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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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蘇西真不願意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只是這一家子再這麼哭下去,不僅成為蚊蟲的口糧,還有可能招來鄰居,到時候就難看了。

  蘇西一邊拍著蚊子,一邊抹著眼淚,走到謝穎身旁,哽咽提醒:「姐,先進屋,別給旁人聽到。」

  謝穎一聽這話,立馬掙開了丈夫的懷抱,一雙紅腫的眼睛雖還淚水連連,眼底卻透著神采飛揚,那是蘇西從未在她身上見到過的色彩。

  如那蒙塵的珍珠,被揭蓋了厚重的紗縷,展現出了她原有的絢麗奪目!

  謝穎一手抱著聞嶸,一手死死的拉著丈夫滿是老繭的手,牽著人,跟在蘇西身後往屋裡走去。

  蘇承忠一家子早就聽到了院子裡的動靜,只是人家夫妻團聚,他們這些做外人的也不好摻和進去。

  如今看到人都進來了,作為大家長,蘇承忠像是沒看到一家四口紅腫的眼眶,笑呵呵的招呼:「快快坐下來吃飯,飯菜都涼了,就等你們了。」

  再樸實不過的一句話,卻讓抱著聞崢,有些拘謹的聞淵,眼眶瞬間又紅了起來。

  他快速的低下頭,遮掉眼底的情緒,挨著小舅子與妻子,坐在兩人中間。

  心中卻依舊忐忑,總覺得,好似過了一個世紀般,已經很久沒有陌生人,這麼直白的對他表現出善意了。

  想到這裡,他慢慢的抬起了頭,快速的在所有人的臉上掃視一圈,發現不是錯覺,所有人都很友好,就連小孩子,也只是好奇的盯著他,沒有丁點惡意。

  這讓一直緊繃著的聞淵漸漸放鬆了下來。

  慣來摳搜的大伯母今日難得沒撩臉子,帶著幾個兒媳婦準備的一頓,在這個年代,絕對豐盛的晚餐。

  光是葷菜就有好幾道,比如擺在桌上最中央的,就是一大盆紅燒鵝燉土豆塊,還有小雞燉蘑菇,鹹魚燉鹹肉,豬肉燉粉條子...

  這些個菜,每一道都代表了家人們對蘇西他們歡迎。

  兩家人將近兩年未見,好容易聚在一起,自是有說不完的話題,推杯換盞間,端的是熱鬧非凡。

  大伯喝著碗裡的桃子酒,就著花生米,已經有些上頭,他黑紅著臉,遺憾道:「東東跟楠楠要是也能回來,咱家就真的團圓了。」

  蘇西笑道:「總有機會的,或者您這次跟我們一起回去,在我那住上幾年再回來。」

  「哈哈哈!傻丫頭,還幾年呢,那你四個堂哥不被人戳脊梁骨,我啊,哪都不去,村里老多事呢,哪能走的開。」侄女的孝順,叫蘇承忠樂的哈哈大笑,他是真高興。

  只是村里一攤子事,哪能說撂開就撂開,趁他還能動彈,總要為村民們多爭取福利。

  蘇西也了解現在農村的境況,村幹部真沒有一個具體退休的年齡限制,乾的動就干,只要村民們信任你。

  大伯是個一心為人民群眾的好書記,雖然遺憾不能接老爺子去自己身邊,讓她儘儘孝心,卻也支持老人家的決定。

  想著以後定期給他寄桃子酒回來,給他老人家調理身體吧。

  不過...想到為民辦實事,蘇西瞄了眼,正與坐在膝蓋上的兒子說話的姐夫,眼珠子轉了轉,湊到謝臻耳邊問:「我能問問,姐夫以前學的是什麼專業嗎?」

  謝臻立馬明白了妻子的打算,也配合的小聲道:「機械工程方面的吧,具體的我沒刻意了解過,他以前是在保密單位工作,不好問太多。」

  蘇西眼睛卻是一亮,知道學的是什麼專業已經足夠了。

  她將自己的設想講與謝臻聽:「我記得以前大伯跟我說過,公社那邊有一台拖拉機,買回來用了三年,去年就壞了,怎麼也修不好,一直放著落灰,我讓大伯想辦法買回來,壞的拖拉機價格肯定很便宜,到時候再請姐夫給修繕好了,為村里做了貢獻,說不定姐夫就能從牛棚里出來,住到我家裡,跟姐姐一起,你覺得怎麼樣?」

