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老朱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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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0章 老朱的回憶

  張定邊,陳友諒魔下第一名將。

  鄱陽湖之戰陳友諒戰死,張定邊擁立其子陳理為帝,據武昌而守。

  後朱元璋大軍包圍武昌,兩月攻城不下。

  但任誰都能看得出,陳漢已經無力回天。

  最終張定邊與朱元璋達成君子協議,陳漢可以歸降,但朱元璋要保證不殘害陳友諒家眷。

  朱元璋遵守承諾,冊封陳理為歸德侯,陳家其餘人各有封賞。

  張定邊則選擇出家為僧,在江浙之間隱居。

  本來故事至此已經結束,張定邊突然找到錦衣衛,是為了啥?

  杜同禮一臉神秘的道:「你絕對猜不到。」

  陳景恪沒好氣的道:「我是猜不到他找錦衣衛的自的,但我能猜到你馬上就要挨揍了。」

  杜同禮連忙說道:「嗨,您怎麼還生氣—-我說,我說,他來找孫子。」

  陳景恪:「???」

  杜同禮這才察覺到話里有問題,這不是在說錦衣衛都是人家孫子嗎。

  輕輕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改口說道:

  「他孫子從廟裡逃出來,說是去參軍了。」

  陳景恪一臉懵逼:「等等,他孫子?從廟裡逃出來?這都哪和哪?」

  「他不是當和尚了嗎,哪來的孫子?」

  杜同禮說道:「瞧您這話說得,他當和尚那會兒都三四十了,早就成家有孩子了。」

  「只不過他的妻、子都早亡,就留下一個孫子,被他從小帶在身邊。」

  「那小子受不了廟裡清苦,就逃出來參軍了。」

  陳景恪點點頭,這麼一說倒也合理:

  「他孫子叫什麼?在哪當兵呢?給人還回去吧。」

  孫子跑到大仇家那裡當兵,這換成誰都擔心啊。

  難怪張定邊直接跑去找錦衣衛,這其實就是在問老朱要人。

  杜同禮頭疼的道:「他孫子叫張靖運。」

  「我倒是想還給他,可我查了,那小子跟著晉王跑西域去了。」

  「因為作戰勇猛,沒兩年就成了千戶,還得了個游擊將軍的散官。」

  「這種軍官的去留,哪是我能決定的了的。」

  「況且,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得先稟告聖皇才是。」

  陳景恪笑道:「沒想到這小子還是一將才,沒丟了他爺爺的面子。」

  「這事兒你別管了,我去找聖皇說。」

  杜同禮點點頭,但依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陳景恪沒好氣的道:「有屁就放。」

  杜同禮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道:

  「如果聖皇—您多勸勸,陳漢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兒了。」

  陳景恪抬腿就是一腳:「混帳玩意兒,說什麼屁話呢。」

  「聖皇連張定邊都能放過,還會謀害他孫子?滾。」

  杜同禮捂著屁股,一溜煙就跑了。

  之後陳景恪就去了皇宮,找到了老朱。

  徐達、馮勝正好也在,他也沒有客氣,見過禮就在幾人下方坐下。

  將張定邊的事情講了一下。

  老朱三人也大為驚奇:「竟然還有這等事?」

  陳景恪點點頭,好奇的道:「當初您和張定邊談了什麼?」

  老朱回憶道:「也沒談什麼,他希望我能善待陳家善待百姓,我希望他能為我所用。」

  「只可惜,他與陳友諒交情深厚不願為我效力。」

  「為了打消我的顧慮,還承諾會出家為僧。」

  提起此事,老朱臉上明顯帶著遺憾,

  徐達表情如常,馮勝則有些不以為然的道:

  「張定邊不過如此,謀略不如魏國公,勇武不如開平王。」

  「若論文武雙全,上位魔下還有穎國公(傅友德)—又何必為此等不識時務之人可惜。」

  徐達謙虛的道:「宋國公過譽了,論用兵我自認不弱於張定邊,但也不敢說超過他。」


  陳景恪則咋舌不已,馮勝嘴上說的不以為然,可你瞅瞅他都拿誰來做的對比徐達的謀略,常遇春的勇武。

  一個人集齊了老朱魔下最猛的兩個人的能力,妥妥的六邊形戰士啊。

  傅友德也是智勇雙全的統帥,可聽他們的描述,張定邊綜合實力比他還要強上三分。

  這踏釀的分明是元末第一名將啊。

  然後一個疑惑升起:「陳友諒魔下有這樣的大將,鄱陽湖之戰怎麼會輸呢?」

  老朱晞噓的道:「那一戰咱能贏,機緣巧合的成分很大。」

  「就算是再讓咱打一次,咱都沒有信心能贏。」

  有時候確實是天意,有一次劉伯溫覺得危險,勸他換一艘船。

  然後他前腳剛下船,後腳一發炮彈就把那艘船給轟碎了。

  陳景恪也不禁咋舌,莫非真有天命這玩意兒?

