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定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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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定黃

  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要放假了?還一放就是一個月。Ϭ९ʂհմ×.çօʍ

  新都的工期本就挺趕的,後面每個月都有兩萬人輪休。

  現在再集體放假一個月,別說兩年完工,三年能不能修好都不好說了。

  面對疑問,朱標給出了解釋:

  「冬日寒冷,施工速度本就緩慢。若再趕上降雪,就要徹底停工。」

  「幾十萬人在這裡無所事事,很容易生出事端,不如放假回家。」

  「這次集體放假,以後的輪休取消。」

  「諸位可以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是以後輪休,還是集體回家過新年。」

  結果自然是毫無疑問,回家過年。

  中國人對年是非常重視的,但凡有選擇,都會回家過年。

  官吏們見此也只能同意放假一個月。

  離家近、交通方便的,可以回家過年。

  離的遠交通也不便的,可以留下看守工地。

  凡是看守工地的,朝廷發放一份過年補貼。

  消息一出,整個工地都陷入了一片歡騰。

  陳景恪卻知道,朱標這麼做的真正原因,是在幫他推廣剃髮。

  朱橚那邊進展緩慢,眼看在地方上的推廣陷入困境。

  而洛陽這邊,二十萬軍卒已經全部剃髮,且接受了一個多月的防疫培訓。

  已經嫻熟掌握了防疫手冊上的內容。

  此時給他們放假,就是讓他們給家裡人傳授防疫知識。

  平時民間交流也很少的。

  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這句諺語就是這麼來的。

  但節日例外,尤其是過年這樣的重大節日。

  百姓普遍會去集市售賣自己的商品,然後購買年貨準備過年。

  哪怕是再窮,也會給家裡添一點喜慶。

  說的心酸點,過年的時候,楊白勞還會給喜兒買一根新頭繩呢。

  集市就是一個促進交流的場所。

  到時候這些剃了發的軍戶們,一起出現在集市上,將會給地方帶去無與倫比的衝擊力。

  官僚士紳們將再也無法阻止,剃髮思想進入民間。

  不過這種事情全靠自覺可不行,最好讓他們以任務的形式去完成。

  否則就浪費了朱標幫忙爭取的機會。

  於是陳景恪又把將領們,召集到一起:

  「告訴將士們,回家之後一定要將防疫知識告訴家裡人。」

  「明年復工之後,我會派人隨機抽查。」

  「如果查到哪一家不知道,會有相應的處罰。」

  「如果有條件,我希望你們能組織人,在當地集市上宣傳一下防疫和剃髮……」

  最後一句話才出口,陳景恪就知道多餘這麼一說。

  以這些將領的風格,肯定會強制攤牌。

  果不其然,會議結束後這些將領就給部下下令:

  回家後必須將防疫知識告訴家裡人,家中男丁全都要剃短髮。

  如果發現誰家沒做到,回來重重處罰。

  不光要教自己的家人,逢集市還要去集市上做宣傳。

  不過去集市上宣傳比較麻煩,還有一定的危險性。

  將會由總旗官負責組織。

  總旗下轄五個小旗,共計五十人。

  五十名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即便不允許穿甲回去,手中只有一桿長矛,也不是地方宗族能動的了的。

  陳景恪雖然不喜歡這種強迫攤派,但也知道這是效率最高的辦法。

  況且很多時候革新必須強制推行,否則很容易陷入無休止內耗。

  二十萬將士,分批次離開洛陽返回各自的新家。

  然後就是部分官吏和工匠。

  很快整座工地就空了下來,只留下了一個千戶所的人看守。

  朱標是最後一批離開的,陳景恪和徐允恭也跟隨他一起離開。


  他們沒有直接回應天,而是乘船進入了黃河新河道。

  作為皇太子,朱標要趁這個機會,親自巡視新河道。

  李祺和白英早就得到消息,早早在新河堤入口處等待,朱橚和方孝孺也在。

  眾人登上船,白英負責介紹道:

  「為了穩妥起見,新河道現在只引入了三分之二的水量。」

  「還有三分之一的水量,繼續沿著舊河道進入淮水。」

  「等到河堤被水浸透,所有的隱患都排除,再將所有的水都引入新河道。」

  「如此黃河改道工作就正式完成,舊河道就可以廢棄了。」

  李祺插話道:「舊河道也不是完全無用,可以縮窄河道,作為連通黃河和淮水的漕渠使用。」

  朱標讚許的道:「李都尉倒是與景恪想到一起去了。」

  「當初他設計黃河改道計劃的時候,就曾經說過,可以將舊河道改造成漕渠。」

  聞言,除了白英、徐允恭和李祺,其餘人無不露出震驚之意。

  什麼意思?黃河改道計劃是陳景恪提出來的?

