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朱橘大婚,普天同慶!老朱宣布三日之後大封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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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朱橘大婚,普天同慶!老朱宣布三日之後大封功臣!

  四日後。

  紫禁城內,張燈結彩。

  無論是宮女還是內侍,盡皆身著紅衣,喜氣洋洋。

  一座宮殿內。

  徐妙雲身著鳳冠霞帔,舉止端莊,一步步走到紅色跪墊之前。

  女官手捧寶冊,宣說道: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朕聞乾坤既育,化理始自宮闈;夫婦居尊,王化實資內助。故內治修而家道正,外政舉而國本安。咨爾徐氏,乃信國公徐達長女也,性資貞淑,德性溫婉,今以冊寶,立爾為吳王妃。」

  「其尚祗承夫休命,溫恭益懋,期永集夫繁禧。欽哉!」

  說罷,她將手中寶冊遞到了徐妙雲的手中。

  徐妙雲深吸一口氣,雙手捧過寶冊,叩首以拜。

  「臣女徐妙雲,拜謝皇恩。」

  到這一刻,她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成為了朱橘的妻子!

  雖然早已定下情緣,但經歷這番儀式的感受……還是很不一樣的!

  那女官微微一笑。

  「興。」

  她略一抬手,道,

  「王妃娘娘,再過一刻鐘便是吉時。」

  「請隨我前往奉天殿。」

  奉天殿,偏殿之內。

  朱橘頭戴九旒冠,身穿冕服,正在擺弄著九旒上的珠子。

  「這頭冠真重。」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都是這樣的,忍忍就過去了,」

  朱標站在一旁,笑吟吟的道,

  「我當初也是九旒,要是皇帝大婚,得十二旒,那個才真叫重呢。」

  說著,他幫朱橘又把衣服整了整。

  「像那麼回事兒了。」

  朱標點評道,

  「大丈夫大丈夫,成了婚,那可就真是大丈夫了!」

  「往後可得再沉穩一些,不可像小孩子一樣胡鬧了,知道吧?」

  朱橘撇了撇嘴。

  自己現在不要太穩健懂事好不好。

  看看玉佩就知道了,一直都是青色,這說明自己最近根本就沒有怎麼惹老爹生氣!

  想到藍色以及最終的紫色,估計得撞運氣了。

  噠噠。

  一陣腳步聲傳來。

  「彭道長。」

  朱標看到來人,頓時神色一凜,拱手行禮。

  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朱橘的師尊,自然是要客氣一些。

  「師父?!」

  朱橘猛地轉頭,一臉驚喜的道,

  「你來啦?」

  「我還以為您老趕不過來了呢!」

  彭玄撫須一笑。

  「徒兒大婚,為師豈有不到之理,你不是還想讓我給你證婚麼?」

  他將手中的一副捲軸遞了上去,道,

  「喏,新婚禮物。」

  朱橘眼睛一亮。

  「居然還有禮物?」

  「我瞧瞧……」

  他迫不及待的將捲軸打開,只見一副絳色畫卷之上,描繪著一個個金色符籙。

  「這是……」

  「玉樞雷符。」

  彭玄道,

  「你不是對雷法感興趣麼?雷法最核心的十八道符都在上面了。」

  「回頭你把它掛起來,可鎮宅驅邪,保命護身,有這副畫軸在,能把整個皇宮都給護起來,絕無魑魅魍魎膽敢靠近。」

  「年紀大了,精力有些不濟,花了老夫好幾個晚上才完成……」

  朱橘聞言,頓時心中一喜。

  這東西可是個寶貝啊!而且還是師父親手畫出來的,效果一定槓槓滴!


  捧在手裡,暖暖的,很安心啊!

  「謝謝師父!」

  「我代我老婆也謝謝您啊!哈哈哈……」

  朱橘想要朝著彭玄行禮,卻是被面前的玉珠打到了臉,疼的差點叫了起來。

  「行了,謝什麼謝,咱們師徒還說這個?」

  彭玄擺了擺手,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來,道,

  「你不是叫我給你證婚嗎,這是道門婚書。」

  「你瞅瞅。」

  朱橘聞言,頓時恍然。

  「這個我知道!」

  「就是那個……一紙婚書,上表天庭,下鳴地府,請諸天祖師見證那個,對吧?」

  他連聲道,

  「我記得要發毒誓的!說什麼若負佳人,便是欺天,身死道消,三界除名,永無輪迴!」

  「挺狠的!不過應該也挺管用!」

  朱標:「……」

  身死道消,永無輪迴?

