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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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也正是入了皇城司,顧千帆才能看到這些,以後,也才有機會做些什麼。

  「嘭!」

  顧千帆心頭正煩悶著,忽然聽見窗外一聲輕響,像是有人往窗欞上丟了顆石子。

  「誰?」

  他猛地翻身坐起,右手已探入枕下,指尖觸到冰涼的匕首柄,寒鐵貼著皮膚,激得他清醒了幾分。

  「鏘!」

  匕首出鞘的聲音極輕,在夜裡卻格外清晰。

  他赤腳踩在地上,無聲地移到窗邊,側身貼著牆壁,屏住呼吸。

  月光從窗紙的破洞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小塊慘白。

  外面沒有腳步聲,也沒有人聲,只有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篤篤篤的,敲過二更。

  顧千帆等了片刻,確認外面沒有動靜,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隻眼睛,往破洞處看去,巷子裡空蕩蕩的,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冷白的光,連個鬼影都沒有。

  「人……走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經濕了一片。

  他才入皇城司不到兩個月,雖然跟著雷敬辦了幾件差事,可到底是讀書人出身,那些飛檐走壁、夜行刺殺的勾當,他還做不到面不改色。

  方才那一聲響,差點讓他以為是自己暴露了,要知道,漕銀案雖然結了,可邕王的人還在,兗王的人也在,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找上門來泄憤滅口。

  顧千帆皺著眉頭收了匕首,走到窗邊,低頭一看。

  只見窗紙破了一個洞,地上卻滾著一顆拇指大的石子,外面還裹著一層紙。

  「嗯?」

  顧千帆神情一動,彎腰撿起來,展開那張紙。

  紙上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像是塾里學生臨帖寫的,可內容卻只有一行字:「明日酉時,城東清風茶樓,有人候教。」

  沒有落款,沒有暗記,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

  顧千帆把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眉頭擰了起來。

  這……

  不是齊牧的手筆。

  顧千帆斟酌著猜著,齊牧的人傳信,用的是密語和特製的紙張,絕不會這般粗糙。

  當然,也不會是雷敬,雷敬要找他,直接派人來叫就是,犯不著半夜砸窗戶。

  那是誰呢?是漕銀案里哪一方的人?邕王的?兗王的?還是……

  想了想後,顧千帆還是第一時間把紙條湊到燈上燒了,火苗舔著紙邊,很快就把字跡吞沒。

  他看著那些灰燼,心裡拿不定主意。

  明日酉時,去還是不去?

  去了,萬一是陷阱呢?不去,萬一錯過了什麼要緊的消息呢?

  他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去。

  在皇城司待了這些日子,他學會了一件事,有些門,你不推開,就永遠不知道裡面藏著什麼。

  ……

  而就在顧千帆輾轉反側的時候,盛府澤與堂的書房裡,徐長卿正站在盛長權面前,把剛才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了。

  「少爺,紙條塞進去了,我親眼看見他撿起來才走的。」

  盛長權坐在書案後,手裡還是拿著那本《漕運考》,聞言抬起頭,看了徐長卿一眼。

  「沒被人發現?」

  「沒有。」

  徐長卿搖頭,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繞了兩圈,確認沒人跟著才動手的。」

  「他那屋子偏僻得很,前後左右都是空房,連個鄰居都沒有。我在巷口蹲了一盞茶的功夫,門口連個打更的都沒經過。」

  盛長權點點頭,把書放下。

  「他什麼反應?」

  「沒看清。」

  徐長卿撓了撓頭,小聲道:「就看見屋裡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折騰了好一陣。不過最後他把紙條撿起來了,窗戶也關上了。應該……會去吧?」

  盛長權沒有說話,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無妨,那傢伙會去的。」

  「為什麼?」徐長卿有些不明白。


  「呵呵。」

  盛長權輕笑兩聲,解釋道:「你覺得,一個放著好好的仕途不走,非要進皇城司的傢伙,會因為一些未知的危險而放棄『挑戰』嗎?」

  「呃……」

  徐長卿想了想,贊同道:「少爺,你說的倒是沒錯,我瞧著那傢伙也不像是什麼膽小怕事之人。」

  回想著顧千帆的一系列動作,不由地有些讚嘆:「少爺,你還別說,我覺得他跟你一樣,看著還真不像是讀書人……」

  「嗯?」

  盛長權眼睛一瞪!

  「呸呸呸,少爺,你看我說的……」徐長卿悻悻地撓頭,解釋道,「我只是想說,顧千帆這人看著倒是有些功底在身,像個練家子一樣。」

  盛長權無語地搖搖頭,示意徐長卿趕緊閉嘴:「行了,你要不會說話就別說了!」

  「少爺,你是知道我的。」

  徐長卿擺出一臉「憨厚」,「老實」地道:「我就是個老實人,不會說話。」

  望著徐長卿「無辜」的面容,盛長權翻了個白眼,不想再搭理他,不過,心裏面卻是在盤算著明日的見面。

  對於顧千帆,他相信其一定會去的,一個剛入皇城司就敢接漕銀案的人,不會因為一張來路不明的紙條就嚇得不敢出門。

  他只是擔心顧千帆會不會帶人去,畢竟,他算是皇城司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把接頭變成抓捕。

  「少爺,您到底想見那個人做什麼?」

  閉上嘴巴沒多久,徐長卿就又忍不住問道:「他不過是個皇城司的小嘍囉,您可是狀元公,犯得著……」

  「你不懂。」

  盛長權打斷了他,說道:「皇城司的小嘍囉,能辦成六部尚書都辦不成的事。漕銀案里,那麼多老手都栽了,偏偏是他立了功。這樣的人,不是運氣好,是有本事。」

  關於顧千帆這陣子的行蹤,盛長權隱約打探到了一些東西,再加上顧廷燁送過來的一些消息,其中還提到了顧千帆的名字,所以就更加印證了他的想法,猜到了顧千帆做了什麼。

  徐長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可您怎麼知道他會幫您?萬一他把您供出去……」

  「他不會。」盛長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他要是那種人,就不會在皇城司待到現在。皇城司那種地方,嘴巴不嚴的人,活不過三天。」

  徐長卿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他跟了盛長權這麼多年,知道少爺的脾氣,想說的話,攔不住,不想說的,問了也沒用。

  「少爺,那我先走了。」

  「嗯,你也累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盛長權揮了揮手,表示自己不想再看見這傢伙了。

  徐長卿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不過,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少爺,明日要不要我帶幾個人在茶樓外頭守著?」

  「不用。」

  盛長權搖了搖頭,道:「人多了反而壞事。你跟著我進去就行,在樓下等著。要是有什麼不對,你見機行事。」

  徐長卿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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