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誰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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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誰告訴你的?

  連續被問了好幾次後,黎霧也只是低聲說,「沒說什麼,只是問了幾個很日常的問題。」

  周京淮自然不信,他媽媽什麼性格他還不清楚?整個周家包括他爸那樣的人,都拿她沒辦法。

  但看著黎霧毫無血色的臉蛋,有種說不出的脆弱感。

  周京淮又沒辦法再逼她。

  ……

  ……

  後來黎霧說想吃餛飩,周京淮帶她去了東街胡同里的那家老字號。原本正是飯點,但周京淮包下了整個店。

  要是平時,黎霧肯定會說他一句,好浪費。

  ——但那天沒有。

  黎霧安安靜靜的吃完了一整婉小餛飩。

  周京淮原本以為黎霧會哭,但沒有,眼尾連一點點濕潤都沒有。

  只是她眼眸里布滿了紅血絲,看起來像是好幾天都沒休息過。

  周京淮想起這幾天太忙,連跟她聯繫都很少。

  回去的時候。

  周京淮將黎霧抱在懷裡,說等她放寒假的時候帶她出去玩。

  黎霧當時閉著眼,應該是睡著了。

  沒應。

  在醫院裡待了一整晚沒休息,再加上後面那一整個下午,黎霧都處在高度緊張不安的狀態下。

  回了御清園後。

  黎霧直接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醒來的時候,黎霧整個人才清醒了很多。

  期間。

  周京淮見黎霧睡的時間太長,不放心,甚至還讓私人醫生過來給她看看。

  最後得到大概是因為前段時間沒休息好,所以是正常補足睡眠的狀態。

  周京淮才放下心來。

  那幾天周京淮有時間就陪著黎霧,連會議也是線上開視頻會議。遇到不得不由他出面的緊急事情,他才會去公司一趟。

  周京淮難得有這麼久,一直跟黎霧待在一起的時候。

  早上,周京淮會將黎霧抱在懷裡,餵她她喜歡的牛奶芋泥燕窩,或者熬得軟糯香甜的紅豆粥。

  也會在下午帶著她去給那頭鱷魚餵食,甚至會讓那隻珍貴稀有的白孔雀,一次又一次為她開屏表演。

  那樣的溫柔,事事以黎霧開心為主,恍若最完美的戀人。

  讓黎霧很難相信,他會即將跟別人定親。

  但那就是事實。

  ……

  那天午後,微風徐徐。

  後院內,一顆百年玉蘭古樹下,空靈而純粹的琴聲悠悠響起。

  猶如江南煙雨巷,美人卷珠簾。拂柳清波小橋岸,白馬少年跨馬鞍。馬蹄聲聲纏綿不已,亂了衷腸。頃刻間驚醒,山盟海誓猶在耳。

  夢一場江南煙雨,長安浮華皆為空。

  周京淮立在廊檐之下,不自覺駐足聆聽。他目光落在院中那抹倩影上,竟看得有些出神。

  音弦中,她像是春雨中的玉蘭花,單薄脆弱。

  一曲彈罷,餘音裊裊。

  半晌後。

  周京淮才走過去將黎霧擁在懷裡,溫聲問,「怎麼突然想起彈琴了?」

  「我之前說,等我完全學會了,就彈給你聽。」

  應該是從不曾忘記,所以黎霧沒有任何思考的就輕聲回道,「你不記得了嗎。」

  周京淮。

  【等我完全學會了,要是您還想聽,我就彈給您聽。】

  怎麼會不記得。

  那是他們剛開始認識的時候,她也才學了一個月的古箏。卻大著膽子跟他說,以後彈給他聽。

  她說的每一個字,包括她說這話時的表情,他都記得很清楚。

  要不然。

  他後面也不會讓人,把這把傳承千年的「綠綺古琴」拍回來。

  「記得。」

  周京淮低應了一聲,抬手將黎霧被風吹得凌亂的髮絲,輕輕撥到耳後,聲音低低徐徐的溫和,「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黎霧眼底微瀾。

  「但這首曲子,是不是有點悲傷了?」周京淮道。

  「是嗎。」

  黎霧看著眼前隨風掉落在地的一片落葉,聲音應得很輕。

  說完,她又不再開口說話了。

  周京淮也只是擁著黎霧,靜靜的陪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像是靜了有一個世紀那樣久。

  黎霧回過頭,就那樣笑著問他,「婚期定在哪天?」

  眉眼彎彎。

  一如最初。

  周京淮靜靜的看著她,靜靜的看著她的笑。

  過了好半晌,周京淮才淡淡的開口,「誰告訴你的?」

  「徐西陵給你說的,還是你被帶去楓山的那天?」

  黎霧看著周京淮的眼睛,他眼底仍是深靜如墨海。

  辨不清絲毫情緒。

  黎霧臉上的表情滯了滯。幾秒後,她又像是想無所謂的笑笑,但已經做不到了。

  「有什麼區別嗎?」

  黎霧竭力想要平穩住聲音,但她的手還是在那一瞬間攥緊,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沒入掌心。

  頓時從手心傳來的痛感,才能夠勉強讓她保持理智。

  「誰告訴我的,有區別嗎?」

  黎霧再一次道。

  其實原本只是她的猜測,但在這一刻得到印證。

  從徐西陵說出的「她怎麼辦」,再到後來她問徐西陵時,他明顯避而不談。

  包括那天她被帶去見楊姝華,其實楊姝華什麼也沒對她說。

  只不過,那天在楓山別墅的宴會廳內,楊姝華邀請了很多高門之後。

  席間談笑晏晏。

  一開始,黎霧並不認識。但有人一一給她介紹,沒有一個是尋常人。

  許是從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不帶任何的鄙夷和輕視。

  但面對她們的友好招呼時,黎霧站在那裡,整個人都無措得厲害。

  她們的自信從容,仿佛是與生俱來的。

  強大的家世背景,超一流的精英教育,從小生活的頂級圈層。

  從她們再往下遞減十個,甚至百個階層,也是黎霧從小就夠不到的。

  那時。

  黎霧被奉為座上賓,卻是全場最狼狽的人。

  在那個宴會廳里渡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比黎霧曾經落魄到極點時,還要煎熬十倍,百倍。

  一整個下午。

  黎霧整個人最後都僵硬到動不了分毫。

  後來宴會結束。

  客廳里,楊姝華讓傭人給黎霧奉一杯熱茶的時候,黎霧還差點沒接穩。

  楊姝華年輕時就是位女強人,直到現在都還不曾完全退任。

  她就僅僅只是簡簡單單的坐在那裡,撲面而來的強大氣場和壓迫感,也足以壓得黎霧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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