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無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76章 無題

  陳景恪說道:「我為他們挖了三個坑,其一就是多黨制。」

  「這個我不說,大家也都能想到隱患有多大。」

  老朱等人不禁點頭,黨爭誤國這是歷朝歷代的朝廷都知道的事情,也都在竭力避免的事情。

  之前老朱搞出來個廷推制度,差點釀成大禍。

  也讓大家對黨爭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之後大家也經常私下討論黨爭,思考如何避免黨爭。

  陳景恪只是提了一下這方面的事情,大家馬上就能領悟到其中的坑有多深。

  華夏想盡一切辦法避免黨爭,西方那邊要將黨爭公開化,這不是茅坑裡大燈籠找死嗎。

  「一個受制於黨派利益的國家元首,想要有所作為也同樣非常困難。」

  「西方人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們沒得選。」

  「他們的文化太薄弱了,不足以統合內部,導致內部勢力眾多。」

  「在沒有人可以徹底壓服所有人的情況下,多黨制確實能統合大多數聲音。」

  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做到了把大部分人拉上談判桌。

  只要上了談判桌,很多問題都是可以商的。

  對於現在歐洲的大多數勢力來說,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在目前的情況下,多黨制確實能發揮積極作用。

  至於多黨制以後會帶來什麼後果,那是以後需要考慮的事情。

  所以,這一招也是陽謀。

  關於這一點,因為大家都懂,陳景恪沒有解釋太多。

  總的來說,在這種情況下,選出來的元首必須討好選民。

  然而,有人支持吃狗肉,有人反對吃狗肉。

  元首站隊任何一派,都意味著要得罪另一派。

  一個需要討好自己選民的元首,確實很難對國家制度做出根本性的改變。

  「討好選民其實比較簡單,很多時候只要動動嘴皮子,喊兩句我反對吃狗肉就可以了。」

  「真正難以應付的,是支持他的權貴集團。」

  「這些人可不是嘴皮子就能打發的,需要讓出實實在在的利益。」

  「利益從哪來?自然是從國家來。」

  「說白了,就是拿國家的利益,去回報支持他的貴族們。」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這個道理同樣很容易理解,華夏大部分朝代滅亡,不都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有太多地方勢力侵吞了國家的利益,中央朝廷虛弱不堪,稍微遇到點風波就沒了。

  陳景恪繼續說道:「這裡還有個隱形的坑,那就是前後兩任元首,很可能政見相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想做出獨一無二的政績。」

  「這也就意味著,沒人願意給別人當陪襯。」

  「下一任元首,有很大概率會擱置乃至廢除上一任元首的政策,重新制定屬於自己的政策。」

  「這才是最致命的。」

  朝令夕改會帶來什麼後果,華夏歷史上類似的案例不勝枚舉。

  陳景恪為什麼要建議制定國家計劃?