  結個婚而已,要發這麼重的毒誓嗎?道門……好嚴格啊。

  「胡說八道什麼!你這又是從哪裡看來的?」

  彭玄吹鬍子瞪眼道,

  「我道門何時有這樣的毒誓了?縱然是背叛師門、欺師滅祖,也頂多就這樣。」

  「大喜日子,發這種毒誓,說什麼身死道消,那不是純粹有病麼?」

  朱橘:「……」

  「啊?不是?」

  「那是什麼……」

  他打開婚書一看。

  只見那婚書之上赫然寫著:

  「維吉良時,歲在嘉期,今朝佳偶得配,天作之和以為證,地呈連理共齊眉。九天注籍,三星在戶。系月老紅繩,永合同心。結陰陽之序,白頭偕老。」

  「仙靈和氣,同朝玉京。夙世前因,共締道果。天地證盟,日月共鑒,赤書同結,符文冊頒。忠孝神仙,子孫綿延。」

  朱橘念著念著,方才恍然。

  「原來是這樣的啊……」

  彭玄輕哼一聲,道:

  「不然呢?結婚這樣大喜的日子,當然是要說吉利話了,說那些晦氣話做什麼?」

  「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獵奇的東西!」

  朱橘訕訕一笑,將婚書遞還給了彭玄。

  「曉得了,曉得了……」

  正聊著,翠竹快步走了進來。

  「殿下,吉時已到,請與王妃娘娘到大殿完婚。」

  朱橘點了點頭。

  「走!」

  ……

  奉天殿內,在彭玄朗誦完婚書之後,禮官便念誦著繁文縟節,朱橘和徐妙雲兩人則成了提線木偶一般。

  禮官喊跪,那就跪。

  禮官喊興,那就站起來。

  如此反反覆覆,給他倆折騰的夠嗆……

  反倒是觀禮的人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坐在上方的朱元璋和馬秀英。

  「嘿,妹子,你瞧那臭小子,一本正經的模樣還真罕見哈。」

  朱元璋指了指到處轉圈磕頭的朱橘,笑呵呵的道,

  「想咱當初跟你成婚的時候,哪有那麼多流程?都不用出大帥府,從西廂把你抱到了東廂,給義父磕了幾個頭,就齊活了!」

  馬秀英望著堂下的朱橘和蓋著紅蓋頭的徐妙雲兩人,笑容滿面。

  「妹子……」

  「閉嘴!小橘子結婚,我要把每一個細節都刻進心裡,以後老了還能回味……你別打攪我!」

  朱元璋:「……」

  他吃了個癟,只能是訕訕一笑,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老道士彭玄。

  「老牛鼻子……」

  老朱昂首輕哼道,

  「能收咱兒子為徒,是你的福分,也是你們道門的福氣!」

  彭玄微微一笑,朝著朱元璋略一拱手。


  「陛下所言甚是。」

  他笑吟吟的道。

  有朱橘這樣一位王爺在,道門想要發展和振興,還是可以得到很大助力的!

  尤其是以他的身份,可以輕易完成普通道人做不到的事情。

  一個普通的道士,一輩子能救助濟度的人是有限的。

  而一個親王,或許只需一個念頭,就能挽救蒼生!

  有這樣一個人歸於道門,的確是道門之幸!

  「敬拜舅姑!」

  禮官喊了一聲,到這一步,婚禮的儀式也終於是到了尾聲。

  唰唰。

  「坐好坐好,來了!」

  馬秀英低聲提醒了一句,而後迅速坐好。

  朱元璋也是回過神來,正襟危坐。

  所謂舅姑,就是公婆,也就是『高堂』。

  「跪。」

  朱橘和徐妙雲之間牽著一個紅繡球,倆人緩緩跪下,給朱元璋和馬秀英行大禮。

  「興。」

  兩人緩緩起身。

  朱橘朝著馬秀英咧嘴一笑。

  「臭小子……」

  馬秀英忽的鼻子一酸,竟是有幾分落淚的衝動。

  看著眼前朝氣蓬勃的朱橘已經成了婚,她此刻覺得……當年撫養這小崽子再多的辛苦和不容易,都是值得的了!