  謝臻心中一暖,知道小妻子是為了姐姐考慮,他捏了捏蘇西放在桌下的小手表示感謝。

  腦中迅速考慮這件事情的可能性,將所有要注意的細節過濾一遍,覺得是可以操作的。

  不過:「不止修理拖拉機,姐夫還可以改善農具,減輕勞作的難度,只有長久有貢獻,才能讓整個村,甚至整個公社的人護著他。」

  有本事的人,到哪裡都能站穩腳跟,他想,即使沒有他與小妻子的提議,等姐姐姐夫安定下來,按照姐夫的腦子,說不定已經開始思考後路了。


  得到丈夫的肯定,蘇西一秒也沒耽擱,立馬就湊到大伯耳邊,嘀嘀咕咕起來。

  蘇承忠聽的直點頭,時不時的,還像是看到什麼稀罕寶貝般的盯著聞淵打量。

  那眼神熾熱的,讓聞淵整個人都坐立不安了起來。

  飯後,時間已經接近八點。

  王桂芝指使者幾個兒媳婦們收拾桌上的殘羹。

  蘇西則將帶回來的禮物分給大家,東西不是很稀罕。

  女人基本是布料、衣服或者小皮鞋,男人大多數是香菸,還有小孩子們的玩具,回力鞋等等,每一樣都是蘇西按照個人的喜好,抽空去市里精心挑選的。

  收到合乎心意的禮物,眾人更是喜笑顏開,抱著禮物就不撒手,尤其小孩子們,也顧不上瘋跑了一天,汗臭的腳丫子,紛紛開始拖鞋就想換上新鞋,好出去找小夥伴們顯擺。

  還是女人們紛紛上演棍棒**,才從皮猴子們手裡將鞋子扒了下來,呵斥必須洗乾淨腳才可以穿。

  而酒足飯飽的蘇西等人,則帶著謝穎一家去了隔壁自己的屋子。

  老太太去紅峻島的時候,留了一把鑰匙給大伯母。

  所以哪怕將近兩年沒有住人,家裡也被打掃的很乾淨,連院子裡都種滿了蔬菜,滿滿的,都是生活氣息。

  蘇西笑著感慨,姐姐有現成的蔬菜吃了!

  這廂聞淵將孩子放到給謝穎準備的房間裡,打算摸黑回牛棚去。

  只是相隔這麼久,總算能見到妻小,明知不該逗留,他卻怎麼也挪不開腳步。

  其實,理智來說,他此時最應該做的事情是勸妻子回去,呆在鄉下,哪怕幸運的不被旁人發現與他的關係,鄉村的生活也會讓她吃很多苦。

  可是,他如何也張不開口,聞淵也是這一刻才知道,原來他也是卑劣的,在內心的最深處,他歡喜妻子的到來。

  因為她的出現,讓自己對生又有了渴望。

  因為她的出現,撫平了他所有的彷徨。

  卻也因為她的出現,讓他知道,自己並不那麼君子,在最艱難的歲月里,他得承認,他是希望妻子陪伴的。

  不需要每時每刻,一年能見一兩回足矣!

  思及此,聞淵咬牙做出了決定,他看向妻子,剛要說什麼,卻被她臉上的笑容感染,再也說不出其他。

  臥室內,一燈如豆。

  昏黃的燈光映照在謝穎面容上,為長相偏艷麗的妻子,增添了一抹溫柔安逸的美好。

  還是讓她回J市吧,聞淵這樣對自己說著,如此美好的妻子,他捨不得她陪著自己吃苦。

  只是小穎性格執著,認定的事情定然不會回頭,他該怎麼勸服她呢?

  就在他糾結為難之時,謝穎已經將孩子們身上的髒衣服褪了下來,正準備去燒些熱水給睡著的小傢伙們擦洗,抬頭就對上丈夫專注不舍的眼神。

  謝穎鼻頭一酸,也怔怔的盯著瘦的不成人樣的丈夫,心疼的如同刀攪一般,她的淵哥這是吃了多少苦頭。

  她還記得,半年前,淵哥還是一副儒雅的俊逸模樣,當年被他追求的時候,也是衝著這張臉才答應的。

  謝穎走到丈夫跟前,抬起手,有些顫抖的撫摸他瘦到凹陷下去的臉頰,眼中淚水毫無徵兆的開始滾落,一顆顆都是心疼。

  聞淵嘆氣,一把將妻子攬進懷裡,輕輕拍撫她,自嘲般逗道:「對不起啊,小穎,為夫沒保護好你最喜歡的俊臉,不要嫌棄為夫好不好,我答應你,肯定好好保養,很快就能恢復成你喜歡的模樣。」

