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遠番外(三)又見(新增兩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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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遠番外(三)

  兩人共處一室的日子並沒有過多久,傅城就回來了。

  宋聲聲是結結實實鬆了口氣,迫不及待就到了傅城身邊,情不自禁挽住了他的胳膊,整個人都黏糊糊的貼在他身上。

  傅城先是低著頭同她說了兩句話,溫聲細語,耐著性子的說。

  傅遠冷眼旁觀,倒是沒見過他弟弟這種樣子,也夠令人驚詫的。

  宋聲聲的話說的很小聲:「大伯哥,突然來了。」

  傅城嗯了聲,隨即看向了他的兄長。

  傅遠忽然有點索然無味的感覺,他有些待不住了。

  事實上,傅遠的確也沒有待很久,他同傅城說完該說的話就走了。

  本就不是特意來看他們的,自然也沒必要久留。

  只是傅遠實在沒有想到,他這個弟妹,和他竟然還會有一層撇不清的關係。

  原來她是他本來的未婚妻。

  曾經命定的妻子。

  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傅遠也說不上來自己心裡的感受,很奇怪。

  怪異的讓他自己都覺得無法形容。

  並沒有覺得很反感。

  甚至。

  內心深處隱隱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傅遠自己卻要否認這種遺憾,他覺得自己應該慶幸,這段姻緣的陰差陽錯。因為他想要的妻子,同宋聲聲壓根沒有一樣是沾邊的。

  他既不需要空有美貌沒有才情的妻子。

  也不需要嫌貧愛富、貪慕虛榮的妻子。

  他的擇偶標準同宋聲聲這個人大相逕庭,退一步說,退一萬步說,即便他和宋聲聲順利的履行了原本的婚約。

  她也不可能對這種包辦婚姻滿意。

  不會對一個這樣的妻子滿意。

  傅遠從寧城回到首都之後,就很少去想這個弟妹。

  只是母親說他最近有些心不在焉的。

  傅遠不肯承認,「有嗎?」

  母親點了點頭:「你最近好像有心事一樣。」她試探性的問道:「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同這世上的大多數母親一樣,都很操心孩子的婚姻大事。

  傅遠頓了一下,隨即搖頭否認:「沒有。」

  接著他就聽見母親感嘆:「本來你應該有個未婚妻的。」

  傅遠聽見這句話,臉色微變,接著就繃著面無表情的臉:「母親,陳年舊事就不用拿出來說了。」

  「可不是,確實也都過去了。」

  傅遠這天晚上就做了個夢。

  夢裡面是他許久未見的弟妹。

  還是那張怯怯的、卻又無比漂亮的小臉,小鹿一樣的眼睛水汪汪看著他,有些期盼,盈盈動人。

  傅遠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動劇烈。

  咚咚咚的快要從胸口跳出來。

  他的身軀不受控制的,一步步的朝她走過去,離她越近,那股淡淡的軟香就越濃。

  他渾身的血液好像都燒了起來,滾燙無比,流速極快。

  傅遠聽見了她的聲音,很軟,還有一些甜味,「大哥。」

  然後。

  傅遠就醒了。

  醒來,被褥有一些狼藉。

  傅遠這張永遠平靜的臉,多了一些狼狽。

  他起床,收拾好一塌糊塗的床單被褥,內心平添一種說不上來的煩躁。

  他不應該這樣。

  他怎麼會這樣?

  傅遠覺得就是他最近聽到這個名字太多次了。

  往後只要遠離就好了。

  首都和寧城隔得那麼遠,他們也不會有經常見面的機會,可能一年到頭一次都見不到。

  只是傅遠沒有想到。

  他們會那麼快就又見面了。

  過了沒幾個月,他的弟妹就隨著自己的丈夫一起到了首都。

  傅遠覺得自己還很理智,他已經冷靜下來了。


  母親讓他去火車站接人,他還是不太想去,「媽,我還有點別的事情。」

  母親卻不買帳,「你們哪有那麼忙?你弟弟好不容易調回來,你不去接怎麼成?還有聲聲,到咱們家來,不能不重視。」

  傅遠拗不過母親,過了會兒,他妥協了:「好。」

  到了火車站,傅遠等了有一會兒,才接到人。

  宋聲聲大概是剛在火車上一覺睡醒,整個人看起來還很疲倦,懶洋洋的,睏倦的不行。

  頭髮有些散亂,沒什麼精神。

  小臉氣色倒是還好,白裡透紅,又乖又甜。

  不知道為什麼。

  傅遠總覺得她身上有種淡淡的甜味,很饞人。

  等人走近,他就又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大伯哥。」

  小心翼翼的,又天生有點軟糯的聲音。

  傅遠板著張冷肅的臉:「嗯。」

  他聽見自己說:「上車吧。」

  接著傅遠就聽見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宋聲聲爬著上了后座,他弟弟扶著她的腰,兩人都沒管孩子。