  「成婚的人了,往後舉止要穩重一些。」

  馬秀英吸了吸鼻子,笑道,

  「還有,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早生貴子!」

  「不要叫我等太久。」

  紅蓋頭下的徐妙雲略動了動身子,似是有些羞赧。

  「哈哈哈……咱也期待著。」

  朱元璋大手一揮,笑道,

  「就看常丫頭和徐丫頭,誰的肚子更爭氣了!」

  「徐達和常遇春這倆,一直也比不出個高低,現在再比也不公平,就讓他們的兩個姑娘比吧!」

  「誰的姑娘先生娃,就是誰厲害!」

  「妹子,你說這公平不?」

  「哈哈哈……」

  馬秀英臉色略有幾分古怪。

  這重八,得意忘形之才,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行了,今天走了這麼多流程,倆孩子肯定都累了。」

  「賜宴吧。」

  朱元璋此刻也是反應了過來。

  「賜宴賜宴!」

  「普天同慶!」

  這一場晚宴,滿朝文武來賀,雖說朱元璋下了命令,一切禮物都不收,但賀禮還是堆了滿滿一院子。

  其中,一派淮西勛貴最為豪氣,以李善長為首,盡皆送了重禮,說不盡的吉祥話,念不完的賀詞,對著朱橘那真是發動了極致的恭維,真是叫人暈頭轉向。

  再加上一杯又一杯的喜酒敬上來,就連朱橘都有些招架不住,晚宴舉行到一半,便藉機會開溜。

  院內的一桌喜宴之上。

  「真氣派,真熱鬧。」

  朱棡忍不住感慨道,

  「你們知道嗎,今天老六成婚,父皇不光宴請了滿朝文武,就連應天都取消了宵禁,允許老百姓們跟著一起慶賀。」

  「還昭告了天下……這可是太子才有的待遇啊!」

  「你們說,咱們以後成婚,能有這待遇嗎?」

  朱橚夾了一筷子菜。

  「那怎麼可能?」

  他道,

  「老六是母后最寵愛的孩子,又是監國。」

  「父皇母后對他的重視程度,自然是要在我們之上的,我們將來成婚,能有他的一半都不錯了。」

  「我估計一半都勉強,我愛說實話。」

  說著,他又夾了一塊魚肉送進了嘴裡。

  他一向來心態就比較平和,反正本來就是透明人,沒什麼野心,也不求光鮮亮麗。


  就這麼安安穩穩的過好日子就行了。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這樣。

  比如老四朱棣,此刻就喝著悶酒,一副怏怏不樂的模樣。

  「四哥,少喝點酒。」

  「多吃點菜啊……你這樣很容易醉的。」

  朱橚關切道。

  然而,朱棣卻是壓根不理會他,一言不發,一杯又一杯的肚子裡倒。

  「算了,你就讓他喝吧。」

  朱棡輕笑道,

  「老四估計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本來這一切可能都是他的。」

  「結果因為一番愚蠢的想像,錯失了機會,也錯失了美人兒,我可是見了,老六媳婦兒氣質溫婉,面容姣好,根本沒有想像中那五大三粗的模樣!也真不知道徐叔叔怎麼生的,竟能把女兒生的這麼好看!」

  朱樉聞言,也是插嘴道:

  「這有什麼奇怪的?常叔叔長相更粗獷,可常大姐不也挺漂亮的麼?」

  「老四啊,當時就是昏了頭了,覺得徐妙雲是個可怖的女子……老三你說的對,這就是愚蠢的想像,其實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砰!

  朱棣一把將酒杯摔在地上!

  「有完沒完?」

  「你們兩個混蛋有完沒完?啊?」

  「是不是欠揍了!」

  面色漲紅的朱棣此刻眼眸噴火,呲著牙,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模樣!

  「嘿,你還急眼了。」

  朱樉不悅道,

  「替你惋惜一下而已,你別不識好歹……」

  砰!

  「你再說!」

  朱棣直接將酒瓶摔碎,拿著破碎的那一面朝著朱樉低吼道。

  朱樉這下也火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媽的,老六有股子瘋勁兒,他不敢招惹也就罷了。

  這老四現在也敢蹬鼻子上臉了!他這個二哥一點威嚴都沒有了!

