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番外(二十三)爆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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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聲聲聽到沈知書說的話,整個人就像應激了一下,原本都沒力氣掙扎了,又生生的要推開他。

  可是沈知書的力道就像一堵強悍的牆,她根本就推不開,使盡了力氣也掙脫不能。

  宋聲聲張嘴用力咬了他一口,整個人氣喘吁吁。

  她覺得沈知書和她也沒什麼區別,早就瘋掉了,腦子也有問題。

  再生一個孩子幹什麼?讓她來這世上受苦受難嗎?一個沈在就夠讓她覺得噁心,再多一個孩子豈不是要讓她噁心透頂。

  她用很啞的聲音說:「我不會再給你生孩子的。」

  她的情緒都有點崩潰了:「我都說了我根本就不喜歡你!你為什麼要綁著我給你生個孩子?」

  難道生個孩子就能解決她和他之間的問題嗎?

  難道生個孩子她就會喜歡他了嗎?

  沈知書不是很聰明的人嗎?為什麼在這種事情上這麼的糊塗。

  宋聲聲不願意再看到一個沈在這樣的孩子,總是那麼可憐的看著她,她的良心也難安,她也會難受。

  可是她給不了,強行降生的孩子,多餘的母愛。

  宋聲聲還試圖給沈知書講道理,「生出來也沒人會養,我不會你也不會,我們根本就不是合格的父母。你不要發瘋了,生孩子也改變不了我對你的討厭。」

  說到後面,她連裝都懶得再裝了。

  蹙緊的眉頭,是無法掩飾的反感。

  沈知書好像聽不懂人話似的,他低頭親了親她的臉,「聲聲,都是我的錯。」

  他這樣說著,其實也沒有多少歉疚。

  也完全沒有要悔改的意思。

  宋聲聲感覺真的和他說不通,他就是這麼的油鹽不進,說什麼都沒用。

  她是個瘋子,他瘋得更厲害。

  宋聲聲很失望的看著他,接著就又很認真的問他:「你能不能去死。」

  沈知書頓了一瞬,聽到這幾個字,也不是不難過。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臉,指腹摩挲的觸感,有些許溫涼。

  沈知書臉色平淡,好像還是那種無論聽見了什麼都不會生氣的樣子。

  他低聲哄她:「以後天天都讓聲聲出門好不好?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見誰就見誰。」

  「我知道你其實很喜歡傅落池。」

  「他每次來看你,你心情都變好了很多,也會笑了。你從來都不對我笑,在在也是你的孩子,你也很少對他笑。」

  「是不是你更喜歡傅落池的父親,所以就會更偏愛他。」

  「好吧,扯遠了。」

  「這樣,以後每周讓傅落池過來三次,你想什麼時候見就什麼時候見,想見多久就見多久。」

  「聲聲,你會喜歡我們的女兒的。」

  沈知書開出的條件已經很大方,只是在他提出的要求面前還是很不值一提。

  宋聲聲紅著眼睛盯著他,可以說是瞪著他了,她很決絕的說:「不會!不會!不會!我不會、喜歡、又一個被強迫生下來的孩子。」

  「我不喜歡你。」

  「也不喜歡沈在。」

  「你聽得明白嗎?和男孩還是女孩沒有關係。」

  沈知書罔若未聞,他俯身低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喑啞的聲音聽著還有幾分脆弱:「會的。」

  自欺欺人一樣。

  好像她馬上就能懷上一個漂亮的女孩兒。

  像她的小姑娘。

  這樣她就會心軟。

  就像看見小時候楚楚可憐、沒人疼沒人愛的自己,再鐵石心腸也會心軟。

  她可能自己都不記得她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了。

  但是他還記得很清楚,略圓的鵝蛋臉,大大的、烏黑的、亮亮的眼睛,不笑的時候看著惹人疼,笑起來又很甜,像蜂蜜窩一樣,甜到了心裡去。

  沈知書那時候就喜歡逗她笑。

  她每次來找他,都是有所求。

  眼睛珠子滴溜溜的轉,生怕看不出來她在打一些壞主意。

  「知書哥哥,你吃飯了嗎?」

  小時候的宋聲聲見到他問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一聽也就知道她今天上午又是餓著肚子過來的,她的嘴巴很饞,一點兒都不挑食,看見好吃的就想吃。