  傅遠想起來,上次到寧城的時候就聽見別人說她不怎麼管孩子。

  每天只顧著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看起來的確是這樣。

  傅遠坐在副駕駛,車內的後視鏡恰好照著後排昏昏欲睡的她,她大概是覺得他看不見後面的狀況,徹底鬆懈了下來。

  歪歪扭扭靠著傅城,整個人懶散的貼著他,一點兒力氣都不想使。

  傅城也很慣著她,摟著她的腰肢,另只手輕輕攬著她的肩膀,讓她更舒服的靠著自己。

  傅遠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這沒什麼好看的,他和自己說。

  幸而,司機開車很快。

  一路安安靜靜到了大院。

  這是宋聲聲頭回到這裡來,一切對她來說都很陌生,她下了車就躲在傅城身後,膽小怯懦的樣子,一點兒都上不得台面。

  她並不知道,傅遠在默默的觀察著她。

  她的一舉一動,都不是他喜歡的。

  膽子太小了。

  好像這裡是什麼吃人的地方。

  很拿不出手。

  但是傅城很縱容她,生怕她哪裡不舒服,一路都很照顧她的情緒。

  傅遠有些看不過眼,但這畢竟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和他並沒有什麼關係,他就算看不過眼,也沒什麼資格說什麼。

  傅遠以為他們很快就會搬走。

  但是沒想到。

  他和弟妹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時間變得更多了起來,只要他回家,就幾乎天天能夠和她碰上。

  傅遠很不喜歡這種生活被擾亂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再回家。

  起碼在宋聲聲搬走之前,他不應該再回去。

  不過。

  說是這麼說。

  他自己卻有點不受控制的,每天都會回去。

  這也意味著,他每天都能看見宋聲聲,畢竟她沒有工作,也沒有別的朋友。

  在首都的生活是很乏味的。

  傅遠每天回家都很煩躁,他知道這種煩躁是從何而來,卻又不願意承認。

  他在心裡對宋聲聲避之不及,表面上還是一個兄長應該有的樣子,沒有半點不妥。

  但是宋聲聲每次看見他就像看見了鬼一樣,很害怕,也很不想接觸。

  傅遠覺得好笑,她怎麼還挑上了?

  不過傅遠也沒說什麼。

  只是那天晚上。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下樓想倒杯水的時候,正好碰見在廚房裡鬼鬼祟祟的她。

  她似乎很驚慌,眼睛睜得大大的,圓圓的眼,傻傻看著他。

  她身上穿得也很單薄,一件睡裙。

  鎖骨露得有些多,皮膚很白,白得像是在發光。

  月光之下,襯得更是白膩。

  傅遠想不注意到都難,他強迫自己挪開視線,但是眼睛卻定定的盯著她,他聽見自己一本正經的聲音:「弟妹。」


  然後,她又是那種瑟縮的樣子,想要躲開的樣子。

  「大伯哥。」

  怯懦的聲音,每次都能激起別人的凌虐之心。

  傅遠一下子就更煩了。

  難道她就一點膽子都沒有嗎?要永遠都這麼膽小怯懦下去嗎?

  傅遠冷著張臉,明知故問:「你怎麼在這兒?」

  她磕磕巴巴地說:「我、我有點餓了。」

  這幾天,傅城恰好出任務去了,回不了家。

  只有她一個人在家。

  晚上也沒人給她暖被窩,也沒人和她說知心話,晚上肚子餓了也沒人起來給她做夜宵。

  她實在餓得受不了了,才偷偷摸摸下樓來,想弄點吃的。

  傅遠感覺她像只小老鼠,有點可愛的小老鼠。

  餓了就偷偷摸摸來吃東西。

  傅遠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謹慎,這個家裡也沒有人虧待她,「晚飯沒吃飽嗎?」

  他問。

  他今晚在家吃了晚飯,看見她吃的也不少。

  沒想到這麼快就餓了。

  宋聲聲被大伯哥質問的快要不會說話了,她支支吾吾,「吃飽了。」

  她如實交代:「但是又餓了。」

  早知道會被大伯哥逮了個正著,她乾脆餓死都不下樓來吃了!

  廚房裡還不剩什麼東西,隔夜的飯菜都是不留的。

  她只能找到一點包子、饅頭。

  還冷冰冰的不大好吃。

  傅遠嗯了聲。

  宋聲聲不知道他這聲嗯是什麼意思,她有些挫敗,垂頭喪氣的,在他面前情不自禁就要夾著尾巴做人,不敢造次。

  知道大伯哥不可能像傅城一樣慣著她。

  宋聲聲蔫巴巴的說:「大伯哥,我先上樓了。」

  傅遠叫她停住,「我給你煮碗面。」

  宋聲聲愣了愣,過了會兒,她抓了抓頭,小聲地問:「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

  傅遠面無表情:「餓就吃,不要多問。」

  宋聲聲被唬得一愣愣,一下子又變得老實無比,不敢說自己看見他就有點吃不下,繼而蔫巴巴的點點頭:「謝謝大哥,麻煩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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