  「算了算了。」

  朱棡趕忙攔住了朱樉,連聲勸道,

  「他心裡鬱悶呢,我們別招他。」

  「吃菜吃菜,來,我們兩個走一個。」

  朱樉瞪著朱棣,好一會兒方才緩緩坐下。

  「沒大沒小……」

  他嘴裡嘀咕了一句,接過朱棡的酒杯,將酒液一飲而盡。

  朱棣收回了目光,亦是自斟自飲了一杯。

  「嗝——」

  他忽的打了個飽嗝,一股子酒味兒冒了出來,帶上來的,還有一股子酸味兒。

  「嘔——」

  下一秒,朱棣俯身大吐,咕呱兩下,剛才吃喝進去的,此刻全都吐了出來。

  霎時間,一股子嘔吐物的糜爛氣息浮了上來。

  「四哥,四哥。」

  「你沒事兒吧……」

  朱橚連忙起身為朱棣撫背。

  兩個婢女迅速上前處理朱棣噴出來的嘔吐物,像今天這種大喜日子,連皇帝陛下都在那邊勸酒,喝到吐實在是太常見了,所以婢女們都很熟練。

  頃刻間,氣味兒消弭。

  「沒事兒……」

  朱棣擺了擺手,扶著額頭,有氣無力的道,

  「只是覺得有點累。」

  老實說,他其實並沒有多麼鬱悶,畢竟這事兒他早就已經釋懷了。

  再加上後續一番補救,在父皇那邊,他也算是重新獲得了青睞。

  可不知怎麼的,今天這朱橘的成婚之日,他就覺得心中發堵,剛才這一吐,好像是把五臟六腑都給吐了出來,身體有種被掏空的感覺。

  此刻,他竟是連坐都有點坐不穩……

  「那我先陪你回去休息吧。」

  朱橚扶著朱棣道,

  「估計是喝太多酒,傷到身了。」


  「走,咱先回去。」

  朱棣無力的點了點頭,在朱橚的攙扶下,離開了席位。

  「怎麼感覺老四一下子就虛了……」

  朱棡望著朱棣的背影,有些奇怪的道,

  「一頓酒而已,不至於這麼吧?」

  朱樉冷笑一聲。

  「管他死活!」

  「來,我們繼續喝。」

  叮。

  兩個酒杯碰撞在一起。

  叮叮叮!

  而另一頭,朱元璋高舉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陛下,恭喜恭喜!」

  「陛下,娘娘,恭喜啊!哈哈哈……」

  眾大臣笑容燦爛,皆是舉著酒杯賀喜。

  而朱元璋此刻更是紅光滿面,端著酒杯笑容無比的燦爛。

  「哈哈哈,多喝點,不醉不歸啊!」

  「老三,今天你也是升了一檔,當泰山老丈人了!來來來,咱們親家之間,走一個!」

  「都別跟老子裝蒜啊!是弟兄的,今天都給老子喝!喝他個爛醉如泥,老子給你們安排住處!咱皇宮裡九千多間房,還怕沒地兒住?!」

  「……」

  一杯接一杯,酒液仿佛泥牛入海,絲毫不能影響朱元璋的狀態。

  「好!!!」

  喝彩之聲齊聲綻放,大臣們此刻皆是放鬆了心神,在酒精的作用下不再拘束,放肆暢飲。

  「重八,少喝點。」

  馬秀英臉色微紅,顯然也是跟著喝了幾杯,她小聲提醒道,

  「你一個人拼那麼大一群,受得了嗎你?」

  「還有,明天可是要開朝會的,你讓大家都喝醉了,明天朝會怎麼辦?」

  朱元璋擺了擺手。

  「嗐!不就是一個朝會麼!」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喊道,

  「全都把酒杯舉起來,都聽好了,咱宣布個事兒!」

  唰唰。

  眾人的目光皆是轉向朱元璋,沒倒酒的趕忙把酒倒上。

  「為了今天喝個痛快,咱宣布,明天輟朝一日!」

  他大聲道,

  「來,幹了這一杯!」

  眾臣聞言皆樂——看來今天陛下是真的高興了,從來都不輟朝的他,竟然會破例!

