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他人的人生與牧童的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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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吃別人給的東西。」

  路一鳴婉拒了這個來歷不明的牧童的贈予。

  不過牧童還是把手裡的碗拋了過來,戲謔的說道:

  「這個夢想繼續做下去的話,那就吃一些比較好,你的黃粱美夢可還遠沒到盡頭啊,要是沒有看到終幕的話,你以後可能會後悔的?」

  「路公子你會不會走?」

  路一鳴低頭看了一眼,少女神情不安的拉著他的手,弱弱的問道。

  手上的瓷碗裡有著黃色的小米飯,香氣撲鼻。

  【選擇吧!】

  【①吃下黃粱飯//獎勵:持續深層夢境(指引系統將暫時消失)】

  【②不吃,將碗砸碎在地上//獎勵:獨自脫離深層夢境】

  【限時:20秒】

  在少女憂愁的注視下,路一鳴揉了揉她的頭髮。

  「在你沒走前,我是不會走的。」

  「嗯!」

  路一鳴抓了一把小米飯,將其吞入口中,大口咀嚼吞下。

  很快,那些一直在他眼前飄著的字體便消失了。

  春景城中。

  在牧童的帶領下,路一鳴和蘇璃璃毫無阻礙的進入了城內。

  城裡的道路上熙熙攘攘,今日貌似正是趕集的時候,熱鬧的很。

  少女四處看來看去,眼裡充滿著喜悅。

  牧童騎著牛在大道上慢悠悠的前行,這打扮舉止本該是極其醒目的,不過路上所有的人過來的時候,仿佛都沒看見他一樣,直接從他身旁穿過。

  路一鳴小聲詢問道:「您帶我們過來,是要做什麼呢?」

  「你們就當做吾的喜好吧。」

  牧童輕揮柳鞭,笑道:「在徹底的陷入黑暗前,總是會想見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不是嗎?否則這一次醒來,也太無趣了。」

  路一鳴問道:「這裡有什麼有意思的東西?您給我吃的又是什麼?什麼是黃粱夢?」

  「你果然不一樣,雖然選擇沉溺在夢裡,可明顯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牧童回頭看著路一鳴和,輕聲笑道:

  「所謂的黃粱夢,其實就是代表每個人渴望和幻想的事物,有些渴望在現實是註定不可能完成的,在夢中卻可以隨意的實現。」

  「比如你們的黃粱夢,現在已經完成了一半了,過段時間你和這個小姑娘的婚酒,吾可要去蹭一蹭啊。」

  少女含羞的捂住小臉。

  路一鳴也有些不好意思。

  按理來說他們這個年紀定親完婚,其實很正常,可是他就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會被官府抓走的錯事一樣。

  牧童翹了翹嘴角,微微一笑,柳鞭指向城裡,「且跟吾來,來看一看他人的美夢。」

  茶樓上,說書的先生帶著自己的小徒弟,娓娓道來的講述著故事。

  小徒弟在一旁不時給師傅端茶送水,好不自在。

  「他是?」

  「內心深處,渴望悠閒生活的人。」

  某處院落里,一個男人愜意的躺在椅子上,身旁有著服侍他的,長著一雙貓耳朵的靚麗少女。

  「他呢?」

  牧童思索了一下,「也許是喜歡上貓的人。」

  「哈?」

  許府。

  外邊張燈結彩,一看裡邊就有喜事。

  在牧童的授意下,路一鳴隨便找了個路過的人問了一下。

  「許府的少爺今日定下了婚事。」

  也是結婚啊

  路一鳴不由感慨,人生四大喜事,洞房花燭夜也許才是最喜的那一件吧?

  許家大院內部。

  一棵杏花樹的粉白色花瓣洋洋灑灑的飄落,宛如杏花雨一般美麗。

  許家的少爺坐在樹下的石墩上,心不在焉的看著頭頂上的杏樹花。

  為什麼?

