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趙鴻才犯下的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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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寒鈺在距離浮萍居二十幾步遠的地方頓住了腳步。

  他遠遠地看了一眼浮萍居,又將目光落在莊婧溪身上。

  江寒鈺的瞳色略深了深,他身為男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她一同進浮萍居,恐惹人非議惹來諸多不便。

  他自己是不將流言蜚語放在眼裡的。

  但莊婧溪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

  江寒鈺讓莊婧溪先走,自己回頭翻牆進去。

  莊婧溪嗯了一聲,抬腳往前走去。

  江寒鈺深深地看了一眼莊婧溪遠去的背影。

  他瞳色幽深,眉頭不經意地蹙了一下。

  分明從前他也是不請自來,從來不正大光明地進去。

  以往他從不將這些放在心裡。

  如今瞧著,江寒鈺心中卻陡然起了一絲波瀾。

  他頭一次不滿自己只能藏在暗處,這總令他有一種見不得光的錯覺。

  江寒鈺垂眼瞧著手裡的玉扳指,眸中掠過一絲寒芒。

  他到的時候,莊婧溪已經穿戴整齊,從一個艷冠群芳的美人兒,搖身一變成了一個風流俊俏的多情公子。

  就是這個時候,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上來了。

  江寒鈺看著莊婧溪,分明她的男裝同翠微樓的東家比起來是哪哪哪都不像。

  偏偏用哪裡都透著一種詭異的相似感。

  江寒鈺看了一眼屋裡擺著的花瓶,上頭插著漂亮的綠菊。

  鮮花原是美人的點綴。

  然而現在美人成了丰神俊朗的小公子。

  江寒鈺看她一眼,「走吧。」

  都察院的人瞧見江寒鈺,一時間慌的有些六神無主。

  來之前,江寒鈺與莊婧溪已經對過說辭。

  莊婧溪神色冷淡沉斂,只同為首的人道:「殿下奉旨查一出五年前的舊案,要借貴地的卷宗一用。」

  說罷,她揚了揚手裡的信物。

  既是奉旨查案,也總得有個憑證,否則來一個人說是奉旨查案,他們就認,那豈非是亂了套了?

  這是都察院,又不是菜市場。

  左副都御史忙上前問道:「因不知殿下要查的是哪一樁舊案?下官好吩咐人替殿下將當時的卷宗翻出來。」

  江寒鈺此人凶名在外,都察院的人也是不敢得罪他的。

  誰都知道,楚王殿下睚眥必報臉硬心黑。

  滿朝文武,無一人敢得罪他。

  江寒鈺只是輕飄飄地看了左副都御史一眼,後者便覺頭皮發麻,渾身直冒冷汗。

  莊婧溪將信物收起,「此案牽連甚廣,怕是不好找。」

  這便是不欲與他們多說了。

  這其實是不合規矩的,然而左副都御史也沒法子,畢竟對方手裡握著明宣帝給的信物。

  拋開江寒鈺惡名在外不談,從某一程度上來說,江寒鈺的態度,也代表了明宣帝的態度。

  都察院的人不敢得罪江寒鈺,也不敢妄加揣測明宣帝的心思,只得將人帶去放置卷宗的地方。

  又將空間留給了他二人。

  莊婧溪看了江寒鈺一眼,心中知曉對方也是真的要查五年前的一樁舊案,帶她過來,只是順便而已。

  怪不得他當時說可以將卷宗帶出來給她。

  原來是有備而來。

  莊婧溪翻閱著手裡的東西。

  事實上她查這些,也不全然是為了先從趙家入手。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這裡大大小小記錄的東西,能方便她更深入了解大寧官場盤根錯節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

  她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只將看到的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就已經對五年前發生的大大小小的案子瞭然於心。

  五年前寧國官場尚且還是泥濁遍布,當然,如今也不是清明乾淨。

  水至清則無魚。


  五年前正是官場洗牌的開始,當年先帝留下來的舊臣,或因各種過錯,被罷官的罷官,流放的流放。

  被殺頭的也不計其數。

  故而趙鴻才做的那些事,實在是連被都察院的人想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除了深受趙家之苦的人,誰又還記得呢?

  莊婧溪冷眼看著有關於趙鴻才當街打死一曹姓男子的記載,唇角溢出了一絲冷笑。

  江寒鈺眼角的餘光瞥見她如此,視線不由地朝她手上的卷宗投過去。

  瞧見上頭寫了什麼後,他嘴角一扯,淡道:「曹家窮困潦倒,趙家在當時卻是富可敵國,又有莊府在後面撐腰,不過稍稍打點,此事便就解了。」

  莊婧溪眸光微涼,淡淡地嗯了一聲。

  被打死的那個曹姓男子,名為曹祥。

  這人原是家中獨子,曹家原也給他說了一門親事,他未婚妻不是別人,正是他表妹。

  他表妹因家窮,便在趙家做丫鬟。

  但當時,他表妹的哥哥嫂子,也掙了些閒錢,要將他表妹贖出來。

  曹祥同他的那個表妹,也是感情甚篤,曹家也有意,只等著將人贖出來後便完婚。

  然而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就在曹祥滿心歡喜,以為可以迎娶心上人過門的時候,卻只等來了未婚妻投井自盡的噩耗。

  曹祥的未婚妻原是趙家廚房的粗使丫頭。

  並不在主人面前露臉。

  只是有一回,她替人給趙鴻才的一個小妾送飯。

  中途碰上了趙鴻才。

  趙鴻才的人品,是人盡皆知的。

  都說兔子還不吃窩邊草。

  趙鴻才卻是將府上略有些姿色的丫鬟都沾了個遍。

  便是他親妹子身邊的丫鬟,他也是不放過的。

  偶然瞧見還有一生得不錯的粗使丫頭,趙鴻才便起了色心,對其威逼利誘。

  但那姑娘也是個有氣節的。

  面對趙鴻才的步步緊逼,她寧願投井自盡,也不同這樣的人廝混。

  為了堵住外頭人的嘴巴,趙家給了曹祥表妹的兄嫂好大一筆封口費。

  趙家又明里暗裡地威脅了一番,那姑娘的家人便也只得忍氣吞聲。

  只是到底在某一日,將真相對著傷心欲絕的曹祥和盤托出。

  曹祥便想著替未婚妻討回公道。

  然而這無疑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他非但沒能替未婚妻要一個說法,反而將自己搭了進去。

  曹家人痛失家中獨子,自然要狀告趙家。

  然而在這個拜高踩低的世道,官官相護,最後他們不僅沒能替自己死去的兒子和未過門的兒媳討回公道。

  反而為自己惹了一身的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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