  由此,側面也顯露出了他對吳王的重視和喜愛。

  「再來再來!」

  這會兒朱元璋已然是有點晃悠了,一旁的內侍有眼力見,迅速給他倒上酒。

  而後,老朱又再度舉杯。

  「咱再宣布一個事兒!」

  唰唰!

  這回大臣們皆是手忙腳亂的給自己倒酒,以配合皇帝舉杯。

  「三日之後!」

  朱元璋掃視全場,揮手笑道,

  「咱要大封功臣!」

  「自大明建國以來,咱還沒有論功行賞,想必大家都等急了吧!」

  「不要急,不要急……咱心裡都有數,都已經做好了安排!」

  「就三天,今天喝個痛快!明天在家休息一天,再有兩天,你們一個個……都是爵爺了!」

  聽到這話,群臣雖然保持住了矜持,沒有瞬間沸騰,但也是個個振奮!

  終於!

  等了那麼久,皇帝終於是要大封功臣了!

  一眾淮西人激動不已,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傳遞著信息,一個個酒都醒了一半!

  「好了,好了!」

  朱元璋晃了晃腦袋,道,

  「咱今天喝的差不多了,你們喝著,喝著……」

  「都不許走,不許走啊……誰要是今天離開紫禁城,誰就是孫子!」

  「嗝!」

  一個酒嗝打出,老朱腳步都有些虛浮,在馬秀英的攙扶下,朝著裡屋而去。


  馬秀英扶著朱元璋,越是走,越是覺得沉。

  抬眼一看,只見老朱已然是雙目迷離,要睡過去了。

  「重八啊,你可真是……」

  「來啊,把陛下扶住。」

  馬秀英有些無奈,她一個人可扶不動朱元璋。

  兩個內侍上前,小心翼翼的將皇帝攙起,朝著裡屋走去。

  「哎!」

  馬秀英輕嘆一聲,卻是露出了笑容。

  喝多就喝多吧。

  自從大明建國以來,很少看到重八像今天這樣高興和放鬆,可以說是一點心機都沒帶在身上。

  由此也可見,小橘子成婚,他是真的高興!

  「也是個辛苦的老父親……」

  她喃喃自語了一句,轉而看了一眼氣氛熱烈的大臣們,抬手道,

  「毛驤,你負責維護秩序,大臣們若喝醉了,安排他們的住處。」

  「翠竹,扶我回去,有些累了。」

  兩人聞言,皆是應聲稱是。

  酒桌之上,大臣們,尤其是跟著朱元璋打天下的武將們,此刻已然是沒心情慶祝皇子大婚了,他們現在心思全都在自己的爵位身上。

  「你們說,誰會是公爵?」

  「你!」

  「哈哈哈……我?我不太可能吧?雖然我也立了不少戰功,但要說公爵還是稍稍勉強了一些,若真能封公爵,那真是皇恩浩蕩了!」

  「怎麼不可能?咱們給陛下出生入死,滅了陳友諒、張士誠,連元朝都給滅了!這麼多戰功,封個公爵又不過分!咱們這樣的,在唐朝李世民手裡,那妥妥的都是國公啊!」

  「那倒是!不管怎麼說,就咱們立下的戰功,全部加起來,十幾二十個國公還是綽綽有餘的吧?」

  「……」

  須臾間,戰功赫赫的文臣武將們皆是達成了一致。

  他們這幾十人人里,出二十個國公,應當是穩穩噹噹的!

  就是不知道在陛下的考評之下,誰會入選了。

  想到自己有可能當上國公,一眾勛貴們嘴巴都歪到耳朵根了,喝酒的勁頭更大了。

  「嘿嘿……那你們說,誰是陛下評定的第一功臣?」

  「這還用說?肯定是徐大將軍啊!咱們都是大將軍手底下混飯吃的,他可是實打實的打下了大明朝的半壁江山!雖說現在有些不近人情,但咱還是認他!大將軍肯定是第一功臣!」

  「那可不一定,呵呵……我倒是覺得,李老相國才是第一!」

  「確實!漢朝第一功臣是誰?是蕭何!陛下也曾說過,李善長乃吾之蕭何也!所以我也認為,李老相國是第一功臣!」

  「行,各執己見,賭不賭?」

  「賭就賭!怕你啊!」

  「……」

  勛貴們鬧騰了起來,竟然是在皇宮裡開啟了賭局!