  能娶白家嫡女是他這一生最渴望,最美好的夢,如今要成了真。


  可是為什麼自己現在這麼的抗拒。

  一身素淨白衣的女子和幾個媒人一起從屋裡走出,女子溫柔的提醒道:

  「許郎,別坐在這裡,容易感染風寒。」

  許家少爺被幾個僕從送回了屋內。

  院內人全部散去後,牧童不知何時站在了杏樹的底下,表情無喜無悲。

  有些東西想要得到,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

  接下來,牧童又帶著路一鳴還有璃璃兩人,走遍了整座百景城,還有周邊的一些村莊,看了幾十個人的生活。

  大部分都是天天吃喝玩樂,揮金如土的富貴人家。

  這些人里有高官子弟,富商嫡子,亦或是有著眾多男子追捧的絕世美人。

  雖然路一鳴覺得那個『絕世美人』長得也就那樣,也不知道那些男人是不是瞎了眼了才會去追捧。

  牧童越看也越覺得無趣。

  一個兩個還行,這重複率太高了。

  不過有一個姑娘特別有意思,她開了一家算命的店鋪,被所有人稱為神算子。

  號稱鐵口直斷,准得很。

  路一鳴還去找她算了下命。

  那神算子姑娘張口就來:

  「你這手相,一看就是富貴多子命,我斷你日後至少會有9個孩子!」

  真寄兒扯淡!

  路一鳴憤憤的離去,一毛錢都沒給。

  還9個,差兩個就能去組個足球隊了。

  誒,足球隊是什麼?

  牧童愉悅的笑了起來。

  還是這樣的夢有意思。

  也值得一觀。

  在天色完全變暗前,牧童帶著兩人回到了山村內。

  牧童笑道:「看見別人的生活後,有何感想?」

  「沒啥感想。」

  路一鳴拉住身旁少女的手,「好玩是挺好玩的,不過以後還是算了。」

  如果現在的生活只是一個夢,那麼他讓自己沉浸在夢裡,不是為了去看別人的夢的。

  「嚦嚦——嚦。」

  清澈的鳥鳴聲中,一隻鳥兒飛到了他們的附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路一鳴下意識的伸出手。

  鳥兒愣了愣,撲騰了下翅膀,飛了過來,精準的落到他的手上。

  「你是?」

  路一鳴覺得自己似乎很熟悉這隻漂亮的鳥兒一樣。

  蘇璃璃皺起眉看過去。

  為什麼自己有些酸溜溜的。

  她怎麼會嫉妒起一隻鳥?

  不過是站在路公子的手上而已。

  牧童饒有興致的打量著,

  「你也一樣啊,這麼樸素的夢,不過也挺好的,讓我見識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嚦—」

  鳥兒很快就振翅離開。

  牧童眺望著遠方的夜色,稚嫩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了扭曲的黑色脈絡,不過眨眼就消失了。

  很快,天色徹底變暗。

  路一鳴二人回到了家中,被家裡人好好的罵了一通只知道玩。

  晚餐格外豐盛,畢竟是『定親宴』,怎能不豐盛,父親還專門打了幾隻獵物。

  老人面色溫和的看著室內正在忙碌的幾人。

  仿佛心中有某種缺憾被填補了。

  這就是他的黃粱一夢。

  接下來的日子,老人沒有帶著孫女回去,本來就沒有地方回去。

  從來的時候,他就註定了要一直待在這裡。

  這是一個不熱鬧,但是溫馨的小家庭。

  一周後。

  房子外邊的山道上。

  路一鳴一如往常的和少女玩鬧,互相蒙著眼睛尋找對方。

  「路公子,我抓到你了!嗯?好有彈性的感覺,什麼東西」

  路一鳴故作嚴肅的繃著臉,「璃璃你的手不要亂動,那是我的鼻子!」


  兩人鬧成一團,卻聽得旁邊有女子的嬉笑聲。

  路一鳴回過頭,身旁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馬車,從馬車裡出來一個素淨白衣的女子,一雙細長的媚眼靈動無比。

  女子笑著說道:「兩位玩的挺開心的啊。」

  「你是?」路一鳴問。

  「給你們送請帖的。」

  女子招呼下人送上了兩封請帖。

  「這是什麼請帖?」

  「奴家與許家少爺的婚宴,兩天後,你們可以帶著請帖進府。」

  「啊?」

  路一鳴拿過請帖,好奇道:「我們認識?」

  「不認識,但也可以認識。」

  女子輕笑道:「兩天後希望能夠見到你們。」

  說罷,女子便坐上馬車,準備離去。

  「等一等!」

  路一鳴喊住她。

  女子回過頭:「還有什麼事嗎?」

  路一鳴看向旁邊的少女,「過一周後,我和璃璃也要完婚了,要來嗎?」

  這兩個也要結婚了?

