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審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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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周清身為鄒文成的徒弟,又曾經提攜過郁危,按理說他不該如此做。

  可他實在沒有辦法,因為郁危太出風頭,還得罪了萬首輔。

  要怪就怪郁危當年不拜九淵先生為師——

  若郁危成了九淵先生的弟子,便和萬首輔、鄒文成是師出同門,即使郁危再出風頭,那也是聚賢書院的人,他們自然會保郁危,讓他平步青雲。 .🅆.

  可惜……郁危不識好歹。

  既然不能成為朋友,那就是敵人了。

  「周大人,你怎麼親自來閱卷了……」

  開口的,是工部的一個小主事,他文采雖然不錯,可骨子裡更喜歡動手做點東西,故而在翰林待了幾年後,就被調到了工部。

  若是其他文人去了工部,怕是都會哭哭啼啼,覺得身為文人怎麼能入工部呢?

  偏偏這個小主事卻很高興,當時高興的還吟詩一首,頗得工部尚書的重視。

  這次閱卷,工部這邊要抽調人手,工部尚書便讓他過來了。

  「今年的才子眾多,我來看看可有什麼出彩的文章!」周清說,「九淵先生便同我講,說順州趙家那位神童的文章寫的極好。」

  這位姓鄭的小主事愣了下,才賠笑道,「原來如此!」

  雖然天下文人大多都覺得九淵先生文采出眾,而且學識淵博,可鄭主事更喜歡當年的老太傅。

  只是這話,哪能說出來?這不是打周大人的臉嗎?

  他說完,便又重新閱卷……

  其實,閱卷官的責任十分的重大,他們手裡的筆,會註定考生的去和留。而且,他們還要注意不能讓考生們在捲紙上犯了忌諱,文章里有些不該出現的東西也不能出現,不

  然送到禮部去審核,發現捲紙里有離經叛道、大談神佛詭道的東西,閱卷官和考官都要倒霉的。

  故而鄭小主事,哪敢敷衍,只能認認真真的看捲紙,一個字一個字的看,生怕錯了半點。

  夜,漸漸地深了。

  此時,首場的捲紙,閱卷官們已經看完了大半,快八百份考卷,還剩下了五六十卷了。

  不中用的捲紙已經早早的被剔除,堆砌成了小山。

  會試三場考試,最重要的便是首場考試,故而首場的考卷十分的重要,若是閱卷官和考官都不喜歡舉子的首場考卷,那麼這個人後面兩場便基本是報廢了。

  只是,每個閱卷官和考官的喜好不同,有人喜歡文章樸實無華、有人喜歡文章花團錦繡、有人喜歡文章紮實幹練……

  故而,有的時候還真的是看運氣。

  周清有些乏了,他擺了擺手出去去吃茶,而鄭小主事本想也跟著去,但是想著和周清話不投機半句多,故而便忍了忍。

  他有些煩悶,然後又從剩下的考卷里拿出一篇來——

  恰好,這張考卷,便是郁危寫的。

  ……

  屋外,周清剛剛吃了一盞茶,便有同僚過來和他談話,「周大人,你辛苦了!」

  「我有什麼辛苦的,倒是你們……」周清又吃了一口茶才說,「身為閱卷官,吃苦受累,還有壓力!」

  甚至在會試結束後,也沒什麼獎勵,連一個銅板都沒。

  這人聽周清這麼一說,心裡也略微有些煩躁。

  在文人們眼裡能左右他們生死的閱卷官,哪裡是那麼好當的?這些捲紙,後期禮部都是要一一核查的,若是有好文章被遺落,也是要問責的。

  他不由的想起了多年前的老太傅——

  老太傅在的時候,會親自審閱所有的試卷,故而大多的責任老太傅也一併承擔了。

  那像現在,周清都快睡著了,而自己還得回去看捲紙。 .🅆.

  ……

  不止他心裡有埋怨,鄭小主事這會心裡也不爽。

  他讀了好幾十篇文章,此時眼裡全是血絲,這郁危的文章他一個字沒看,心裡便已經有些難受了、不舒服了。

  全都是字——

  或許是因為心情不好,故而鄭小主事在看這篇文章的時候更為嚴厲,還帶著一副批判的態度來看試卷。

  所謂,看寶容易,閱卷難……


  鄭小主事雖然不滿,但是看捲紙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

  不過,只是幾眼,鄭小主事就坐穩了身子……

  「這破題,妙啊!太妙了!」

  下面的幾行文字,讓本來心裡有些煩躁的鄭小主事,此時卻有些欣喜。

  文章言簡意賅,半個廢字都沒有,這文章太對他的胃口了。準確的說,不止對他的胃口,這用詞也很精妙,換做是其他人來看,怕也會和他一樣感嘆。

  「文字寫的很高明,承筆、轉筆用的極其精妙,詞語言簡意賅,這人怕是個老儒生吧?」

  「寫的真的好!」

  這文風他很喜歡,但是

  鄭小主事是個負責的人,他怕因為自己喜歡文風而給出錯誤的評價,又拿給其他主考官看了……

  「的確是好文章,既樸實又典雅,還不浮躁!」

  「也不知道是哪位才子寫的!」

  「這文風瞧著厚實,我覺得倒是個老儒生!」

  「的確是不錯……」

  「這文字清通,可以列入薦卷了!」

  ……

  鄭小主事此時也頗為得意,他閱卷這麼久,找到了一篇好文章,故而心情又變好了。

  連去貢院專門給他們準備的吃食的地方喝茶都給忘了,反而是津津有味的看下一篇文章。

  ……

  周清閉目養神許久,等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快接近凌晨了。

  大越的考試都是糊名的,故而他想要從一堆考卷里找出郁危的捲紙,其實還是頗為有些難度。

  但是,周清見過郁危的寫的文章,不過是寒門稚嫩的少年寫的東西,一看文風,他便能猜出來了。

  「周大人,張大人請你過去,說是要定草榜了!」

  周清點頭,「我知道了!」

  後日一早就要放出去榜單了,這會元的頭名,周清是準備給趙聽齋的。

  他站起來又多吃了幾口茶,讓自己清醒一些,才回到了閱卷的地方。

  「周大人來了?」張大人笑了笑,「你快來看,我還真的找到了一篇不錯的文章,邀你來鑑賞一下!」

  周清走過去一瞧,的確是一篇好文章,只是文筆似乎——有些稚嫩和毛躁。

  像郁危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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