  有賭第一功臣的,也有賭某某當不當的上公爵的,還有賭公爵人數的。

  只要獸能猜的東西,都可以上賭桌!

  「恩師,他們正胡鬧呢……不少人說您老是第一功臣。」

  胡惟庸坐在李善長身邊,聽著眾人鬧騰,不由得笑道,

  「我也覺得您老是第一功臣。」

  「雖然現在徐達風頭最盛,但真要論起功勞的厚度來,還得是您。」

  「這回啊,您中書省左丞相的名分,總也該下來了吧?陛下這要是還不給您,可就真的過分了!」

  他一番恭維,讓李善長微微一笑。

  「呵呵……第一不第一無所謂,老夫倒也沒有在意這些虛名。」

  李善長撫須道,

  「其實,老夫覺得他們高興的太早了,二十個公爵?」

  「真當咱們陛下是李世民了?以老夫對陛下的了解,絕不可能封那麼多公爵,十個都多!」

  「你信不信?」

  胡惟庸一愣。

  「十個……」

  他喃喃道,


  「那不至於這麼少吧?」

  「我合計合計……您老、徐達、湯和、常遇春死了不算,估計給他兒子常茂,然後馮勝、鄧愈、李文忠,還有劉伯溫……」

  「這就七個了,還有傅友德、唐勝宗、周德興、華雲龍……」

  「這都十一個了,後面還有不少,在我看來也都有封為公爵的資格啊。」

  他隨便算算,都不止十個了!

  在胡惟庸的名單里,是把劉伯溫也給算進去的,雖然是政治上的對頭,但對於劉伯溫的功勞,他也不能否認。

  「呵呵,這些人里,搞不好有一半都封不了公爵,只能當侯爵。」

  李善長淡然一笑,道,

  「你信不信?」

  胡惟庸:「……」

  他瞥了一眼興高采烈,喝酒正歡的一眾勛貴,不禁皺起了眉頭。

  「那要是這樣的話……」

  「絕對會有很多人心生怨言的!為了大明的江山出生入死,流了那麼多血,最後只有侯爵,他們這幫大老粗肯定不甘心的!」

  李善長瞥了他一眼。

  「知道他們會不甘心,那你還不去坐莊?」

  胡惟庸神色一凜。

  下一秒,他恍然大悟,豎起了大拇指。

  「高,不愧是您!」

  「我這就去!」

  話音落下,他已是起身,端起酒杯走向一眾勛貴。

  「哥幾個,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

  另外一桌上,湯和頻頻給徐達倒酒。

  「老三,你這大明第一功臣,看來是板上釘釘了。」

  湯和輕嘆道,

  「滅掉元朝,光這一份功勞,誰也比不上你!咱們兄弟幾個,除了陛下以外,也就是你最有出息了,名垂青史啊!」

  「不像我,功勞平平,搞不好連公爵都排不上哦。」

  徐達聞言,頓時搖頭。

  「怎麼會?當年陛下還是馬夫的時候,你都已經是千總了!論資歷,整個大明也沒人比得上你啊!」

  他忙給湯和倒上酒,道,

  「再說戰功,你也不缺啊!二哥啊,千萬不要妄自菲薄,你也就是沒啟用,不然這大將軍的職位,哪裡輪到上我?」

  「要不這樣,下回征討北元,我推薦你當大將軍,這樣掃平北元之後,你在史書上的排名,一定比我高!」

  「咋樣?」

  湯和哈哈一笑。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論軍略,確實是老三你更勝一籌,這一點我是服氣的。」

  「我嘛,能混到一個老末公爵,也就心滿意足了,也不枉這戎馬半生,往後的日子我就好好養老,享受生活去了!」

  「來來,喝酒!」

  叮!

  兩個酒杯碰撞在一起,兄弟倆皆是一飲而盡。

  「什麼老末?你的位次,定然不會低!論功臣,你起碼也是第三第四的水平啊!」

  徐達連聲道,

  「怎麼著,陛下也得封你個三千戶!」

  「還有,不是弟弟說你啊,咱還沒老呢!一個公爵,絕對不是咱最終的目標!我是這樣想的,只要能騎的動馬,咱就還要打仗!咱不要戎馬半生解甲歸田,咱要戎馬一生,馬革裹屍!」

  「如此,方不失為大丈夫!」

  湯和:「!!!」

  徐達的這番話語,讓他心神一震,一股子熱血開始沸騰!