  他是聽出來了,老朱是將陳友諒當做了最大的敵人。

  這個人也確實厲害,差點就終結了老朱。

  好幾次,真的感覺是天意相助,才讓老朱躲過一劫。

  否則歷史早就改寫了。

  相反,陳友諒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指揮作戰的時候被流矢給射死了。

  至於張定邊,通過老朱的描述,陳景恪也更加感受到,這個人的能力是多強。

  比如,曾經有一次傅友德、徐達都脫不開身,老朱不得不讓常遇春防守張定邊。

  是防守,不是對陣。

  即便如此,老朱還是不放心,千叮哼方囑咐不讓常遇春出城作戰。

  生怕常遇春被張定邊給弄死了。

  徐達也表示,他和張定邊對上,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只有馮勝,依然不以為然:「怎麼咱們都得天下了,你們還長他人志氣。」

  「要我說,他們也不過如此。」

  「鄱陽湖大戰他集結六十萬大軍,我們只有二十萬,還不是被我們打贏了。

  3

  「我覺得他們幹的最蠢的事情,就是打開湖口關,放我們進入鄱陽湖。」

  陳景恪連忙詢問詳細情況,馮勝就將當時的局勢講了一下。

  陳友諒兵多將廣,水師實力也遠超吳軍,並且鄱陽湖的主要關口都掌握在他手裡。

  如果他不放開關口,吳軍水師都無法進入鄱陽湖。

  「他就是驕傲自大,自己放開關口讓我們進入鄱陽湖,才有了最後的失敗。」

  「換成我,是肯定不會放開關口的。」

  朱元璋已經恢復過來,搖搖頭說道:

  「他打開關口放我們進入鄱陽湖,其實並沒有錯。」

  「當時他船堅炮利,不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遠超我軍。」

  「放我們進去,才好進行決戰。」

  「如果把我們堵在鄱陽湖之外,他的水師反而不好發揮戰鬥力。」

  很簡單的道理,陳友諒兵多將廣戰船高大,在廣闊的水面才更能發揮作用。

  如果將吳軍堵在外面狹小的河道里,反而會讓他的水師施展不開。

  當然了,陳友諒主動放吳軍進入鄱陽湖,還有個原因。

  為了打敗朱元璋,他喪心病狂的三丁抽一,集結了六十萬大軍。

  為這支大軍提供後勤保障的民夫,更是高達上百方。

  如果戰事拖延的太久,他後方就會先支撐不住。

  把朱元璋的水師放入鄱陽湖,才好進行決戰。

  說白了,就是一戰定輸贏。

  「當時陳友諒命人用鐵索將戰船綁在一起,我軍確實沒有任何辦法。」

  「如果不是那一場突然轉向的大風,失敗的就是我們。」

  陳景恪越聽越不對勁兒,這是鄱陽湖大戰,還是漢末三國時期的赤壁大戰?

  「額我怎麼聽著,這麼像三國演義里的赤壁大戰描寫?」

  上輩子三國演義直到嘉靖年間才刊印普及,這輩子因為陳景恪和福清接連發表爆款小說,到時小說熱提前到來。


  羅貫中和施耐庵的三國演義,也提前獲得了書商的初版。

  老朱自然也是看過的。

  所以聽到陳景恪的疑問,他笑道:「羅貫中施耐庵師徒,是張士誠的謀土。

  外「他們知曉很多當時的秘辛,就化用到了書里。」

  「曹操鐵索連舟,諸葛亮借東風,就是借鑑了鄱陽湖之戰。」

  當時陳友諒鐵索連舟,眼見朱元璋就要敗亡,突然風向變了。

  老朱趕緊準備火船,來了個火燒戰船,也正是這次變故扭轉了局勢。

  不過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雙方依然是五五開。

  「趙雲長坂坡七進七出,應該是借鑑了張定邊的事跡。」

  就在火燒戰船後不久,張定邊鎖定了老朱的位置,率領一支精銳小部隊,駕船直衝老朱旗艦。

  沿途吳軍(朱元璋是吳王)將土皆不能擋,被他一路殺到朱元璋眼皮子底下。

  朱元璋下令放箭,張定邊身著重甲,被命中上百箭都毫髮無損。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天神下凡,別說是將士們了,就連咱嚇的腿都軟了,以為這輩子就交代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伯仁(常遇春)殺到,一箭射穿重甲擊傷了張定邊,迫使其不得不退去。」

  能看得出來,朱元璋是真的怕了,即便是現在提起,都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而且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伯仁,伯仁,你怎麼著急就走了呢。」

  幾人嚇了一跳,連忙安撫。

  也不知道是年齡大了,還是被湯和的死給刺激了。

  老朱經常回憶過往,想到之前的老兄弟,就老淚縱橫。

  想到被人背叛,就咬牙切齒,總之就是非常的情緒化。

  但這種情緒化,是非常不利於身體健康的,眾人只能想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

  不要讓他總是沉浸在過去。

  這場回憶,最終以老朱陷入悲傷結束。

  不過陳景恪也沒白來,知道了很多過往的事情。

  也知道了三國演義里的很多故事,其實就是取材於元末發生的真實事件。

  比如空城計,就是老朱玩的。

  大開城門,讓一群婦女站在城頭嬉戲,嚇得元軍不敢攻城,

  比如夏侯的拔矢睛,很可能是借鑑了傅友德的事跡。

  當時傅友德攻打一座要地,被箭矢射穿了臉頰,他將箭拔出來繼續進攻。

  將士們被他鼓舞奮勇殺敵,最終奪取要地。

  元末亂世,或許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精彩的多。

  只是缺少一本『三國演義』、「隋唐演義』,以至於並不太為世人所知。

  還有很多名將,被歷史所埋沒。

  要不,回頭找人寫一部元末小說?