  一方面是為了指導地方建設,另一方就是因為上面那個原因。

  地方官任期一屆為三到五年,連續幹上兩屆基本就會迎來一次調整。

  下一任官吏,大概率會擱置乃至廢除上一任的政策。

  這樣會導致大量人力物力被空耗,還留下一攤子爛尾工程,不利於國家的長期建設。

  有國家計劃做指導,下一任官吏就算有自己的想法,也脫離不了大框架。

  總體政策是可以得到有效延續的。

  羅斯福是個非常優秀的政治家,利用二戰機會帶領美帝成功超越老牌列強,成為世界一極。

  他對戰後的世界秩序,有著完整的構想。

  比如不傷害大國利益,比如大國要承擔更多社會責任。

  按照他設計的思路,美帝真有可能成為人類燈塔。


  然而他剛死沒多久,他構想中的世界體系,就被繼任者廢的七七八八。

  在杜魯門集團的帶領下,美帝陷入冷戰。

  後來更是成為世界警察,惹得天怒人怨。

  前世網際網路有個梗,明實亡於朱元璋。

  按照這個邏輯,完全可以說美帝衰敗的禍根,從杜魯門時期就埋下了。

  倒不是說他們就完全得不到發展。

  恰恰相反,前期在資本的作用下,他們會快速發展。

  甚至比大明發展的還要快。

  因為大明需要考慮民生,需要做很多在資本看來無法理解的事情。

  資本不需要考慮這些,他們只需要考慮利益就夠了。

  前世美帝有個高官公開發表言論:救災是社會主義國家的事情。

  言外之意就是,美帝是資本主義國家,沒義務抗險救災。

  還有官員公開呼籲災民,自己想辦法自救,不要給政府製造麻煩。

  這要是放在華夏,說這話的人絕逼會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

  可在西方世界,大家的反應很平常。

  就連百姓,也只是不疼不癢的痛斥幾句,就沒有然後了。

  這就是資本,怎麼有利怎麼來,發展自然會很快。

  但後果就是貧富差距快速拉大。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將會成為常態。

  而這些社會問題積累到一定程度,同樣會讓國家陷入停滯乃至崩潰。

  雖然老朱他們不知道前世發生了什麼,但道理還是懂的。

  所以也都表示了認同。

  陳景恪繼續說道:「即便如此,針對這一點我還是給他們,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這個小坑和另一個大陷阱有關,等會兒再一起說,我們繼續說回上面那個話題。」

  「人都是有私心的,不光希望自己能永享富貴,還希望子孫萬代。」

  「大明的官吏,只要不犯錯,基本都能善始善終。」

  「就算致仕了,也能享受基本待遇,子孫的起點也會更高。」

  「所以大部分人都比較講究一個體面,就算貪也會有個限度。」

  「可是我幫西方設計的這套制度,權力是通過選舉獲得的。」

  「被選上了就能獲得權力,下次沒被選上就會失去一切,成為平民。」

  「那麼在任期內,他們必然會優先為自己謀取到足夠的利益。」

  「說白了,就是要在任期內,儘可能多的將權力變現。」

  「錢是可以傳承的,變現權力最好的渠道就是錢權交易。」

  「到時候那些被選上來的官吏,必然會大撈特撈。」

  川皇登基第一天幹了許多事情,其中一項就是發行了虛擬貨幣。

  不光是他自己發,他的妻子也發了。

  目的自然是要利用任期,儘可能多的變現財富。

  「他們甚至會制定法律,可以合法的變現權力。」

  「到時候整個公權力,都會變成一小人撈取利益的工具。」

  所以,西方列國沒有貪污。

  他們早就將貪污合法化了。

  就這,某些大殖子還碘著臉去跪舔。

  老朱幾人面面相,好傢夥,選舉制度你都能挖這麼多坑。

  你小子是真陰險啊。

  有個這樣的敵人,真得做夢都得睜隻眼閉隻眼,小心著被你給坑了。

  還好我們是友非敵。

  陳景恪見大家都沒說話,也就暫時停了下來。

  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說了半天實在口渴,喝點水潤潤嗓子。

  過了好一會兒,老朱才說道:「別光顧著喝茶,繼續說,後面呢。」

  陳景恪知道大家都消化的差不多了,就放下茶杯繼續說道:

  「接下來的大坑,就是三權分立了。」

  「國家元首的權力被一分為三,他每天都要和周圍一圈人扯皮。」

  「想做任何事情,都要將所有人都說服,並達成利益交換。」

  「這有多難,可想而知。」

  眾人都不禁點頭,這個道理同樣不難理解。

  華夏歷史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種例子。

  別的不說,想想王安石變法就知道了。

  他這還是獲得了皇帝的支持,都尚且如此困難。

  失去絕對權力的君主想要變革,難如登天。

  「上議院由貴族階層組成,作為既得利益者,他們是最不願意看到變革的。」

  「必然會反對變革。」

  「關鍵是,掌握立法權的下議院,更不會支持改變全民直選制度。」

  「因為下議院就是依靠全民直選而存在的,他們的權力也因全民直選而生,改變這一點就是要他們的命。」

  「所以縱使那個國家元首有逆天的本領,也無法動全民直選。」

  「而只要全民直選這個基礎制度不變,不論他們怎麼修改完善,都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就算出了政治強人暫時緩解了矛盾,等強人任期結束國家照樣陷入妖魔化。」

