端。」

  「大帥,一旦錯過這個機會,後面談判不成,未必有這麼好的機會了啊。」沈從興急道。

  這次出征前,趙宗全就叮囑過他,一定要爭取立些功勞,只有這樣,才好安排他掌握一部分軍權。

  即便沒有趙宗全的叮囑,身為一個武將,沈從興也渴望在戰場上一展所長。

  以前在禹州,因為是廂軍,加上趙宗全的原因,他本以為自己一輩子沒有機會上戰場了。

  如今有了機會,他自然不想放過。

  實際上,在半路上的時候,沈從興就曾經提過,遼國得知大宋增兵後,必然會有所防備。若是由他率領騎兵先行,遼軍肯定想不到。

  到時他半夜襲營,遼軍必然大亂。

  然而英國公並沒有採納。

  此時在沈從興看來是最後一個機會了。

  十萬大軍入城,城外的遼軍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宋軍一路長途跋涉,人困馬乏,遼軍不會預料到宋軍在抵達當晚派兵偷襲。

  英國公臉色一沉道:「究竟你是主帥還是我是主帥?再敢多言,軍法從事!」

  沈從興雖然不甘心,卻也不敢多說。

  英國公又詢問了一些遼軍的情況,就讓眾人回去休息了。

  「都說英國公用兵如神,全是狗屁,這麼好的機會都能放過。」

  出來大營,走了一段,沈從興見附近沒有旁人,有些惱火的說道。

  「就是,戰場上戰機稍縱即逝的道理連我這種粗人都知道,英國公的膽子也太小了吧!」老耿附和道。

  這次出征,趙宗全想讓自己的心腹撈取功勞,除了小段留下負責宮裡防衛,其餘人都被派了過來。

  「國舅,老耿慎言!」顧廷燁連忙勸道:「興許英國公有別的考量呢?」

  沈從興兩次提議襲營,並不是他一個人想出來的,而是他們幾人在路上商議出來的。

  顧廷燁也認為派騎兵先行和今晚是最好的時機。

  可是英國公是主帥,他不同意也沒辦法。

  將帥不合乃是大忌,他也擔心沈從興和老耿他們鬧出什麼亂子來。

  「能有什麼考量?我看啊,英國公就是老了,膽子變小了,讓他平平叛亂還行,打遼國崽子就畏手畏腳的。」老耿撇嘴道。

  「夠了!」顧廷燁喝道:「英國公是官家任命的主帥,你們貶低他,豈不是在罵官家?」

  「好了,都別亂說了。」沈從興還是有些理智在,跟著勸說了起來。

  ……

  一連幾天,宋遼兩軍一直相安無事。

  這天,英國公命人把沈從興和顧廷燁叫來了營帳。

  兩人來到營帳內,發現帳內只有英國公一人,並無其他人在。

  「見過大帥!」兩人行禮道。

  「坐下說吧。」

  英國公招呼兩人坐下,說道:「老夫找你們來,是準備讓你們今夜率軍襲擊遼營。」

  「大帥!」

  沈從興聞言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沒有絲毫驚喜,反而有些憤怒道:「大帥,兵法有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之前有兩次那麼好的機會,大帥不答應出兵,此時遼軍已然有了防備,此時出兵不是羊入虎口麼?」

  這幾天沈從興也沒閒著,打聽了不少遼軍的消息。

  他得知遼軍在得知大宋出兵的時候,並沒有怎麼重視,反倒是這幾天遼軍增派了斥候巡視。

  在他看來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了。

  大宋本就缺少戰馬,騎兵不多,要是損失太多,就只剩下步卒了,一旦打起來,就只能據城死守了。


  英國公淡淡道:「你都說了,出其不意,你覺得你都能想到的機會遼軍將領會想不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你提議騎兵先行,那伱想過沒有,我們的騎兵的戰馬比遼國的差遠了,長途奔襲還能有幾分戰力?這一路上真能瞞過遼軍耳目麼?你又了解遼軍主將麼?不知己不知彼,貿然行事,與送死何異?」

