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羅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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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肉……」

  馮楠眨巴眨巴大眼睛,臉色微變,她試探性地問道,「就是……死人肉?」

  「對。閱讀」

  王小六兒也緩緩地眨了下眼睛,「據史料記載,彼時天下困厄,饑民無以為食,只能吃死人。當時,他們把死人稱作兩腳羊」,又因男女老幼的肉質不同,把這想肉,又分三六九等,這其中,有一種名為「和骨爛」的,最是美味。此事,並非野史,史料之中,多有佐證。」

  「和骨爛?」

  馮楠一臉詫異的模樣,「這又是什麼東西?」

  「小孩兒的肉。」

  王小六兒緩緩地眨了下眼睛,「史書記載,那些吃人的口中,想肉大體有三種,小孩兒的肉最好,女人的肉次之,男人的肉最差,尤其是那種上了歲數的老男人的肉,最不好吃。」

  「媽耶。」

  馮楠簡直不敢相信這話,「人肉能吃麼?」

  「人,餓急眼的情況下,吃什麼不正常?而且,據史書上的記載推測,可能,人肉也不是想像中的那麼難以下咽。」

  王小六兒挑挑眉毛,「相傳,廚師的祖師爺,一共有五個,其中一個叫易牙,是春秋時期齊桓公的手下,這個人,廚藝非常厲害,深受齊桓公的喜愛。據說,有一天,齊桓公吃完了飯,摸著肚子就感慨,說,這天下間的美味,寡人都吃過了,就是沒有吃過人肉。本來無意間說了這麼一句話,卻不想,易牙一聽,馬上回去,就把自己的小兒子殺了,送給齊桓公享用。結果,齊桓公吃了那肉,覺得味道十分美味,又很特別,就忍不住,問這個叫易牙的廚子,說這什麼肉,如此鮮嫩可口?結果易牙就跪在地上,說是我尚在襁褓中的兒子。齊桓公一聽,大驚失色,又很感動,就把這個易牙當成了自己的親信。後來有一天,齊桓公最重要的謀臣管仲要死了,他去探望,就問管仲,說你死了以後,我可以倚重易牙麼?管仲搖搖頭,就說不行,這個人是個小人,他連自己的兒子都能捨棄,還能忠心於您麼?齊桓公聽了,有點兒不同意,就沒做聲,到後來管仲死了以後,他果然重用了易牙。卻沒想到,後來易牙看他病重,要死了,就另尋門路,投靠了齊桓公的一個兒子,並且,為了跟這個兒子表忠心,還把齊桓公鎖在深宮之中,活活給餓死了。這件事的意義,原本不在人肉能不能吃,人肉好不好吃,但是,從這件事上其實不難看出,起碼,按照史書的說法,人肉並非難以下咽。」

  王小六兒扭頭看看那邊那個嗤嗤笑的貨,「只不過,即便如此,我也多少還是有點兒理解不了這樣的人。」

  「人有很多種。」

  那廝看看王小六兒,幽幽開口了,「你總要容得下那些跟你不太一樣的人,不是麼?」

  「哼。」

  王小六兒冷哼一聲,「那倒是,不過,我挺納悶兒,你吃這個,有多少年了?」

  「很多年了。」

  「這狗,也是吃想肉長大的?」

  「沒錯。」

  「那就對了。」

  王小六兒看看馮,見馮楠直搓胳膊,忍不住笑道,「你現在有沒有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摻合這些破事兒。」

  「一邊兒去。」

  馮楠白了王小六兒一眼,「你這一天天的,就知道拿這些事情唬我!哼,哪天把我嚇壞了,看我怎麼收拾你的!」

  「我可沒有嚇唬你,正經的!不信你看看,看看那個袋子裡是什麼東西!我猜,那裡是……」

  「誒呀!」

  看王小六兒越說越來勁,馮楠忍不住掐了他一把。

  王小六兒卻嗤嗤直笑,輕輕地摩挲她一下,「我跟你說正經的呢!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最好乖乖的,要是把我惹不高興了,說不定,一會兒時候,他們倆就把你給吃了!」

  「那為啥不先吃你?」

  「你沒聽我剛才說的麼?男人的肉,不好吃。」

  「滾!」

  馮楠氣得翻白眼兒,剛想揍他,就看見旁邊那隻狗正舔著嘴巴子看向自己,再看那個男的,也正色眯眯地瞄著她呢。

  馮楠心裡忽悠一下子,瞬間覺得不妙,連忙下意識地抓住了王小六兒的胳膊,見王小六兒並不害怕這才略微安心了些。

  她現在,真有點兒後悔了,後悔來到這個地方。


  但馮楠是個要面子的人,就算錯了,也要假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王小六兒看得明白,索性靠在一邊,閉上了眼睛,「等等吧,等天黑。」