  朱橚震驚的道:「大哥,你說黃河改道計劃是老師提出的?」

  朱標笑道:「怎麼樣,沒有想到吧?」

  「景恪可不只是醫術高明,他的本事大著呢。」

  「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方便讓你們知道,伱們只需要知道,他是我大明不可或缺的肱股之臣就可以了。」

  朱橚不可思議的說道:「老師,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啊。」

  陳景恪心下得意,面上裝作淡定的道:

  「一點小小的建議罷了,不值一提。🍫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多賴陛下和殿下信任,才給了我這樣的機會。」

  方孝孺先是驚訝,然後露出釋然之色。

  確實,以陳景恪的才華,在宮裡那麼久豈能一點作為都沒有。

  雖然不知道他具體做了什麼,但肯定不只是黃河改道這一件事情。

  之所以沒有傳出風聲,不過是陳景恪低調罷了。

  而且一直以來困惑他的幾個問題,也有了答案。

  陳景恪身為太孫伴讀,憑什麼能隨意離開皇宮?

  還能組建算學小圈子,光明正大的拉幫結派?

  憑什麼敢不經皇帝允許,就擅自將頭髮給剃了,還要大張旗鼓的推廣剃髮。

  又憑什麼能得到魏國公的青睞……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為什麼那麼多人都對他另眼相看?

  難道就因為他醫術好?

  現在終於知道原因了。

  他還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之前罵人他都是收著的。

  就怕罵的太厲害,那些文官集體請願罷免了他的官職。

  他倒不是捨不得官職,而是沒了官身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現在好了,既然自家好友的後台這麼硬,那還怕個啥。

  以後火力拉滿,狠狠地罵那些腐儒。

  船隊沿著新河堤順流而下,沿途能看到許多百姓在開挖水渠。

  而且不是一處兩處,而是到處都是。

  白英興奮的道:「這是地方衙門組織百姓開挖水渠。」

  「現在將水渠修好,開春就可以引黃河水灌溉田地了。」

  「黃河沿岸千萬畝旱田,都將變成上好的水澆田。」

  「明年河南、山東和北平南部(河北),就能實現自給自足,無需朝廷救濟。」

  「三年之後,北方就可以重新變得富庶……」

  聽到這番話,隨行官員皆竊竊私語。

  黃河改道,從原本的風傳,到最後的落實。

  其實大家心中都很擔憂的,怕黃河失控,怕最後做了無用功。

  現在計劃平穩落地,黃河改道順利完成。

  是好是壞不用等幾年後,只看冒著嚴寒還熱火朝天,修水渠的百姓就能知道。


  此真乃萬世之功也。

  一名官員心中一動,站出來大聲說道:

  「人為使黃河改道造福萬民,此乃亘古未有之事。」

  「此等壯舉在我大明完成,皆賴陛下和殿下英明……」

  「天下萬民,必將世世代代感念陛下和殿下恩德矣。」

  不少人心中懊悔,這麼好的拍馬屁機會,怎麼被他給搶先了。

  但嘴上卻不敢慢,一起跟著說道:

  「陛下、殿下英明。」

  朱標笑了笑,說道:「真正應該感謝的是陳伴讀和白郎中,以及所有為此付出汗水的人。」

  陳景恪趁機說道:「殿下,不若豎立一座碑,以紀念此次壯舉。」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朱標也很是意動,左右看了看,說道:

  「也好,希直的文采最好,這碑文就由你來寫吧。」

  方孝孺沒有推辭,雖然修黃河沒他的事兒,可如此盛事他豈能不參與一番。

  陳景恪又說道:「但『黃河改道紀念碑』這幾個字,一定要有殿下親筆才行。」

  其他人自然也知道該說什麼,紛紛表示必須殿下親筆。

  朱標知道他的意思,笑道:「你呀,也學會溜須拍馬了。」

  陳景恪一本正經的道:「這是全體臣工的心意,請殿下順應民意,莫要涼了人心啊。」

  其他人紛紛道:「是啊是啊。」

  朱標無奈的道:「真是拿你沒辦法,以後不許如此了啊。」

  陳景恪笑道:「是……那誰,還愣著做什麼,快吧筆墨拿過來。」

  馬上有內侍取來筆墨,朱標揮手寫下了幾個大字。

  不過不是什麼『黃河改道紀念碑』,而是『定黃碑』三個字。

  「雖然知道是奢望,但我還是向蒼天祈禱,從此黃河能再不起禍患。」

  眾人自然又是一片馬屁聲,殿下宅心仁厚什麼的。

  之後方孝孺又一氣呵成,寫下了一篇碑文。

  講述了事情的經過,讚美了朱元璋和朱標,又表彰了陳景恪、白英、李祺等人的付出。

  豎碑的事情自然不需要他們操心,自有李祺這個名義上的總負責人去操辦。

  順著新河道一路向東,進入山東地界。

  朱標沒有停留,而是直接進入了大運河,準備南下返回應天。

  之前大運河山東段一直半通不通,究其原因還是北方缺水。

  少了黃河這個主要水源,靠零星的河流,根本不足以支撐大運河。

  前世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用了永樂年間。

  朱棣派人修繕山東段。

  白英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才出仕,幫助朝廷成功修好了大運河。

  結果自己也累死了。

  可是這次修繕大運河,是以犧牲整個山東的水資源為代價做到的。

  本就稀缺的寶貴水資源,就這樣順著大運河流入淮水,然後流向大海。

  加劇了山東地區的旱情。

  這一世黃河改道成功,完美化解了所有問題。

  雖然黃河的年流量並不算特別大,卻能滿足當前的社會需求。

  既能灌溉土地,還能支撐起航運事業。

  雖然多年後,黃河還會面臨泥沙淤積的情況。

  生活在兩岸的百姓,時刻都要擔心黃河決堤。

  可比起沒有水,所有的災難都是可以忍受的。

  更何況,下一步就是在黃河上游植草種樹。

  盡最大可能減少泥沙淤積,控制決堤的次數。

  所以,對生活在這裡的百姓來說,利是遠遠大於弊的。

  穿越這麼多年,經過這麼久的謀劃,終於為北方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看著新黃河,陳景恪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到了這裡,白英和李祺一起下了船。

  他們還有許多工作要做,眼下還不是回京復命的時候。


  朱橚則要跟著一起回京去過年。

  方孝孺也決定回應天去看看,用他的話來說,去會一會那群『老朋友』。

  陳景恪知道,這是嫌寫文章罵不痛快,想當面去噴人了。

  陳景恪本來決定留在河南,他要親自盯著防疫推廣工作。

  但朱標卻將他勸了下來:

  「事情到了這一步,你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交給將士們吧。」

  徐允恭也勸道:「是啊,二十萬將士,加上他們的家眷就有百萬人。」

  「這麼多人要是都做不成,你留下也是無用。」

  陳景恪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就收起擔心,跟隨船隊一起返回了應天。

  ——

  事實上,情況比他想像的要順利的多。

  而且任務完成的還很戲劇化。

  經歷過數百年動亂,北方被人銳減。

  洪武十四年河南才只有三十一萬戶,一百八十幾萬人,堪稱是地廣人稀。

  所以,在這裡安置二十萬軍戶超百萬人口,是很輕鬆的事情。

  根本就不會出現土地不夠用的情況。

  因為這裡是未來的京畿之地,戶部和五軍都督府都非常用心。

  摻沙子的時候一點手腳都沒敢動。

  那真的是每一個普通村子旁邊,安插一個軍戶組成的村子。

  軍戶雖然是外來的,可他們都經歷過軍事訓練,戰鬥力更強,也更加的團結。

  真要打起來,普通村子根本就不是對手。

  這些將士回家後,先是跑去查看了分配給自己的土地。

  每一戶都是足額三百五十畝。

  都是上好的土地,只是因為無人耕種荒蕪了。

  只要勤勞一些,不出幾年就能成為當地殷實人家。

  看到實打實的土地,將士們頓時就動力十足,對朝廷的忠誠度也是直接拉滿。

  然後就熱血沸騰的,投入到防疫宣傳中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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