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意志的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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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2章 意志的比拼

  時間不知不覺進入十二月,天氣已經非常寒冷。

  剛剛睡醒的楊洪打開睡袋的一角,一股冷風吹進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人也整個清醒過來。

  真想就這樣躺在睡袋裡不出來啊。

  但不行,他可不想因為偷懶窩囊的死在這裡。

  以強大的意志,從羊毛製成的睡袋裡鑽出來,快速套上自己的衣服輕甲。

  等他穿好衣物走出營帳,抬頭看看天空,一片漆黑。

  在這裡站了一會兒,所屬的士兵到達列好隊站好。

  他伸手揉了揉臉,說道:「報數。」

  「一二三四—實到應到——

  很快將士們報完數,除了兩個水土不服病倒的病號,其餘全員到齊。

  他揮揮手說道:「洗漱、用餐,兩刻鐘後集合換崗。」

  將士們皆小跑著散開,去處理自己的問題。

  兩刻鐘後,所有人全部到達,楊洪率領他們來到城頭接替守夜的部隊。

  日軍陣地被黑夜籠罩一片寂靜,這反倒讓他覺得有些不習慣。

  前幾天日本人雖然沒有發動進攻,可軍隊調整不斷,即便是夜間也總會有一部分營地有光亮。

  可今天卻一片黑漆漆,什麼都看不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立即提高了警覺:

  「元大石,去向上頭匯報,就說今天日軍陣地有些反常,可能有大動作。」

  元大石不情不願的道:「能有什麼反常的,再說了你能察覺到的事情,上面會不知道?」

  楊洪怒道:「你哪那麼多廢話?快去。」

  元大石見他發怒,也不禁心中一肅,莫非真的有異常?

  當下不敢再磨嘰,連忙將這個情報上報給了上面的千戶所。

  千戶所得到提醒,也意識到情況不對,又立即將情報向上傳達。

  即便如此,這個情報也用了二十分鐘才傳達到梁永懷那裡。

  此時他正對著沙盤思考,聽到下面匯報上來的情報,他笑了起來:

  「又一個,這個叫楊洪的很警覺嗎,把他名字記下來,戰後要是還活著就帶來見我。」

  他的親兵隊長立即拿出筆,將此事記在了本子上。

  在那一頁紙上,還有五六個名字,顯然察覺到異常的不只是楊洪一個。

  梁永懷接著又下達了命令:「傳令全軍,今天日本人有可能要發起進攻,各部小心戒備。」

  他每天都派人監視日本營地,又豈能沒有察覺到變化。

  早就命人做準備了。

  就在這個時候,對面的日本營地忽然亮起了火光。

  一處、兩處——.-很快整片營地都布滿了一簇簇火光,猶如夜間的繁星。

  看看天色,恰好是黎明。

  前一天晚上全軍休養生息,第二天黎明就開始整軍,顯然是要有大動作。

  梁永懷再次下令,除了輪值人員外,其餘人全部進入陣地。

  火藥、子彈等物資,全部配備到位。

  一股肅殺的氛圍,籠罩著整片大地。

  很快東方泛白,日軍開始成建制走出大營,在陣地前集結。

  至此所有人都明白,大決戰要來了。

  足利義持滿臉倦意的走出營帳,看著來回跑動的大軍,神情里浮出一絲緊張。

  大決戰就要來了嗎?不知道伊藤正夫的戰術,能不能奏效。

  面對明軍前所未有的戰術,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否則也不會將臨陣指揮權交給伊藤正夫。

  可這並不能減輕他心頭的壓力,這幾天也同樣沒有睡好,昨晚更是徹夜未眠。

  這一夜他想了很多,為何自己會面對這樣的局面?如果失敗了自己該怎麼做?