  這樣的話,往日謝穎可能會被逗的哈哈大笑,她從不掩飾自己一開始只是被男人的外貌吸引,相處後才愛上他的人品。

  只是,此刻她真的笑不出來,她無法想像,她的愛人吃了多少苦,才將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折磨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她不敢問。

  卻用行動表示出,無論丈夫變成什麼模樣,他依然是她最愛的男人,只見她從男人硌人的懷抱里退開,踮起腳尖,對著男人乾燥的唇瓣就送上一個親吻。

  她沒有閉眼,眼淚依舊無聲的滑落,眼神卻定定的看著男人因吃驚而睜的更大的眼睛,眸底滿滿的都是快要溢出的深情。

  聞淵承受不住這樣的注視,投降般的,一手將妻子擁進懷裡,一手死死的扣在她的後腦處,狠狠的回吻住他久違了的愛人。


  這並不是一個甜蜜的吻,甚至有些苦澀,妻子的眼淚不斷的落入兩人的口中,那咸澀的味道進入口腔,叫他心口酸疼的幾乎喘不過氣,眼淚也不自覺的跟著滾落了下來。

  就在兩人吻的難分難捨時,房門被敲響了。

  相擁的兩人一驚,門外就傳來了蘇西的聲音:「姐,姐夫,你們出來一下,我大伯有話跟你們談。」

  謝穎聽到是蘇西的聲音,抬手細細的為丈夫擦眼淚,看著瘦的已經變形了的丈夫,起身踮起腳在他的唇上又親了親,語氣溫柔道:「你先去,我安頓好兒子們,馬上就來。」

  男人眼眶赤紅,喉結滾了滾,喉嚨處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一般,怎麼也說不出話來,半晌,他才艱難的回出一個字:「好!」

  聞淵出了房門後,站在門口調整了幾吸,才深深的吁出一口濁氣。

  似是要將這半年來的鬱氣全部發泄出來了般,然後,男人眼神變的堅定銳利,隱約又有了些許,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做了決定,聞淵徹底放下了糾結,大步的往堂屋而去,無論如何,他不能再頹廢下去,他要為自己贏得足夠護住妻小的籌碼。

  堂屋。

  蘇西、謝臻還有大伯父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時不時的閒聊幾句,雖然不知道他們聊得什麼,但是卻能從幾人輕鬆的情緒里知道,是好事情。

  聞淵心口一松,走到幾人身旁坐定。

  謝臻笑著給姐夫也添了一杯茶水。

  蘇承忠是個直性子,他不喜歡拐彎抹角,尤其都是自家親戚,更沒有迂迴的必要,於是老爺子直接道:「我聽西西說,你很懂機械這方面?」

  聞淵聞言眼神閃了閃,他看向小舅子,在他輕輕點頭後,才笑著為自己加籌碼:「是,當年在國外學的就是機械工程方面的博士。」

  蘇承忠扭頭看向侄女:「啥是博士?」

  聞淵嘴角一僵,繼而苦笑!

  蘇西也忍笑,用最簡單直白的話為老爺子解惑:」比我還厲害,我是研究生,研究生再往上面讀,才是博士!「

  蘇承忠瞬間肅然起敬!他沒想到這送來牛棚勞改的,居然真是個金疙瘩!

  老爺子咂了咂嘴:「我也不大懂你這具體是個啥,反正就是很厲害,西西前頭跟我說,你能修理拖拉機,還能改善農具?」

  這話說的,讓聞淵不知道咋回復,他還是頭一次知道,他一個國外留學回來的高材生,在老書記眼中,原來只是能修理拖拉機這樣的級別嗎?