  「我…」沈從興有些語塞,反駁道:「那抵達霸州當晚,遼軍也沒任何防範,那麼好的機會,大帥為何不准出兵?」

  「遼軍將領哪怕再傻,得知我們大軍抵達,也知道要防範。要是一直沒有防範,還能說他們是疏忽大意。可是第二天開始,遼軍就增加了斥候,遼軍將領會蠢到這種底部麼?我們抵達那天看似沒有防範,實則已經挖好了坑,等著我們去跳呢。」英國公說道。

  沈從興說道:「既然遼軍已經有了防備,大帥為何還讓我們去偷襲?」

  「這幾天我派出許多探子已經探明,遼軍看似防備森嚴,實則只是表象。探子摸到遼軍軍營附近,都沒被人察覺。可見遼軍只是做給我們看的罷了。」英國公說道。

  「大帥,您為何篤定這是做給我們看的,而不是遼軍的誘敵之計呢?」顧廷燁問道。

  「遼軍的主將是耶律清,我和此人打過交道。此人十分喜歡研究漢家兵法,和戰國時期的趙括有些相似。過於死板,機變不足。」英國公說道。

  耶律清熟讀兵法,若是堂堂正正兩軍對壘,想要對付他非常難。

  英國公之所以兩次拒絕沈從興的襲營計策,是因為他明白耶律清能夠想到這些。

  因為這兩個時間段確實是偷襲的最好時機,耶律清必然會有所防範。

  然而耶律清的確定就如他說的那搬,機變不足。

  只要反其道而行,在最不可能偷襲的時候偷襲,就能取得奇效。

  「若是你們怕了,我也可以讓別人領兵前去。」英國公說道。

  這句話並不是激將法,若是按照他的本意,他並不會讓沈從興和顧廷燁去。

  沈從興之前統領的是廂軍,禹州距離汴京不遠,別說造反了,就連山賊土匪都很少。

  沈從興連平定叛亂的經驗都沒有,更別說讓他帶兵偷襲遼軍大營了。

  而顧廷燁以前更是都沒有參過軍,哪怕其父兵法韜略了得,英國公也不太放心。

  不過英國公知道官家安排一眾心腹進入軍中的目的,這次襲營若是成功,很可能一站就解決了這次的危機。

  若是不讓沈從興和顧廷燁去,後面兩人可能沒有機會立功了。

  當然了,英國公也不可能因為要給兩人立功的機會,而去冒險。

  他仔細思量過兩人的性格,有不小的把握才讓兩人帶兵襲營的。

  沈從興和顧廷燁對視一眼,起身道:「末將願意領兵襲營!」

  不管怎麼樣,這個機會他們都不能放過。

  古代戰爭中,夜襲是最常見的。

  正所謂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夜襲其實就是這個道理。

  偷襲的一方占據著主動權,加上又是晚上,哪怕對方有所防備,也很容易逃脫,損失並不大。

  仔細商議叮囑了一番,英國公就讓兩人下去休息準備了。

  ……

  深夜,沈從興和顧廷燁率領一千騎兵,人銜草,馬含枚,就連馬蹄都用布裹起來了,悄無聲息的從西城門出了城。

  從西城門出城,到遼軍大營還需要饒上一段路。

  然而遼軍大營在北邊十餘里外,北門距離最近,卻也是遼軍重點監視的,自然不能走。

  這次襲營,除了英國公和沈從興、顧廷燁他們率領的兵馬外,其餘人都不知道。

  西城門的守軍,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被英國公換成了他信任的人。

  英國公站在城頭,看著兩人統領騎兵沒入黑暗中,喃喃道:「希望能夠一舉成功吧。」

  夜襲是很混亂的,兵馬太多反而難以駕馭。

  這一千騎兵是軍中一萬多騎兵中最精銳的,只要能殺入遼軍大營,放火製造混亂。

  黑夜中,遼軍不分敵我,必然會相互踐踏,甚至自相殘殺。

  可以說襲營就是以小博大的賭局,哪怕失敗了損失也不大,反而敵人會因此一直小心防備。


  可一旦成功了,就賺大了。

  沈從興和顧廷燁領兵出城後,邊往北方而去。

  此時雖然已經三月地了,但是北方的晚上還是有些寒冷,然而不管是顧廷燁還是沈從興,心裡都十分激動,根本感覺不到冷。

  晚上行軍本就難,加上他們又是偷襲,不敢打火把。

  今晚雖然有月亮,卻被一層烏雲籠罩,能見度非常低,因此行軍速度並不快。

  等遠遠的看到遼軍大營內火盆發出的光亮,更加小心了。

  繞到遼軍大營側方,距離兩三里位置停了下來。

  「仲懷,什麼時候動手?」沈從興將嘴裡含著的草取了出來,小聲問道。

  因為激動,他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不急,先讓士卒休息片刻再動手!」顧廷燁說道。