  嗯·好多事情被三國演義借鑑了,不知道將來兩本書的粉絲會不會因此打起來。

  一邊想著有的沒的的事情,一邊往宮外走。

  剛走到半路,就聽到有人陰陽怪氣的道:

  「呦,這誰呀,怎麼這麼面熟。」

  陳景恪眉頭一挑,下意識想回回去,不過考慮到這裡大庭廣眾之下,決定給他留個面子。

  就轉身行禮道:「參見陛下。」

  「哼。」朱雄英一甩衣袖,轉身離去。

  看來一時半會是出不了宮了,陳景恪無奈的嘆息一聲,邁步跟了過去。

  回到乾清宮,朱雄英讓內侍退出去,就氣道:

  「好啊,現在進宮都不來見我了。」

  陳景恪攤攤手,說道:「您日理萬機的,我這不是怕打擾到您嗎。」

  朱雄英罵道:「放屁,我看你是怕我找你商量政事吧。」

  「我修洛下學宮,是為了讓你更好的為國出力,不是讓你偷懶用的。」

  陳景恪冤枉的道:「我沒偷懶啊,完善大同思想這可是大事。」

  朱雄英知道這事兒扯不清,說道:


  「行了,我也不和你扯這些,這次找皇爺爺有什麼事情?」

  陳景恪就將張定邊的事情講了一下。

  朱雄英哭笑不得的道:「就為了這點事兒?」

  陳景恪說道:「對你來說是小事,對張定邊來說可不是小事兒。」

  朱雄英擺擺手,說道:「皇爺爺怎麼說?」

  陳景恪說道:「他老人家能說啥,讓我轉告張定邊,兒孫自有兒孫福,讓他別瞎操那麼多心。」

  朱雄英笑道:「就是說啊,張定邊太小心眼了,還能讓子孫世世代代不出仕不成。」

  陳景恪搖搖頭,說道:「他是怕他孫子被人給害了。」

  朱雄英不高興的道:「小心人之心,陳友諒的親人我們都能容得下,還會害他的子孫?」

  陳景恪說道:「皇家自然不會害他,可保不齊下面的人會自作主張。」

  朱雄英一想也是,下面的人知道他是張定邊的孫子,直接給弄死了,可能性很大。

  現在皇家知道張靖運在軍中,自然會有所吩咐。

  下面的人知道了皇家的態度,就不敢胡亂伸手了。

  這才是張定邊真正的目的。

  這時,陳景恪又問道:「陳友諒的後人現在在哪,我怎麼沒見過?」

  朱雄英鄙夷的道:「陳理不識好歹常有怨言,皇爺爺就將其送到了朝鮮。」

  「去了朝鮮之後他奢靡無度,將陳友諒遺留的財產以及皇爺爺賞賜的財物,

  全都揮霍一空。」

  「年初朝鮮王寫信還談起此事,說陳理已經窮的飯都吃不起了,全靠別人接濟。」

  「我就讓朝鮮王給陳家分配一些土地,任其自生自滅去吧。」

  陳景恪表情古怪的道:「他是不是怕被害,故意裝成這樣子,打消皇家疑慮啊?」

  朱雄英氣笑了:「就他聰明?明玉珍的後人也被送到了朝鮮。」

  「他們努力操持家業,現在已經是朝鮮有名的豪富,家族成員也有了上百口之多。」

  「人家就能好好過日子,就陳家不行?他陳家特殊是吧?」

  陳景恪一想也是,老朱有時候手段非常狠,但有時候確實很講究。

  歸降他的割據勢力,家族都得以保全。

  陳友諒、明玉珍、方國珍等等,就連張士誠家都有後人存活。

  只有極個別反人類的,才被他清算。

  這一點比起帶宋可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由此可見,陳理確實不是什麼好鳥。

  而且他還是先有怨言,老朱依然大度的沒有將他剷除,而是送到了朝鮮。

  說他是自污,實在太高看他了。

  就算想自污,也不用弄到全家連飯都吃不起,

  可見,他是真的扶不起,陳家沒落怪不得別人。

  之後兩人又談起了元末發生的事情。

  提起常遇春,朱雄英也一臉遺憾,未能親眼見到外祖父的雄姿。

  閒聊了一會兒之後,朱雄英正色道:

  「今天確實有重要的事情要與你商議,就算你不來宮裡,我也要派人去找你了。」

  陳景恪眉頭微皺,說道:「什麼事情?」

  朱雄英說道:「日本那邊傳來消息,南北兩家似乎有合流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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