  沈知書搖頭:「沒吃。」

  他明知故問:「聲聲吃了嗎?」

  宋聲聲小步小步的往裡面挪,搖了搖頭:「我也沒有。」

  沈知書順勢說出了她想聽的那句話:「那正好,聲聲留下來和我一起吃。」

  「鍋里有熱飯,還有一盤兔子肉。」

  「兔子肉你吃過嗎?很鮮嫩。」

  宋聲聲當然沒有吃過兔子肉這麼好吃的東西,她如實搖了搖頭:「我沒吃過。」

  沈知書去廚房裡,將還熱在的灶台上的飯和菜拿了出來,他又給準備了一個大碗,盛滿了飯之後遞給她:「餓了吧?快吃。」

  宋聲聲接過碗筷,看了他一眼,還很乖巧的說了句:「謝謝知書哥哥。」

  她也不諂媚,說好聽的話也說的很敷衍:「哥哥真好。」

  沈知書看著她埋頭吃飯,小口小口的往嘴巴里塞,那時候就覺得她連吃飯都比別人要可愛一些。

  後來。在他刻意的投餵下,她越來越多的往他這邊跑。

  剛開始在動筷子之前還會對他說一句謝謝哥哥,之後就漸漸的當成了一種理所當然,不會再同他說謝謝。

  而是在吃飽之後,才想起來要對他這個投餵的人說一兩句好聽的話。

  她常說的就是,哥哥真好。

  可是沈知書沒想到,不管對她再好,都沒有用。

  沈知書常常能聽見宋媽罵她,說她是個白眼狼。

  沈知書也很認同這一點,可不就是個小白眼狼嗎?不過他心甘情願用血肉去餵養這個小白眼狼。

  回到現在,沈知書望著淚眼潺潺的她,都已經有些懷念從前的那些時候了。

  他說:「聲聲,都說日久生情,我們也結婚這麼多年了,難道我對你的好,你真的就一點兒都無動於衷嗎?」

  他低眉順眼,不知道的可能都會誤以為他才是這段感情里的受害者。

  宋聲聲很清醒:「你給我的都不是我想要的。我為什麼要為這種東西而感恩戴德?」

  沈知書騙不了她,休想用這種示弱的語氣,來迷惑她。

  沈知書有些失落:「好吧。」

  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情,「對不起,只能委屈你再忍耐我一點了。」

  他決定好的事情,難以改變。

  宋聲聲有些無力,她望著天花板,疲倦的眨了眨眼睛:「沈知書,你殺了我吧。」

  這樣他們都解脫了。

  他不會再因為愛而不得變得一點都不像他自己。

  而她也不用困在這種扭曲的、讓人窒息的愛意里。

  冰冰涼涼的眼淚又浸透了她的皮膚。

  沈知書一聲聲叫著她的名字。

  他怎麼捨得殺了她。

  其實有時候也是想過的,殺掉就不會那麼痛苦了,她也確實永遠都只屬於他。

  但是認真想想,沈知書還是捨不得,他更想吃掉她。

  一口一口的,吃的乾乾淨淨。

  從肉到骨頭,連她的血液都喝完。

  全部融進他的身體裡面。

  可他依然不忍心,還是想要鮮活生動的宋聲聲。

  哪怕她厭惡他,也可以忍受。

  *

  從這天之後。

  宋聲聲不僅對沈知書沒有一點好臉色,對沈在的態度也變了。

  又恢復了最開始冷冰冰的態度,漠視、甚至置之不理,或者是看見他就忍不住說一些尖酸刻薄之語。

  似乎最後一點母愛也隨著他父親的做法而消失殆盡。

  可能是恨屋及烏,讓她看見沈在也覺得不順眼。

  沈在不知道哪裡招惹了母親的不悅,不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幾乎一下子就找出了問題的根源。

  「媽媽不想要妹妹嗎?」

  他直白的問了出來,「就像媽媽當初不想要我一樣,對嗎?」

  宋聲聲坐在窗邊,聽到他的話忍不住回頭,冷笑了聲,告訴他:「對。沒錯。」

  她兇巴巴的說:「我根本不想要你。

  一點也不想要。

  所以也就不想第二個沈在的出生。

  悲劇有一個就夠了。

  還要特意創造出來第二個,這樣不是造孽是什麼?

