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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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的食堂,和以前公社的大鍋飯比起來也沒什麼分別。

  甚至味道還沒有大鍋飯合宋聲聲的口味。

  食堂里以麵食為主,大多是北方人愛吃的。

  宋聲聲吃不太習慣,有飯菜的窗口卻少得可憐,傅城去給她打了幾樣好吃的菜,又把兜里剩下的糧票都給了她。

  錢倒是不用他操心。

  她拿了不少的,八成夠花。

  傅城說:「在學校想吃什麼就買什麼,學校這裡買不著就打電話給我,周末我給你送過來。」

  宋聲聲聽著他的叮囑,難得沒有覺得很煩,而是聽到了心裡,她點點頭:「知道了。」

  頓了頓,宋聲聲接著認真看向他說:「我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的。」

  剛開學,事情肯定不少。

  她也不是傻子,遇到麻煩事當然知道要打電話來麻煩傅城,不然光靠她自己多累啊。

  傅城很是欣慰,還以為她終於開竅了。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行,在學校里別被人欺負了。」

  宋聲聲揮開他的手:「我才不會。」

  時間不早,宋聲聲又開始趕人走,「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宿舍休整了。」

  傅城沉默的望著她,還是有些捨不得。

  「真不跟我回去住?」

  「不。」

  傅城安靜了下來,唇瓣繃著淡淡的直線,哪怕萬般不願,還是得走。

  他說:「周末來接你。」

  宋聲聲的耳朵都要聽出繭來了。

  她的假期,又不是很多。

  他還要牢牢擠占,可真是…

  以前怎麼沒發現傅城這麼離不開她似的。

  宋聲聲還沒張口,傅城緊接著補充:「我和小池一起來接你。」

  說實話,傅城不是很放心。

  剛開學,誰知道有沒有心懷不軌的男同學,她在學校里沒有人追求才奇怪。

  傅城一定要讓她的同學知道,她是有主的。

  有夫之婦,有夫有子。

  不是他們可以隨便追求的女同志。

  「走吧,回宿舍,看著你進去我再回家。」

  「噢。」

  這一路上,兩人還真沒少被行注目禮。

  頻頻朝他們看過來的目光也沒什麼惡意,就是見到兩個都長得這麼好看的人,忍不住多看兩眼而已。

  到了宿舍樓下,傅城自覺止步,大庭廣眾之下不好有一些過於親密的言行舉止。

  他只是抓著她的手,摩挲了兩下。

  宋聲聲讓他抓了會兒,然後就悄悄的抽出手,她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門前,忽然轉過身,看見傅城直立挺拔的身影,她默了一下,然後對他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接著,就繼續進了樓。

  宋聲聲的舍友已經全都到齊了。

  一間屋子,六個人住。

  六個床鋪,在宿舍里,稍顯擁擠。

  尤其是女同志,東西都多,行李堆在門邊,一時半會兒的沒有收拾完,本就不大的空間就更顯逼仄。

  宋聲聲的床位,在裡面就有些突兀。

  乾乾淨淨,尤其整潔。

  宋聲聲進宿舍的時候,舍友們都在悶頭整理自己的床鋪,床單、被褥、蕎麥枕頭,基本上都備齊全了。

  只是她們家裡條件沒那麼好。

  許多東西捨不得買,都是湊合著在用。

  暖水瓶就是從家裡帶來的,用了好幾年了,打來的熱水也保溫不了多久。

  一時間,沒人主動開口說話。

  宋聲聲也沒有開腔,她的床位在下聘也,還算方便。

  中間有張長桌,擺了六把椅子。

  每人一張,是剛剛好的。

  桌面的面積也是分好的。

  宋聲聲感覺宿舍里有些冷,她從床底下的箱子裡翻出熱水袋,暫時先放到了床上。


  然後就打算去打點熱水回來。

  熱水瓶統一放在陽台的牆壁邊,宋聲聲走過去才發現傅城下午新給她買的熱水瓶,外面被磕壞了。

  裡面的內膽,看起來是安然無恙的。

  可是誰也說不好,內里會不會被磕壞了,就不保暖了。

  只能當成普普通通的瓶子來用。

  宋聲聲拿著被碰壞的熱水瓶走出去,看著她的幾個舍友:「你們誰碰到我的熱水瓶了嗎?外面這裡破了個角。」

  睡在她旁邊下鋪的女同志說:「沒瞧見,我下午來得晚,剛才把床給鋪好,都給累壞了。」

  她似乎是個熱情開朗的,落落大方的同她伸出手:「對了,同學,我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姓趙,叫趙方婷,是南省來的,是歷史系的學生。」