  不過,有了之前的打擊,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傲氣,為了妻小,修拖拉機算什麼,只要能給他們帶來好生活,他什麼都願意做。

  於是,他肯定的點頭,表示修理拖拉機不再話下,只要有零件,新組裝出來一台拖拉機都成。

  蘇承忠大喜,雖然他不懂,為什麼這麼有本事的人,會被下放,但是,他不管,只要不是對國家有害,能給老百姓增收的,他就會好好的供著他。

  想要馬兒跑,就要給馬兒吃草,老爺子雖然文化不高,但是人老成精,他直接拋出一個誘餌:「這樣,明天我就去將公社那台拖拉機買回來,只要你能修好,我就安排小謝到咱們村小學去教書,聽說她是大學生,只要她願意教,農忙的時候,我也可以做主,不用她下地幹活。」

  聞淵聽著這話,眼睛就是一亮,之前他就擔心,妻子如果決定留在農村,想要長久,戶口肯定是要遷過來的。

  田地里的活計,不要說小穎一個從小沒有吃過苦的小女人了,就算是他,也常常累癱。

  如今妻子能夠做一名小學老師,自然完美的解決了留下來的難題。

  他感激的向老書記與蘇西道謝。

  他清楚的知道,老書記願意相信他,更願意安排妻子的工作,完全是看了弟媳的面子,依然感激不盡。

  蘇承忠擺手:「不用謝我,都是自家親戚,咱也不來這套虛的,就是,有些話呢,我要先跟你說清楚。」

  聞淵坐直了身體:「您說!」

  蘇承忠下意識的掏出菸袋鍋子,正要點上,手上一空,菸袋便被蘇西抽了過去。

  老爺子臉色一僵,看向一臉不高興的侄女,尷尬的笑了笑,有些討饒的搓手道:「忘了,忘了,大伯答應你晚上不抽菸的,今天真是忘了,以前我可是說話算話的。」


  蘇西是真有些頭疼,老爺子都快七十歲了,抽菸還沒個分寸。

  哪怕菸絲都是上品的,也不能多抽菸,她虎著臉說教:「跟您說了多少回了,抽菸對身體不好,您又不肯戒,這馬上都要睡覺了,怎麼還抽!」

  蘇承忠一輩子都不是個好脾氣的,家裡老婆子跟四個兒子,誰也不敢這麼跟他說話。

  也就是這個從小被他捧在手心裡的小丫頭,敢這麼沒大沒小的,他也不生氣,只是心虛的喝一口茶,試圖轉移話題:「男人都抽菸,小謝天天被你管著也是不容易。」

  蘇西呵呵一聲:「謝臻不抽菸,也基本不喝酒!」

  話題沒有轉移成功,蘇承忠摸了摸鼻子,決定再接再厲:「剛才說到哪了!」

  謝臻憋笑,極有眼色的幫忙:「您剛才有話要提點我姐夫。」

  老爺子一拍腿,眼神不敢看向侄女,對著聞淵就嘮叨開來:「對對對!我的意思吶,在沒有做出成績之前,你還是先住在牛棚里,偶爾避開人,過來住一兩晚沒事。」

  聞淵點頭,表示明白,能偶爾跟妻小住在一起,他已經感激不盡。

  似是很滿意聞淵的頭腦清醒,老爺子接著道:「不過等你將拖拉機修理出來,可以的話,再弄一兩樣農具出來,村裡頭的人都得了實惠,到時候你再住過來,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咱們村的村民們都很樸實,在這一畝三分地的,我還是能護得住你,當然,你要是有本事,我也不會吝嗇,會將你推薦到公社那邊,老頭子也沒有什麼大本事,但是你自己可以爭取,你是文化人,讓你天天下地幹活,是屈才了,你要是能叫公社裡的人對你刮目相看,正式工不可能,但是,讓你脫離田地,或者賺些外快,還是可以想想的!」

  聞淵聽得眼中異彩連連,其實這些想法他之前就有了些模糊的概念,只是還沒來得及琢磨清晰。

  如今老書記說的這麼明白,他本來困獸般的黑暗生活突然就五彩斑斕了起來,心中對於未來的生活更是充滿了希望。

  他保證道:「老書記您放心,我會好好做的,爭取儘快的設計出新型農具!」

  蘇承忠朗笑:「好好好!你有信心就行,人吶,只要有本事,跌倒了也不怕,總會爬起來的,到時候你憑本事吃飯,就算公社也會護著你們一家。」

  聞淵胸口滾燙,突然就不怨恨了,也不後悔放棄優越的國外生活,堅持回來為這個充滿希望的國家做微薄的貢獻。

  他發現,哪怕是受到了不平的待遇,他依然熱愛這片土地。

  因為這裡有太多可愛的人啊!