  「好!說得真好!」

  湯和此刻也是起了幾分豪氣,舉起酒杯道,

  「區區一個公爵,也才是開始而已!」

  「三弟,二哥向你學習,咱戎馬一生,立不朽功績!」

  「來,干!」

  倆人推杯換盞,追憶往昔,喝了個酩酊大醉,胸膽開張!

  ……

  春和宮,寢殿之內。


  「這夜明珠可以啊!真漂亮!這誰送的?」

  「嚯嚯,這是東珠吧?這玩意兒也珍貴的很,價值連城說的就是它!」

  「哇靠!這誰送了我們滿滿一箱金子!這麼土豪,這麼直接的麼?我看看……」

  「書法作品?宋版書?這一看就是宋師傅,又或者是劉師傅送的,你瞧……我猜對了吧?」

  新婚夫妻倆坐在地上。

  身邊全都是一個個禮盒和禮箱。

  倆人看看這,瞧瞧那,朱橘望著這數不勝數的新婚賀禮,樂得合不攏嘴。

  「淮西的那些叔伯出手最是闊綽。」

  徐妙雲對照著小冊子,頷首道,

  「送的全都是貴重物品,金銀珠寶什麼的,還有一些不像是中原的東西,一看就是從戰場上弄來的戰利品。」

  「你瞧瞧……」

  朱橘隨手將冊子拿了過來。

  「李善長、胡惟庸、周德興……」

  他低聲道,

  「這些人送的倒還挺多啊!」

  「奇怪……」

  徐妙雲也是有些疑惑。

  「是啊,他們跟你不是不太對付麼?尤其是李善長、胡惟庸,他們的兒子都被你整的很慘。」

  她道,

  「難道是自覺鬥不過你,所以主動服軟示好?」

  朱橘對徐妙雲是沒什麼保留的,故而,徐妙雲也知道他和李善長他們的恩恩怨怨、明爭暗鬥。

  梁子,可早就結下了。

  「咋可能?他們要是真心服軟,母豬都能上樹了。」

  朱橘哂笑一聲,擺手道,

  「沒事兒,不用管他們。」

  「願意送就送,不要白不要,只要不惹我,我現在確實也懶得對付他們。」

  「繼續繼續……」

  徐妙雲嬌臉一皺。

  「別繼續啦!」

  「今天是我們洞房花燭夜誒!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知不知道?還在這裡數錢……這些東西咱又不是沒有。」

  她一叉腰,帶著幾分嬌嗔。

  好端端一個洞房花燭,結果變成了財迷數錢會。

  她可不樂意數一晚上的錢!

  「哎呀,你不懂這裡頭的樂趣。」

  朱橘嘿然一笑,道,

  「再說了,咱都老夫老妻了,又不是第一次……」

  徐妙雲臉色一變。

  「是了,是了……」

  她哀嘆道,

  「吳王殿下已經厭倦我了,新婚的第一天,就因我不是完璧之身嫌棄於我。」

  「這都是我的錯,怪我當初不夠矜持,沒有拒絕於你,哎,我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是殘花敗柳,不值得憐愛了……」

  朱橘:「???」

  得,說錯話了!

  這妮子綠茶病發作了!

  他猛地起身,將徐妙雲攔腰抱起,噔噔噔三步將其抱到了床榻之上,一手脫去她的紅鞋,又用額頭頂住了徐妙雲的額頭!

  四目相對。

  「還說不說怪話了?嗯?」

  「我憐愛不憐愛你?」

  徐妙雲眨了眨眼。

  「那要看你表現……」

  唰唰!

  被子掀開,一陣紅浪翻滾!

  ……

  次日清晨。

  經過昨晚的辛苦耕耘,朱橘此刻睡得正沉,卻是突然間,被身邊的徐妙雲一陣晃動!