  但最多的,還是痛恨他的父親足利義滿。

  占據如此大的優勢,竟然還能被長慶復辟翻盤。

  若不是他猶猶豫豫拖拖拉拉,自己何至於接一個這樣的爛攤子。


  但不論怎麼抱怨,都無法改變現狀,他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伊藤正夫的戰術能生效。

  很快,伊藤正夫派人來請他去中軍大帳。

  不管怎麼說,他依然是幕府將軍,這支大軍真正的領導者。

  必須要坐鎮中軍的。

  等他到達之後,發現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而且他敏銳察覺到,現場隱隱籠罩著一股異樣的氛圍。

  只是掃視了一圈,他就知道異樣來自於何處。

  軍中的少壯派,甚至部分藩主大名,恭恭敬敬的站在伊藤正夫身後。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足利義持的內心,他沒想到伊藤正夫邀買人心的能力竟然如此強。

  只用了幾天的時間,就獲得了這麼多人的認可,這不禁讓他心中產生了一些陰霾。

  但箭在弦上,已經沒時間去計較這個了。

  他只能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笑著和眾人打招呼,然後鼓勵眾將土奮勇殺敵為天皇陛下盡忠。

  一番客套話之後,伊藤正夫正式下令出擊。

  一列列土兵,在各級軍官的指揮下,排好陣列。

  最前方的是四排手持木盾的死士。

  他們的盾不是木板製成,而是一根根手臂粗細的樹幹釘在一起製成的。

  強弓抵進射擊都無法穿透。

  在伊藤正夫想來,就算無法近距離抵擋火射擊,遠距離還是有點作用的。

  盾兵的後方是扛著木梯的工兵,他們的責任是將木梯放在城牆上。

  在後方是長槍兵,一旦有機會靠近,他們就將發起猛烈襲擊。

  最後方是弓箭兵,靠近三十丈這個距離,就開始放箭進行壓制。

  每一個方陣,都有五百人。

  而且這五百人還不是完全抱團,而是幾十人一群分成了若干群體,相互之間拉開了一些距離。

  隨看軍令下達,這些士兵開始進入戰場。

  足利義持等人,則起身觀看情況,見到這一幕都感到有些異。

  「兵部卿,不是說好的,大軍一起進攻嗎?為何只有五百人?」

  有聰明人猜測道:「莫非是為了試探?」

  不少人都覺得這個猜測應該是合理的。

  哪知道伊藤正夫卻說道:「之前是我欠考慮了,忽略了明軍的火炮。」

  「如果我們列陣進攻,正好給了他們火炮發威的機會。」

  「所以我臨時調整了戰術,讓將士們分批分散發起進攻,如此明軍火炮就無法發揮作用。」

  眾人面面相,這麼大的戰術改變,你竟然沒有和我們商議?

  足利義持一張臉已經極為難看,這是直接無視了他這個幕府將軍啊。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真正致命的是,這麼大的戰術調整,下面的人竟然沒有報告給他們。

  這說明什麼?

  那些人已經投向了伊藤正夫。

  伊藤正夫似乎才想到這一點,滿臉歉意的道:

  「我也是昨晚才想到的這個漏洞,想找諸位商議。」

  「但當時諸位都已經歇息就不忍心打擾,就自作主張修改了戰術,還請諸位海涵。」

  眾人心中吐槽,這話騙鬼呢。

  他們都將目光看向足利義持,等著他的處置。

  足利義持臉色變幻不停,最終擠出一絲微笑說道:

  「我已經授予兵部卿臨陣指揮權,修改戰術是他的權力,諸位不要大驚小怪。」

  然後他又對伊藤正夫說道:「兵部卿閣下,此戰擺脫了。」

  伊藤正夫感激的道:「謝大御所信任,我必不讓你失望。」

  這時有人質疑道:「如此分散進兵,如何抵擋敵人的火?」

  伊藤正夫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鄭重的道:

  「這—是一場意志的比拼,誰的意志更加堅定,誰將獲得最後的勝利。」

  眾人一腦門黑線。


  意志的比拼,什麼意思?

  然而伊藤正夫卻沒有在理會他們,而是將目光看向了陣地。

  剛剛投入戰場的五百人,此時已經所剩無幾。

  一名部下快步跑過來,回道:「兵部卿閣下,盾牌生效了。」

  「三十丈外明軍的火,已經無法對士兵造成致命傷害。」

  「我們的弓箭手拋射的箭矢,可以攻擊到陣地上的明軍,對其造成殺傷。」

  足利義持等人都大為震驚,沒想到竟然真的有效?