  翌日一早。

  天蒙蒙亮,黑夜還未完全褪去。

  村里大部分的人也都沒有起床,蘇西幾人卻已經準備出發了。

  既然已經安頓好姐姐姐夫,蘇西與謝臻如今爭分奪秒的就想趕回去。

  蘇家所有人都早早起床,齊聚在門前與蘇西他們道別。

  離別總是傷感的,再次見面也不知道是哪一天。

  蘇西紅了眼眶,與謝穎跟孩子們抱了抱,叮囑她有困難找大伯,都是自家人不要見外,或者給她跟謝臻打電話,不要一個人扛著云云。

  窩心子的話,把謝穎說的,埋進丈夫的懷裡哭成了淚人兒。

  蘇西又跟大伯還有堂哥們挨個抱了抱,就連往年都拉著張老臉的大伯母,此刻看著都慈祥的緊。

  王桂芝將給幾人準備的吃食包裹遞給侄女婿,才抱著蘇西,用力的拍了拍,紅著眼罵道:「死丫頭,有空就多回來看看,你大伯年紀大了,也不知道還能見幾回。」

  大伯母難得煽情,卻讓蘇西強忍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又撲進大伯懷裡,哽咽保證道:「大伯,我抽空就會回來看您。」

  蘇大伯拍了拍老閨女的後背,語氣也帶著哽咽:「傻丫頭,別聽你大伯母的,工作要緊。」

  「可是我想您了怎麼辦?」蘇西歪纏。

  蘇承忠大手一揮:「想大伯了就回來!」

  「那您有空也去我那邊住住!」

  「好好!大伯這兩年退休就去找你!」

  「那說好啦!」

  「說好啦!」

  「大伯...我走了!」

  「哎!去吧!路上慢著點!」

  「嗯...」

  太陽有東升西落,人也有傷感的離別。

  蘇西紅著眼睛窩在丈夫的懷裡,不敢再回頭看身後的逐漸遠去的鄉情。

  「別哭了啊,有空咱們就回來好不好?」謝臻抬手不斷的給妻子擦拭眼淚。

  認識這麼久,他從來沒見到小妻子這般哭過,她一直是很堅強的樣子,看著她掉眼淚,他心裡也不好受。

  老太太坐在副駕駛,也抬手背抹了把眼淚,嘴上卻勸著孫女:「好啦,西西,不哭了,等過兩年你大伯退下來了,你就將他跟你大伯母一起接過來住。」

  蘇西癟了癟嘴,大伯才不會跟她來紅峻島呢。

  不過...

  她坐直了身體,眼神晶亮的看向開車的鄭軍:「鄭大哥,你這輛車子買多少錢?」

  鄭軍握著方向盤,聽這話,挑眉咧嘴道:「叫我軍子就行,怎麼?你想買車?」

  蘇西又看向謝臻:「可以嗎?」

  謝臻摸了摸小妻子的腦袋:「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太建議你現在買!」

  其實蘇西也知道,處在這樣的環境,買車的確太過扎眼,尤其謝家如今的地位,盯著的人太多。

  她輕嘆口氣:「好吧,我就問問!」

  謝臻有些歉疚:「抱歉!」

  如果不是因為她嫁給他,很多事情小妻子都不用顧慮。

  蘇西卻搖頭:「不怪你,就算我一個人,其實買車也不是好的選擇,畢竟買車是一大筆錢,我解釋不出錢的來源,而且,車跟房子不一樣,房子買了,旁人也不知道,車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是我想當然了。」

  謝臻吻了吻小妻子的眉心,將人攏進懷裡,腦中思緒運轉:「其實,不一定要自己買車。」

  蘇西抬頭看他。

  男人順了順她蹭亂的頭髮,解釋道:「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借車。」

  蘇西激動:「可以嗎?借的到嗎?」

  謝臻輕笑,颳了刮又哭又笑,跟孩子般的小妻子,寵溺道:「可以!」

  只要你別多愁善感的又哭起來,怎麼都可以!