  「醒醒,醒醒!」

  「快醒醒啊!壞了!」

  徐妙雲神色緊張,連連推搡著朱橘。

  「咋了啊……」

  「困著呢,我這腰也酸,消停一點哈你……」

  朱橘此刻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嘴裡叨咕了一句,翻了個身繼續要睡。


  「不是!」

  「哎呀……我那個沒有,怎麼交差啊!」

  徐妙雲有些慌亂的道,

  「都怪你!當初把我給輕薄了,昨晚洞房花燭夜,今天是一定要有染血帕子的。」

  「現在拿不出來,人家會怎麼看我?」

  「快快,快想辦法!」

  朱橘眼睛睜開一條縫。

  「我還以為什麼大事……」

  「你隨便弄一點血,染上去不就好了?」

  徐妙雲點了點頭。

  「也只能這樣了……哎!新婚頭一天就要自殘,真不是個好兆頭。」

  她站起身來,從桌上取下一根鋒利的簪子,對準了自己的手指。

  可好一會兒,她都下不去這個決心。

  這畢竟還是很痛的!

  咚咚,咚咚!

  「殿下,王妃娘娘。」

  「時候不早了,該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

  屋外的宮女喊了起來。

  這一聲提醒,讓徐妙雲驟然下定了決心,一咬牙一跺腳,便要往手上刺。

  「刺我的手吧。」

  朱橘懶洋洋的道,

  「你別傷了自個兒。」

  徐妙雲一怔,心中一暖。

  但最終卻是搖了搖頭。

  「刺你,我也心疼的啊。」

  「還是我自己來吧,稍微少點……應該也沒事。」

  她喃喃了一句,下一秒對準拇指閉上眼睛猛地下手,卻是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攥住了手腕。

  「嗯?」

  徐妙雲一抬眼,見朱橘衣衫不整的站在前面。

  「好男人不會讓心愛的女人受一點點傷。」

  他一臉認真的道,

  「怎麼樣,這話是不是很深情?」

  噗嗤。

  徐妙雲聞言,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覺得深情,只覺得搞笑。」

  她抿嘴道。

  朱橘咧嘴一笑。

  陡然間,接過髮簪,往自己的大拇指上猛地一刺!

  徐妙云:「!!!」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她嚇得心臟都是一顫!

  「你……」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接?」

  徐妙雲這才反應了過來,手忙腳亂的取來手帕,讓朱橘的指尖血染在了上面。

  一朵血色梅花,在手帕上綻開。

  徐妙雲看著手帕上的鮮血,眼眶不禁一紅,目中晶瑩。

  「你老公對你好不好?」

  朱橘咧嘴一笑,道,

  「世上可沒幾個男人能做到,說,夠不夠深情?」

  徐妙雲連連點頭。

  「你最好!好女人也不會讓心愛的男人受傷,我要這是最後一次!」

  她一臉認真的道,

  「還有……我要給你生孩子!」

  這一刻,給面前這個男人生娃的意願,達到了頂峰!

  朱橘哈哈一笑。

  「對了,我聽宮裡人說,人家把年老的太監,也叫做老公……」

  徐妙雲一邊給朱橘包紮手指,一邊弱弱的道,

  「要不然,我還是叫你夫君吧……」

  「或者……小橘橘?橘郎?這個愛稱怎麼樣?」

  朱橘:「……」

  橘郎?

  這特麼是個日本鬼子的名字吧!

  「那還是夫君吧,咳……」

  「嘶……好疼。」

  剛才刺下去的時候,他還沒覺得疼,反而覺得自己很帥。

  結果現在好了,疼痛感傳遞了上來,開始反噬!


  外面,宮女開始敲門。

  「殿下,王妃娘娘?」

  「時候到了,得去……」

  砰!

  朱橘心中一惱,將桌上的一個蘋果砸到了門框上。

  「叫叫叫,叫你媽呢!」

  「閉嘴,老子起來了自己會去的!再叫把你扔井裡!」

  唰的一下,外面瞬間鴉雀無聲。

  「你好兇啊……」

  徐妙雲咯咯一笑。

  「我對劍琪她們可不這樣,這個絕對是宮裡討人嫌的老媽子,來查你來的。」

  朱橘輕哼一聲道,

  「沒事兒,咱慢慢來。」

  「剛才你說什麼來著?要給我生娃?」

  「那正好,咱們再努努力,讓生娃的概率再往上提提?」

  徐妙雲臉色一紅。

  「沒個正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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