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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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7章 求情

  「住嘴!」

  眼見林噙霜想要哭嚎,盛紘當即聲色俱厲!

  「你這教女無方的蠢婦!再敢聒噪生事,我連你一起處置!滾回你的林棲閣去!!」

  氣急的盛紘唾沫星子幾乎都要噴到林噙霜臉上了,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和警告,冰冷刺骨。

  林噙霜跌坐在冰冷的地上,釵環散亂,狼狽不堪。

  她看著墨蘭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被眾人簇擁著、臉色蒼白卻眼神冰冷的盛長權,再看看盛紘那毫不掩飾的厭棄……

  怨毒、恐懼、絕望,以及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緣的瘋狂,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了她的心臟,勒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從人群後擠了進來,正是聞訊趕來的盛長楓。

  他臉色發白,額上全是冷汗,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他也看到了妹妹被拖走的慘狀和父親盛怒的臉,他「撲通」一聲跪倒在盛紘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父……父親!父親息怒啊!」

  盛長楓砰砰磕了兩個頭,語無倫次:「墨蘭……墨蘭她是一時糊塗!她……她定是被氣昏了頭才會做出這等蠢事!」

  「求父親看在……看在她年紀小不懂事,又……又素來孝順的份上,饒了她這一次吧!祠堂陰冷……她……她身子弱,受不住的呀父親!」

  他倒是真心疼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此刻的擔憂也情真意切。

  盛紘正在氣頭上,看到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又來添亂,更是怒火中燒,猛地一腳踹在盛長楓肩頭,將他踹了個趔趄:「滾開!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現在知道心疼你妹妹了?早幹什麼去了?!」

  「她做出這等喪心病狂、殘害手足的惡事,你這個做兄長的平時是怎麼教導的?!還有臉來求情?!再敢多嘴,連你一起關祠堂!」

  盛紘的唾沫星子瞬間就噴到了盛長楓的臉上。

  盛長楓被父親這一腳和怒吼嚇得魂飛魄散,肩膀疼得鑽心,那點微薄的勇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縮著脖子,連滾帶爬地退到一邊,再不敢看盛紘一眼,更不敢去看被拖走的墨蘭,只低著頭瑟瑟發抖,心裡只剩下恐懼和自保的念頭。

  盛長權對妹妹的疼愛是真,但這疼愛在父親的雷霆之怒和自己的前程安危面前,又顯得那麼微不足道,瞬間就被他骨子裡的懦弱和自私壓垮了。

  盛紘看都不看癱軟在地的林噙霜和縮成一團的盛長楓,他的注意力全在盛長權那隻裹著厚厚棉布、隱隱透出血跡的手上。

  府醫已經包紮完畢,正低聲回稟傷勢。

  「皮外傷,未傷及筋骨,萬幸萬幸!」府醫擦了擦汗,「只是這傷口位置在右手手背,寫字運筆必然受影響,尤其……尤其春闈在即,需得靜養,萬不可用力,否則傷口崩裂,恢復更慢,恐會留下疤痕影響靈活……」

  府醫每說一句,盛紘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看著兒子那隻裹得像粽子一樣的手,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貢院之中,兒子忍著劇痛、手腕顫抖、字跡歪斜地答卷的場景……又仿佛看到發榜之日,兒子因字跡不佳而名落孫山的噩耗傳來……再想到余閣老那方承載著厚重期許的「松煙」古硯……

  盛紘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心口絞痛!

  「完了……全完了……」

  盛紘內心哀嚎,仿佛看見盛家光耀門楣、族譜單開一頁的錦繡前程,被墨蘭那一剪子劃開了一道巨大的、難以癒合的裂縫!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怕,一張臉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最後只剩下一種混合著滔天怒火和巨大恐慌的、難以言喻的扭曲表情。

  他猛地轉身,對著墨蘭消失的方向又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孽障!孽障啊!!」

  ……

  澤與堂內室,氣氛壓抑。

  府醫處理完傷口告退後,盛老太太心疼地撫摸著盛長權未受傷的左手,眼圈泛紅。

  盛紘則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唉聲嘆氣,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春闈……字跡……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盛長權靠在軟枕上,臉色微白,神情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笑意:「祖母,父親,不必過於憂心。府醫說了是皮外傷,靜養即可。春闈還有時日,兒子定會好好將養,不會誤事的。」


  他頓了頓,故意微微蹙眉,看向自己包裹嚴實的右手,用一種帶著點少年人苦惱的語氣道:「只是……這幾日練字怕是要耽擱了,手腕也有些不聽使喚……」

  「屆時考試,字跡恐怕……要遜色不少,兒子只能盡力而為了。」

  他刻意示弱,將「字跡不佳」這個盛紘最擔心的點再次拋出來,火上澆油。

  果然,盛紘一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停下腳步,捶胸頓足:「遜色?!何止是遜色!」

  「你的『權體字』風骨嶙峋,那是要蟾宮折桂的倚仗!如今……如今……唉!」

  他仿佛已經看到考官對著那歪歪扭扭的卷子搖頭嘆息的畫面,痛心疾首得無以復加,連帶著對墨蘭和林噙霜的恨意又加深了十分,恨不得立刻衝去祠堂再抽墨蘭幾十鞭子!

  盛老太太看著孫子平靜的面容,又看看兒子那副天塌下來的樣子,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只能強打精神安慰道:「好了,紘兒!」

  「事已至此,急也無用!」

  「權哥兒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眼下最要緊的是讓他安心靜養!你們都出去吧,別在這裡吵擾他!」

  盛紘被母親訓斥,只得強壓著滿心煩躁和憂慮,又叮囑了盛長權幾句「好生休養」、「莫要憂心」之類的場面話,這才唉聲嘆氣地跟著盛老太太離開了。

  長輩們一走,澤與堂的氣氛並未輕鬆多少。

  翠茗端著剛煎好的藥進來,她素來沉穩持重,此刻臉上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和凝重。

  她小心翼翼地服侍盛長權喝藥,動作輕柔至極,仿佛生怕碰疼了他,低聲道:「少爺,這藥安神止痛,您喝了好好睡一覺。手……還疼得厲害嗎?」

  她看著那厚厚的紗布,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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