  那邊那個男人,也閉上了眼睛,「等天黑。」

  馮楠看她倆都這麼想的,沒敢做聲,也跟著靠在了王小六兒身邊,挎著王小六兒胳膊像是怕他偷摸兒跑了似的。

  時間過得不慢,等了兩小時不到,天就黑了,男人起身,招呼她倆上船,三人一狗,就開始劃著名船往裡面在。

  小船推著水面,嘩嘩作響,一口氣出去了挺遠,四周,已經一點兒光亮都看不見了。

  那煤油燈,微微地閃爍著光,連那隻老狗也老實伏下了身子。

  王小六兒左顧右盼,總感覺,這船有點兒不對勁兒,不由得扭頭看看四周,正納悶兒的時候,就聽見,水底下,隱隱地有歌聲傳來。

  王小六兒耳力驚人,一下就警醒起來,他身子一扭,往旁邊的水下看了過去,只見,下面的水,很深,很清,隱隱地,能看見水底下有什麼東西,黑壓壓的,像是水草一樣。

  可是,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照理說,應該沒有水草,他心裡疑惑,就忍不住仔細去看,去聽,這越聽,越感覺,這歌聲似乎是從水底來的。

  「誒,你幹嘛呢?」

  看王小六兒探出身子,往水底看,馮楠拍了他一下。

  王小六兒卻像是沒聽見一般,身子一扭,直接把臉埋入水中。

  隨著這臉一下去,水底下的東西,立即清晰起來了,原來,這水底下,正有些黑色的絲狀物在隨著水流漂浮,舞動,搖搖曳曳。

  「嗯?」

  王小六兒越看越覺得奇怪,不由得心裡納悶兒,他足足看了半天,才驟然發現,水底下這挖玩意兒,一團團,一簇簇的,就像是一團團的……

  等等。

  這是?

  頭髮?

  心裡頭咯噔一下,王小六兒猛地瞪大了眼睛,幾乎就在這一瞬間,斜刺里忽然一聲悶響,咣當一下,那船似乎撞到了什麼東西,緊跟著,呼地一下,一團黑影兒就上來了,王小六兒心中一驚下意識要躲,卻沒想,水底的東西懷抱一張,一下摟住了王小六兒的脖子!

  我去!

  王小六兒嚇一跳,因為,他看見了一張腐爛起皮的大白臉一下過來了!

  咕嘟一下,水花四濺,正在撐船的漢子眼疾手快,也竿子戳在王小六兒的腳底下猛地一掀,咕咚一下王小六兒就落在了水裡,幾乎在同時,七八個水鬼一樣的玩意兒從四周湧來,你拽胳膊,我拽腿,嚓嚓幾下就把王小六兒拽了到水底下!

  王小六兒奮力掙扎,卻根本沒用,眼瞅著就沉入水底了!

  馮楠一見,大驚失色,卻沒等她起來,那男的,一把捂住了馮楠的嘴!

  他的手裡拿著個手絹兒,砰地一下悶住馮楠的口鼻,馮楠頓覺地轉天旋,眨眼間,就沒了動靜兒。

  噗通。

  人躺下了。

  男人把馮楠扔下,蹭地一個躍步躥上了船頭,他低頭一看,那水裡頭,已經看不見王小六兒的人影兒了!