  沈在點了點頭:「所以媽媽也不喜歡我。」

  宋聲聲沉默了幾秒,才說:「你知道就好。」

  過了會兒,沈在平靜吐字:「可是您還是把我生下來了。」

  「生下我,卻不肯愛我。」

  宋聲聲感覺內心有一道歇斯底里的聲音,在大聲的反駁,那是因為她是被他父親強迫的。

  他本來是個孽種。

  不知為何。

  宋聲聲忍著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宋聲聲還是用很冷的視線注視著他,反問道:「我為什麼要愛你?誰規定了我一定要愛你?」

  她現在怨氣衝天。

  並非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痛苦,就要把身邊的所有人都要拖下水。

  憑什麼只有她一個人活在水深火熱裡面,憑什麼只有她才這麼惴惴不安,每天過得心驚肉跳,不得安寧。

  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沈在沉默了下,臉上是難掩失落的神色,他抿了抿唇,說:「好的吧。」

  接著他就看著她問:「那媽媽會喜歡妹妹嗎?」

  宋聲聲聽到這行字腦袋都疼,她整個人猶如驚弓之鳥,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怕得在發抖,她說:「不會有妹妹,你能不能腦子也清醒一點?你們沒有一個人是正常人。」

  沈在好像很難過。

  想要為自己辯解。

  「妹妹如果真像媽媽的話,您是會喜歡的吧。」

  宋聲聲覺得他們父子倆都不可理喻。

  她雖然嘴巴上說著一些決絕刻薄的話語,但是內心也很害怕。

  怕自己真的會再懷孕,再度懷上一個自己不想要的孩子。

  她不想活在惶惶不可終日裡面。

  可是沈知書鐵了心再要一個孩子,一點兒措施都不肯做,全然不顧她是什麼樣的狀態,仿佛看不見她已經快要被嚇瘋了。

  宋聲聲崩潰的對沈知書發了好幾次脾氣,又打又踢又咬,口出惡言。

  每天都像個不可理喻的惡人一樣,在家裡使勁兒的折騰,擺在檯面上的擺件,無一例外都像颱風過境一樣,砸得粉碎,家裡常常被她破壞的不成樣子。

  只是宋聲聲鬧騰幾次就沒有多餘的力氣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顧。

  日子就這麼過去了三年。

  直到沈在已經上了高中。

  她也沒有再懷上沈知書的孩子,沈在也沒有妹妹。

  宋聲聲覺得自己總算是幸運了一點,在嚴密的監控之下,拿到避孕藥對她來說都是難如登天的事情。

  她有些時候只能趁著洗澡時,崩潰的、一點點的、自己清理乾淨。

  僥倖的三年過去。

  宋聲聲都變得迷信起來,覺得她頭頂開始有神靈的眷顧。

  迷信的具體事宜表現在她都願意去燒香拜佛了。

  並且跪在神靈面前,無比的虔誠。

  磕頭叩首,認認真真的許願。

  保佑她這輩子從今往後都不孕不育,再也懷不上孩子,徹底滅絕沈知書想要再生一個女兒的可怕願望。

  宋聲聲覺得一定是自己燒香拜佛的態度尤其的真誠,以前這些個不長眼的神靈都聽到了她的聲音,才會保佑她這麼久。

  因而,這期間宋聲聲都恨不得住在寺廟裡面。

  日夜禱告。


  不過打從內心深處,宋聲聲面對這些「慈悲」的神靈並沒有幾分的敬意。

  都是騙人的。

  港城的豪門貴婦圈,也都覺著沈太太近兩年心平氣和了這麼許多,沒有再使勁折騰就是去寺廟洗滌了靈魂,看透了許多事情,如今這才這麼老老實實的。

  這天。

  宋聲聲從廟裡回來。

  恰好撞上了高中剛放學的沈在。

  母子倆的關係還是很怪異,沈在沒有前兩年那麼粘人了,閒暇的時候不會時時刻刻都想粘著母親,也不會再事無巨細什麼都告訴她。

  他似乎學會了看臉色,不再經常的來她面前晃悠,當個犯人的小孩子。

  這會兒,暴雨剛歇。

  少年的手裡抱著一盆花。

  不知道是他從哪裡弄來的,他懷裡的花是宋聲聲沒有見過的白薔薇品種。

  沈在穿著高中校服,高高瘦瘦的少年,這樣穿著瀟灑又漂亮,好像漫畫裡走出來的少年男主角。

  外面剛下過雨,他的肩頭微微沾濕了雨色,懷裡的白薔薇卻被保護的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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