  女子有些訝然,很快又想通了,她笑著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會來的,先提前祝兩位百年好合。」

  「同祝。」路一鳴立刻回道。

  馬車離去。

  路上,一封請帖從馬車裡飛出,落入了林間。

  一隻漂亮的鳥兒將其叼起。

  2天後。

  路一鳴見識到了富貴人家的有錢程度。

  流水席不要錢的擺。

  那許家少爺也真是一表人才。

  自己和小狐狸的婚宴,或許會很寒酸什么小狐狸?

  屋頂上,一隻鳥兒悄然的站在檐口。

  許府的晚宴上,許家少爺已然喝醉了,滿臉通紅。

  直到入了洞房,許子檀還在恍惚之中,他立在洞房裡,望著室內的紅燭發著呆。

  在婚床邊,桌上已經準備好了兩隻酒杯,這是交杯酒,喝了便代表著夫妻兩個從此永結同心,白首不分離。

  新娘子忽然來到了他的身旁,自己將紅色的蓋頭一掀,許子檀只看到那似笑非笑的眼睛,緊接著就品嘗到了她唇上胭脂的味道,是蜜糖一般的甘甜,又叫人捨不得放開。

  許子檀端坐強忍著胸臆間的悸動,眼眶微微發紅,「芊芊不要」

  白芊芊的眼眶忽然就濕了,她咬著下嘴唇道:

  「唯有這個,芊芊不能聽你的。」

  許子檀感覺脖間忽然有些疼痛。

  然後意識陷入黑暗,沉沉睡去。

  白芊芊抹了抹自己的紅唇,將手指放在自己的手腕間。

  此時的她嬌艷無比,有著冰雪般晶瑩的肌膚,眸間滿是柔情,只有細嫩的嘴唇因為沾了他的血,才有那麼一丁點的嫣紅。

  她是冷血的動物,可是奇異的散發著溫暖。

  一個青衣的身影出現在房內,牧童冷不丁的問道:「這麼早就要開始?就連美夢都不願意做幾天了?現實里你們也才剛結婚吧,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痕跡從他的身旁給徹底抹去?」

  白芊芊哽咽道:「那我還有什麼辦法?反正遲早都要」

  「你的確是沒有什麼辦法。」

  「那麼!」

  「不過」

  牧童深邃的眼神望向某處,他看到了正在給白髮少女餵食的少年。

  還有一個道士打扮的姑娘,躡手躡腳的躲在角落處給人算命。

  有說書的先生。

  還有擼貓的青年。

  還有那些城裡的所有人,自己給予過他們很多的東西,先前進行的種種遊戲已經削弱了祂很多的力量,或許之後這些人要面對的另一個祂,不會有想像之中的困難。

  「也許,不需要你做到最後也可以,有沒有興趣來賭個一把?」

  白芊芊猛然抬起頭,「怎麼賭?」

  牧童的臉上出現了條條黑色的脈絡,邪氣凜然的說道:

  「賭你們的黃粱夢衍生出來的變化,在這幅景中能夠削弱吾更多的力量,如果能夠將吾再削弱一半,憑你們現在的所有力量,有機會打敗之後的吾。」

  「如果失敗了呢?」

  「那所有人都會死,包括他在內。」

  牧童蹲下身子,稚嫩的臉龐上,那些黑色的脈絡緩緩消失,

  「吾也不知道,現在的人間,還有沒有能夠抵擋住神明力量的東西。」

  「要是失敗了,很可能就是生靈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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