  男人見狀,哈哈大笑,忙跑回去,撐著船隻,快搖幾下,眨眼間就沒了影兒了。

  這邊出了山洞,那邊,遠遠看見有燈光閃爍,一個人站在岸邊,已經等了半天,「誒,到了?」

  「到了!」

  「人呢?」

  「哈哈。」

  男人哈哈大笑,「那小娘們兒,在船艙里呢,那小子,讓拖走了!」

  「拖走了?」

  「嗯!」

  男人猛點頭,站在岸上的傢伙一臉的不敢相信。

  他一扭身,跟著男人進了船艙,往裡頭一看,正看見馮楠躺在裡面,那前凸後翹的身子,看得兩個人咕嚕咕嚕,直咽口水。

  「特麼的!就是他!」

  岸邊的傢伙一看見馮楠,咬牙切齒,「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因為這娘們兒!」

  「大哥,你要幹啥?」

  「幹啥?我整死她!」

  「誒!」


  看那傢伙要動手,男人一把推開他,「你要弄死她,我不管!但是,你得先等等!」

  「咋的?」

  「她是我的!你現在不行了,我還行呢!這麼漂亮的一妞兒,要是這麼死了,太可惜了!」

  「你!」

  岸上的傢伙有點兒生氣,卻還是壓了下去,「你想怎麼擺弄她,我不管!關鍵是,老祖在裡面等著你呢!你還不帶著東西趕緊過去?」

  「老祖在裡頭呢?」

  「嗯,去吧!」

  「大哥,你可不能動她!」

  「放心吧!」

  男人下船,快步往岸上跑去,此時,那岸邊等著的傢伙也一探身,露出了半張臉。

  他戴著個眼鏡兒,看起來頗有幾分斯文,只是這臉上,左一塊右一塊的,還隱隱地有些傷疤!

  竟然是張醫生!

  王總那個傳說中被割了什麼東西的私人醫生!

  他也沒廢話,上去拍了馮楠兩下。

  馮楠還真嚶嚀一聲,漸漸醒了。

  當她看清面前站著的男人的時候,下意識一哆嗦。

  男人卻吭哧一把,捂住了馮楠的嘴!

  他陰測測地笑了起來,眼神里,帶著幾分怨毒,「馮總,還認識我麼?」

  馮楠瞎懷疑了,忙點點頭。

  「認識我,就行了!今天,也算你死的不冤!」

  張醫生從兜兒里抽出一把小刀兒,咧著嘴,笑了起來,「本來,很容易的事兒,就是因為你帶人一攪合,全完了!現在我這樣子,說是男的,也不是,說是女的,還不是!你讓我生不如死你,現在,我也讓你嘗嘗這是個什麼滋味兒!」

  「嗚,嗚嗚——」

  「我知道你想說啥,你是不是想問問我,我想幹什麼?哼哼!」

  男人詭秘一笑,「你放心,我現在,不殺你!不過,我也得讓你付出點兒代價!」

  那人說完了,一把抓住馮楠,那口,竟然對著馮楠的胸口瞄了過去,馮楠當時嚇壞了,掙扎一下,卻使不出力氣,就在她瀕臨絕望的一剎那,斜刺里一聲悶響,張醫生悶哼一聲直接倒在了地上,再看時,一個渾身濕漉漉的傢伙,正悄沒聲兒地站在他的身後。

  馮楠瞳孔一縮,又驚又喜,「王……」

  王小六兒上去一把,直接捂住了馮楠的嘴,他看起來,氣喘吁吁的,身上全是血。

  他跟馮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馮楠別做聲,旋即撿起地上的小刀兒放在馮楠的手裡,「人呢?」

  馮楠忙往裡頭指了指,王小六兒點點頭,「在這裡別動,等我。」

  「誒!」

  馮楠想說話,王小六兒已經轉身走了,他的手裡,拎著一根大棒子,看那架勢,是拼命去的。

  王小六兒這個人,從來不記仇,有仇的話,基本上當時就報了。

  他拖著身子往裡面走了一段兒,也就三五分鐘的時候,就看見一片樹林裡,有燈光閃爍,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王小六兒走上前,站在門口兒往裡頭看了看,正看見,林子裡面,有一個小廟兒,小廟裡頭,點著一盞油燈。

  一個披著一個破麻袋似的斗篷的傢伙正背對著門口兒的方向,手裡拿著個佛珠在那念經呢,在門口兒位置,那個漢子正跪在地上,一臉諂媚地雙手舉著一個剛剛化了沒多久的死嬰,在那嬉皮笑臉,「老祖兒,小的,都過來了,這點孝敬,您就收下吧!這次的事兒,實在對不住了,我也是沒的辦法……況且,那小子,已經死在洞裡了,沒事兒。」

  「哼哼哼哼哼……」

  那叫老祖兒的黑斗篷身子一抖一抖地,發出了一陣怪笑,「我說,你個小兔崽子,白長了一對眼珠子,自己帶了一根尾巴來我這兒,到現在,還沒看出來呢?你這樣的廢物,留著,也確實沒啥用了!」

  「嗯?」

  男人一聽這話,頓時一愣,他猛然間回頭看去,正看見,王小六兒手裡拎著一根大棒子,還沒等他叫出聲來,王小六兒已經一棍子過去直將他搠翻在地。

  他獨自走上前來,站在了那個怪模樣的傢伙的身後。

  此時距離近了,方才能明顯地看見。

  那傢伙,是個羅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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