  「好。」沈從興點了點頭,讓親兵吩咐了下去。

  休息了一刻鐘,安排兩個都尉各帶百人,往兩邊潛伏。

  這兩百人會在他們殺入遼軍大營後搖旗吶喊,讓遼軍不好判斷襲營的人數。

  在他們退走的時候,這兩百人也能接應他們。

  十萬人的大營,綿延數里,自然不可能全部圍起來。

  大營除了幾個大門外,其餘的地方都挖了許多壕溝,靠近大營的地方還有拒馬。

  顧廷燁帶了十幾人先行探路,其餘人在沈從興的帶領下牽著馬跟在後面。

  沿途的壕溝被顧廷燁填平了一段,方便後面士卒通行。

  一路摸到拒馬附近,顧廷燁已經能透過拒馬的縫隙看到遼軍大營內的情況了。

  顧廷燁帶著人趴伏在地靜靜的等待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顧廷燁抬起頭,看到大營內一隊巡邏的遼軍士卒,隊形散亂的走過。

  巡邏的士卒並沒有四處張望,好像只是走個過場,沒多久,就消失了。

  英國公猜的沒錯,得知大宋往邊境增兵後,耶律清就下令大營內緊外松,防止宋軍偷襲。

  他收到消息也要時間的,若是宋軍派騎兵先行偷襲,在他得到消息的時候,宋軍騎兵也差不多該到了。

  遼軍其餘將領有些不以為然,他們覺得大宋根本不敢主動對遼國動兵。

  然而耶律清卻不這麼想,他擔心這些人陽奉陰違,每天晚上都會隨機檢查。

  被他處置了幾個懈怠的將領後,其餘人也不敢再懈怠。

  然而等到宋軍都抵達霸州城幾天了,也沒有見宋軍前來劫營,耶律清也放鬆了警惕,沒有繼續檢查。

  之前因為耶律清時常巡查,晚上值守的士卒那叫一個認真,累的不輕,現在主將都懈怠了,士卒們自然也要偷偷懶。

  顧廷燁自然不知道這些,他繼續趴伏了許久,再次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他在心裡計算了一下,兩次相隔大概一柱香左右,露出了一絲喜色。

  這說明遼軍內部防守十分鬆懈。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遼軍在請君入甕。

  不過此時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等這隊巡邏的士卒走過去後,顧廷燁派人去通知後方的沈從興,自己則帶人上前搬開了拒馬。

  營內還有一道壕溝,等顧廷燁帶人填平的時候,沈從興也帶人來了。

  顧廷燁從石頭手裡接過自己的馬匹和槍,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見士卒都已經上了馬,吐掉嘴裡的草,大喝道:「殺!」

  說完直接縱馬狂奔,手上長槍一揮動,直接挑起一個火盆,丟向不遠的營帳。

  顧廷燁和沈從興各帶一隊人馬,沒有遇到絲毫阻攔,就衝進了遼軍大營四處縱火。

  一時間,大營內火光沖天。

  幾隊巡邏的士卒聽到動靜趕了過來,很快就被顧廷燁他們給殺散了。

  顧廷燁他們也不追擊,四處奔襲放火。

  不過好景不長,很多將士被驚醒,開始組織士卒前來圍剿顧廷燁等人。

  ……

  英國公站在霸州城北面城頭上,目視這遼軍大營的方向。

  自從顧廷燁他們領兵出去後,英國公就來到了北面的城頭上。

  當看到北邊遼軍大營的方向火光沖天的時候,英國公露出一絲喜色,大喝道:「快,擂鼓聚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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