  老朱激動的一拍大腿:「這一招妙啊,將解決問題的鑰匙交到問題手裡,這就成了死扣,永遠也解不開。」

  「除非他們徹底推倒整套制度,從頭再來。」

  「可如此一來,就等於是否定了過往的一切,會帶來更嚴重的後果。」

  「妙,妙,妙啊。」

  其他人也都稱讚不已,這一招確實非常的絕。

  如果不是陳景恪自己說出來,恐怕所有人都猜不到這一點。

  就算這套制度的各種隱患都爆發出來,一時半會兒也很難有人想到這一點。

  就算知道問題在哪,也幾乎沒辦法解開。

  什麼叫絕世陽謀,這就是。

  陳景恪心道,這可不是我的智慧,是上輩子西方人自己給自己下的套。

  這套制度是建立在,全民高素養的基礎之上的。

  理論上非常美好,然而實際操作上問題很大。

  可還是那句話,千年內都不可能達到這個高度。

  所以那一套不過是空中樓閣罷了。

  在這種情況下,不論換誰上來都沒什麼用。

  川皇三權歸一世界為之驚呼,可他能做的也不多。

  就是搞搞小院高牆,變著花樣割割韭菜罷了。

  沒辦法從根本上扭轉美帝的頹勢。

  關鍵是,他的政策大概率會被繼任者拋棄。

  而他四年後的繼任者,大概率是矽谷新右翼集團。

  也就是川皇任命的副總統萬斯背後的集團。

  這個集團大概率不會延續他的政策。

  陳景恪幫約翰·胡斯改良制度的時候,自然也將這一點給拿了過來。

  徹底斷絕他們改變基礎制度的機會,

  可憐的約翰·胡斯,真的以為陳景恪在幫他們,設計一套相互制衡的完美制度。

  殊不知已經被鎖死了上限。

  當然了,陳景恪還是希望將來他們能突破上限的。

  這樣才能給華夏提供足夠的可借鑑經驗。

  這時陳景恪說道:「現在來回答一下陛下方才的那個問題。」

  「如果有元首第一個任期布局,第二個任期掀桌子,試圖進行改變。」

  「那麼他大概率會碰到一個小坑。」

  「根據我設計的制度,下議院多數派組建政府,協助元首管理國家。」

  「理論上,會是元首所在的黨派執政。」

  「然而實際操作中,大概率會是多黨聯合執政。」

  「這些黨派內部各有山頭,不可能放任元首變革的。」

  「如果元首依然一意孤行,那麼他將觸發下一個機制,彈劾。」


  「元首名義上擁有最高權力,不會因為彈劾下野。」

  「但可以彈劾執政的政府。」

  「只要票數通過,就可以解散元首所代表的政府。」

  「然後下議院再次選舉,組建新政府協助元首工作。」

  「靠一個人是沒辦法治理國家的,一旦元首失去對政府的掌控,他也很難有所作為。」

  「而且頻繁的對政府發起不信任投票,也會導致國家最高決策層的混亂。」

  「進而影響全國的穩定。」

  前世英法德都掉進了這個陷阱,國家鬧劇不斷。

  整天都忙看勾心鬥角,實事兒一件沒幹成。

  默克爾算是政治強人了,也只能拆東牆補西牆,最後實在周旋不動了,在危險到來之前成功脫身上岸。

  將爛攤子留給了繼任者。

  馬克龍也算是一個有作為的總統,第一個任期做出了許多變革。

  可惜第二個任期也陷入了持續不斷地黨爭,無力延續自己的變革。

  末了,陳景恪說道:「就算那個元首威望極高,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可。」

  「也順利通過了彈劾,沒有失去權力。」

  「在重重肘下,他也很難從根本上改變一切。」

  「這就是我為西方改良出來的制度,很實用,看起來也很美好。」

  「但上限有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