  宋聲聲握了握了她的手:「你好,我叫宋聲聲。」

  接著身邊又有個弱弱的聲音冒出來:「我今天來得早,看見好像是安若用水盆的時候不小心踢到了熱水瓶,可能是那會兒碰壞了。」

  說這話的女同志睡在宋聲聲的對面,她跪坐在床上,往下面探了探腦袋,說話的聲音不大,儘管柔軟卻好像絲毫不怯場。

  名為安若的人睡在上鋪,她好像丟了很大的面子,臉上紅了紅,又變得很是難看。

  安若深深吸了口氣,說:「我沒碰壞!我碰到的時候這熱水瓶根本沒倒,而且熱水瓶怎麼能放到那麼危險的地方,還好裡面沒裝熱水,不然就這麼輕輕倒下,會把人給燙傷的。」

  安若下意識就不喜歡宋聲聲。

  沒別的原因,可能就是單純的嫉妒。

  今早她的丈夫送她過來的時候,整個宿舍都傳遍了,宋聲聲同學的丈夫長得有多英俊,有多體貼。

  什麼活兒都給包辦了。

  安若也結了婚,當年知青下鄉,為了日子過得好點,也為了後面能返鄉,她和當地的村幹部結了婚。

  那村幹部年紀比她大了一點兒。

  人長得不醜,但也不帥。

  勝在勤勞踏實,還很能幹。

  可是安若怎麼看都不順眼,越想越覺得自己虧了。

  因而這兩年對她的丈夫,是早就想離婚了。

  驟然瞧見宿舍里和她條件差不多的女同學,婚姻這麼的好,嫁的人也不錯。

  本身長得也漂亮。

  考上大學說明腦子不笨。

  同樣的條件,天差地別的生活。

  她心裡就有些不爽快了,這會兒就更不可能承認是自己的錯:「熱水瓶得放遠點。」

  「你放的地方就不對,我說實話,我家裡條件不好,下回真給你碰壞了,買個熱水瓶的錢都夠我好幾天吃飯了。」

  安若的話聽著很直率,但不難聽出言語中對宋聲聲的偏見。

  人也不瞎子,早上來的時候,她雖然沒在宿舍,但是後來也瞧見了宋聲聲的家屬鞍前馬後,生活用品全都是現買的。

  沒有一樣是從家裡帶過來的。

  用的也還是這年頭少見的拉杆箱,不像她們,基本上都是扛著編織袋來上學。

  一看宋聲聲的條件就不差。

  安若又想到她來上學的時候,家裡緊湊慢湊,四處借錢,才借夠了她第一個月的生活費。

  下個月吃什麼,喝什麼,還沒著落。

  她看宋聲聲自然就不會順眼,第一眼感覺就不喜歡。

  宋聲聲聽到她這麼說,心裡也不是滋味,什麼叫她沒好好放?

  她都放在角落裡了!就怕擋著別人的路。

  宋聲聲本來想著和氣生財,上學才第一天,沒必要和同寢舍友鬧矛盾,可她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你碰到就碰到了,是不小心的,我也不會說什麼。」

  「可你不能還倒打一耙說我放的地方不對。」

  「咱們的熱水瓶都是放在這裡的,這屋子哪裡還有別的地方可放?」

  安若沒想到,宋聲聲看起來文文弱弱,不太像是個能說會道的,這開了口,說話也夠直白的。

  安若還沒吭聲。

  趙方婷也說:「聲聲說的沒錯,我的熱水瓶也貼著牆根放,宿舍只夠擺下這幾張床和桌子,再多餘的東西,就容易磕著碰著。安若同學,我看宋聲聲同學也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你不用這麼敏感。」


  安若一下摔了手裡的毛巾,眼睛都紅了,好像受了好大的欺負。

  宿舍里的幾個人幾乎都站在宋聲聲這邊。

  安若看向她們幾個,說:「行!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不長眼睛碰了這位大小姐的東西,你們都幫著她說話,還真以為她能給你們什麼好處不成?」

  這話說的也很難聽。

  刺耳的同時還有些挑撥離間的意思。

  大家都是知識分子,剛上大學的知識青年,骨子裡還是有那麼些心高氣傲的。

  最討厭被人當成趨炎附勢的庸俗之輩。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們就事論事。」

  安若抹了抹眼淚,拿上自己的臉盆和毛巾,她看了眼宋聲聲,眼圈還是紅的,她說:「我在說什麼你們心裡清楚,無非就是戳中你們的內心而已。」

  「我現在是比不過她,可你們也別太欺負人了,以後會怎麼樣,誰能說的清楚。早幾年有資本的還是人人喊打的右派呢。」

  安若說完這段,氣沖沖就走了。

  趙方婷人還不錯,知道她家境貧寒,嫁的也是一窮二白、三代貧農出身的家庭,心裡有落差,覺得人人都欺負她也正常。

  趙方婷還給她說了話:「聲聲,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裡,安若這人就是太敏感自卑了。」

  宋聲聲想了想,如實地說:「那不行的,我很記仇。」

  以後肯定和安若玩不到一起去。

  而且就允許安若敏感脆弱,她就不能脾氣大嗎?

  宋聲聲接著說:「不過我以後也不會主動招惹她,合不來那就不相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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