  蘇西滿足了,她又窩進男人寬闊的懷裡,決定每年都要抽幾天時間回來一趟。

  要趕時間。

  由於走過一次,路線熟了,兩個男人開車的速度,比回來的時候要快上許多。

  緊趕慢趕的,總算在第二天晚上,回到了紅峻島。

  第二天,夫妻倆又送走了帶著一千斤桃子酒,一臉準備大幹一場的鄭軍。

  來不及修整,休假了一個月的夫妻倆,便開始了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這天蘇西經過一天的忙碌,剛到家,就發現老太太臉色有些疲憊的坐在院子裡發呆。

  蘇西心中一驚,在她印象中,陳湘雲一直是一個性格樂呵的老太太,幾乎很少見她臉上有不高興的表情。

  她將手裡的包隨手丟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快走過去,蹲在老太太身邊,小聲道:「奶,您怎麼了?」

  老太太回神,笑道:「西西下班啦?你哥沒跟你一起回來?」

  蘇西:「我下班的時候,哥還有個手術,應該晚點才能回來。」

  陳湘雲笑著起身,往廚房而去,邊走邊絮叨:「那今兒個就咱們祖孫倆吃飯了,你想吃啥?奶還沒開始做呢。」

  蘇西緊跟在老太太身後:「就我們倆,隨便煮個麵條吧。」

  陳湘雲看了看天色,發現日頭不早了,做麵條也好,這個快!

  想到這,她又轉頭去了院子裡,準備拔幾顆白菜,再臥倆雞蛋,青菜雞蛋面也是很講究了。

  小尾巴蘇西腦中還徘徊著老太太之前情緒低落的樣子,一步一趨的跟在陳湘雲身後,誓要問出她在心煩什麼。

  陳湘雲被小孫女粘的實在無法,便嘆息道:「昨個晚上我問東東,他那對象也處了一年了,啥時候能見見姑娘,他跟我說,他說...那姑娘出事了,你說好好的姑娘,咋就死了呢?東東那死心眼子,往後可咋辦?他還裝作沒事人的樣子,奶心疼...」

  說到後面,老太太已經開始抹起了眼淚。


  蘇西沒想到是這事,一時她也不知道應該露什麼表情。

  只能裝作不知道大哥他們的計劃,摟著老太太好一頓哄。

  甚至連自己努力懷上孩子,給她老人家抱孫子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反正哄人,經過幾年的鍛鍊後,她格外在行。

  事實上,她與謝臻都沒有準備這兩年要孩子,一是覺得小夫妻自己甜蜜的生活還沒有過夠,再一個,是覺得她還年輕,孩子不著急。

  所以,除了新婚那晚上沒有做措施,後面兩人都很注意。

  老太太想要短期抱孫子,怕是有些難了。

  蘇西偷瞄著已經被哄的合不攏嘴的老太太,心虛的眼神亂飛。

  到時候懷不上什麼的...咳咳...那就是緣分沒到嘛!

  是...是吧!

  這是善意的謊言,蘇西腰杆子直了直,努力為自己洗腦!

  老太太完全不知道孫女的小心思。

  此刻老人家心情明朗的不行,孫媳婦先不想了,曾孫什麼的指日可待啊。

  想到這裡,陳湘雲看著瘦不拉幾的孫女,又不滿意了,這麼瘦可怎麼行,必須得補補。

  想到補,她一拍大腿,匆匆往廚房而去,她記得家裡頭還有一條魚,這就燉個湯給孫女補一補。

  說干就干,陳湘雲從廚房裡拎著魚就往院子裡的水井走去,經過蘇西的時候,還將手裡兩斤重左右的大草魚往蘇西身旁湊了湊,有些顯擺道:「這魚還是奶昨天下午跟你陳嫂子一起去釣的。」

  是的,老太太又交了新朋友,是二團三營長家的嫂子,這位嫂子在家屬院裡並不活躍,原因很簡單,她是個極愛釣魚的人。

  老太太與她相熟後,也愛上了這項活動,天天抱著小馬扎,帶著大草帽,再背上一壺水,跟著陳嫂子後面,那是玩的不亦樂乎。

  蘇西他們也高興老太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會兒見她居然釣了這麼大一條魚,大力誇讚的同時,還捧場的伸手接過,打算自己去殺。

  然後,悲催的事情發生了。

  魚腥味一入鼻,毫無徵兆的,蘇西吐的昏天暗地,生生唬了老太太一跳。

  也不知多久,蘇西蹣跚的坐在了石凳上,彎著腰,又作嘔了幾次,什麼也沒吐出來後,她才感覺舒服一些。

  然後接過奶奶遞過來的水,端著去到洗漱間漱了口,才腿腳打飄的晃蕩了出來。

  沒想到,一走出門,便對上了老太太不斷掃視她肚子的詭異眼神,與笑成菊花的臉。

  蘇西心念一轉,就是一個咯噔,她不敢置信的撫上了肚子,說...說謊果然要不得嗎?

  打臉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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