  站在伊藤正夫身後的那些少壯派,看向他的自光又多了幾分敬佩。

  伊藤正夫本人卻很平靜,說道:「不要停,按照計劃,繼續派人進攻。」

  「再將這個好消息通知全軍,告訴他們,為皇國犧牲的時刻到了。」

  很快,全軍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一時間日軍士氣大振。

  之前戰事不利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另一邊,明軍一方也發現了日本人的木盾,能對火子彈產生有效抵抗。

  不過也並不是太擔心,他們早就考慮過這種情況。

  多加一分火藥,換上穿甲彈就可以了。

  再不濟,還有白炮。

  這玩意兒的射程只有不到百丈,比起其他大炮動不動三五里乃至十餘里的射程,實在不值一提。

  然而,它對步兵的殺傷力確實無與倫比的。

  關鍵它能發射各種『炮彈」,實心彈、開花彈,碎鐵片乃至碎石塊都行。

  一炮下去,一大片方圓都能成為死區。

  是明軍針對步兵開發出來的,最主要的利器之一。

  目前日本人的攻勢,還沒資格讓明軍出動這一大殺器。

  真正讓明軍感到惱火的,是敵軍的箭矢。

  拋射的箭矢落下來,殺傷力也不可小。

  方才日軍那一輪進攻,就有兩個戰士倒霉,被流逝命中要害犧牲,另有數人被打傷。

  雖然對方的弓箭手比較少,準頭也比較差,可這種真正能帶來殺傷力的東西,還是對將土們造成了一定心理壓力,

  當然,相對來說大家的心情還是很放鬆的,對日軍更是充滿了鄙夷。

  準備了那麼多天,就這?

  梁永懷也很疑惑,日本人準備了那麼多天,就準備了個這?

  莫非這是試探?他不僅這樣想到。

  可這樣的試探,有意義嗎?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日本再一次發起了進攻。

  依然是五百人,依然是老戰術。

  前方舉盾,抵進之後弓箭手拋射,然後被火擊潰。

  也不是沒有日軍試圖逃走,但直接就被後方的督戰隊給殺了。

  這讓梁永懷更加不解,這不是送死嗎?

  日軍指揮官是個瘋子不成?

  然而不論他如何疑惑,日軍就這樣送死一般,發起了一次又一次衝鋒。

  一個小時後,兩千多日軍倒下。

  地上堆滿了屍體,血水汨淚往低洼處流淌。

  陣地上,楊洪一張臉被火藥煙霧熏的漆黑。

  他眼神里再也沒有意識笑容,面無表情的接過身後之人遞過來的火,對準人群扣動扳機。

  如此往復循環,人都有些麻木了。

  關鍵是,日軍似乎不怕死一樣,明知道會死還是排著隊過來送。

  他有些搞不懂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砰—.—」」「啊——.—」

  一聲慘叫從身邊傳來,轉頭看起,一名土兵的火炸膛了。

  他的半張臉被炸的血肉模糊,義務兵快速過來,將他給抬走醫治。

  這個慘劇,讓周圍人都不禁一震,重新提起了精神。

  這是戰爭,怎麼能鬆懈呢。

  他心中暗罵一聲,喊道:「兄弟們都打起精神,想想家裡的老婆孩子。」

  他身邊的元大石幽幽得道:「百戶,我還沒婆娘呢。」


  楊洪罵道:「放屁,你左手不就是你婆娘嗎,別以為兄弟們不知道。」

  「哈哈.」陣地上響起了笑聲,大家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梁永懷自然也察覺到了將士們的異常,下令進行換防:

  「命令各軍撫慰使,給換防下來的將士們做心理工作。」

  命令下達過後,他再次舉起望遠鏡朝日軍看去。

  對方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難道以為這樣送死,就能把我們嚇怕?那也太小瞧我們了。

  不過對方就這樣五百人五百人的來送,他還真有些沒辦法。

  總不能就這樣動用火炮吧?太浪費了。

  然而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日軍陣型發行了變動。

  這次進攻的人數增加了三倍。

  這不禁讓他精神一振,以為敵人終於要打出底牌了。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一切照舊。

  除了五百換成一千五,敵人依然排著隊過來送死。

  要說區別也有,這次交火時間更長,日軍的箭雨更加密集了一些,更多將土被射死射傷。

  梁永懷派人去統計了一下傷亡,目前已經有二十七人死亡,一百六十五人受傷。

  其中四人傷重隨時都可能喪命。

  按說這個交換比,是完全能接受的,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完美的。

  可梁永懷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搞不懂日本到底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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