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對,就是這麼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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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對,就是這麼不怕死。♡💗 ❻❾s𝓗𝕦𝔵.ςO𝐦 🏆💎

  武英殿內,胡惟庸離開之後,朱元璋坐在這裡,良久都沒有說話。

  就這麼目光悠悠的看著窗戶。

  看著窗戶外面,那一方小小的空間。

  如此過了很久,朱元璋又把胡惟庸留在這裡的那些奏章給一一打開。

  認真的觀看。

  每看一本,面色就黑上一分。

  看到了最後,一張臉更是黑成了鍋底!

  與此同時,也下定了決心。

  「來人!」

  他出聲喊道。

  很快,親軍都尉府左都尉劉英,就出現在了朱元璋面前。

  「把德慶侯廖永忠給咱叫來!」

  聽了朱元璋的話,劉英立刻離開了武英殿前去傳達命令。

  心裏面隱隱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今日可能會有一些不一般的大事發生。

  不過對此,他也僅僅是有些不好的預感而已。

  別的絕對不會多做。

  對於自己,劉英一向有非常明確的定位。

  那就是他別的都不管,只需要抓著抓住一個字,『忠』,就行了。

  作為親軍都尉左都尉,他只需要對皇帝負責。

  上位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其餘的和他無關。

  ……

  『功超群將,智邁雄師』。

  朱元璋親筆書寫的匾額,高高的掛在德慶侯府大門上。

  這幾個字,顯示了德慶侯廖永忠當年的敢打敢拼,以及立下的功勞。

  也顯示了德慶侯廖永忠當年有多風光。

  只不過在如今的廖永忠看來,這八個字,再配上德慶侯這三個字,顯得是那麼的扎眼。

  每每想起心頭就格外的沉重,格外的憋屈。

  自己功超群將,智邁雄師!

  可偏偏最終,卻只是封一個德慶侯,而不是德慶公!

  「砰!」

  一聲打砸東西的聲音響起,德慶侯廖永忠輪起酒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酒水四濺,碎片亂飛。

  此時的他面色通紅,頭髮散亂。

  像是一頭受傷而又臨近瘋狂的猛虎。

  門外有候著的丫鬟僕人,聽到裡面的動靜,皆低下了頭,大氣兒都不敢喘。

  侯爺他……他又來了!

  「老子流了多少血!打了多少仗!

  身上的這一身傷是哪裡來的?

  巢湖水師的兄弟死了多少?

  那一幫子的老兄弟,兩千多人,死的只剩下了一百多!

  而我,卻還它娘的是個德慶侯!

  德慶,德慶!慶你娘個頭啊慶!」

  「一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忘了你的江山,是誰給你打下來的了?

  整個大明有幾個功勞能比上我的?

  我怎麼就不能封公了?!」

  一邊打砸,一邊怒罵。

  好一陣兒,廖永忠終於坐回到了椅子上。

  依舊是怒不可遏,憋屈異常。

  在他所坐的椅子上,雕有龍的圖案。

  所用的酒杯上,也同樣有龍的造型。

  而且還是非常扎眼的明黃色。

  「沒有我們拼死給伱作戰賣命,你有今天的皇位可做?

  你當皇帝了,便開始翻臉不認人了!

  它娘的!老子什麼活沒給你幹過?

  最後卻落了這麼個下場!」

  在德慶侯出聲大罵之時,劉英帶著人來到了德慶侯府。

  請德慶侯廖永忠前去和皇帝相見。


  廖永忠的兒子廖權,得知這件事後,心中為之大震。

  自己爹已經喝多了,這個時候去見陛下怎麼能成?

  當下便連忙穩住劉英,讓劉英先在前面稍等。

  而他則快步朝著後面而去,見自己的爹。

  推開房門,看到滿地狼藉。

  又看到了那坐在椅子上面,怒氣沖沖的自己父親。

  廖權的心,便忍不住往下一沉。

  滿是緊張。

  「爹,爹,你別罵了,快些收聲!

  上位派劉英前來通知你,去宮裡面見他。

  您的這話被聽去了可不好。

  劉英此人,可不會遮掩。

  聽到什麼,見到什麼,都會和陛下說的。」

  「說怎麼了?我怕他誰?

  誰愛說誰說去!

  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我說的就是實話!

  憑什麼他可以那樣做,就不許這些人說了!

  他就是處事不公!

  就是卸磨殺驢!

  就是他讓人給我說,要殺了小明!

  我殺後他又不認帳了!」

  廖永忠瞪著眼,出聲嚷道。

  嚇得廖權當場就給他爹跪下了。

  「爹!爹!別說了!您別說了。

  先去見劉英吧,你這些話可千萬不能說。

  陛下是個什麼脾氣您也清楚,這些話一說就炸。」

  廖權連聲勸說,人被自己爹嚇了個半死。

  自己爹真的被不能封公這件事兒,給弄魔怔了。

  「不去!憑什麼讓咱去咱就去?

  以往用得著咱了,比什麼都親。

  用不上咱了,就在那裡冷落。

  憑什麼讓他呼來喝去的?」

  廖永忠耍起了性子。

  他兒子廖權好一陣兒,才終於算是把他爹給勸下了。

  並進行了諸多的交代。

  等到他爹離開後,又看看這屋子裡面的椅子,等一些用品,也是忍不住覺得頭疼。

  連忙將其都給收拾起來。

  這些東西,私下裡用用也就是了,可不能被人給看到。

  看不到就是小事。

  若是被看到,尤其是捅到陛下那邊去。

  一個弄不好就變成大事兒了!

  ……

  劉英在前方靜靜的等著。

  等到快不耐煩的時候,才終於見到了走路有些踉蹌,渾身酒氣的廖永忠。

  「小劉,上位咋讓你來了?他找咱有啥事兒?」

  廖永忠望著劉英出聲問道。

  劉英聽到廖永忠如此稱呼自己,心裡便有些不喜。

  面無表情的道:「上位也沒說什麼事,只說讓我來請德慶侯您和他相見。」

  「真是稀奇。」

  廖永忠笑著說道:「上位今日,怎地就想起我來了?

  莫非是想起了我的功勞,要給我封公了?」

  這話聽的不少廖家人都變了臉色。

  隨後而至的廖永忠兒子廖權,更是又差點兒給他爹跪了。

  只想求他爹別再亂說。

  雖然自己爹的功勞是真大,可也不能如此作死啊!

  劉英還是搖頭:「不知。

  只是前來傳達陛下命令,請德慶侯您入宮,與陛下相見。

  至於到底什麼事兒,不是我該打聽的。」

  「哈哈哈……」

  廖永忠笑了起來。

  「你小劉是個忠心的,也是個好命的。

  你有個好爹,上位對你信任的很。

  天天帶在身邊,還捨不得讓你干髒活。


  髒活都讓命不好的人給做了!

  去見見上位也好,說起來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上位了!」

  說著,就先一步走出房門,也不理會劉英,翻身上馬,帶著酒氣,就朝皇宮的方向而去。

  看的廖權,以及其餘的一些廖家人,心裏面都是捏了一把汗。

  生怕會出事兒……

  ……

  「臣廖永忠,拜見上位。」

  武英殿內,廖永忠對著朱元璋行禮。

  「起來吧。」

  「小廖喝了不少酒?」

  朱元璋望著廖永忠道。

  「閒得無事,沒別的愛好,只能在家裡面喝些酒解悶了。」

  「閒來無事?可咱怎麼聽說小廖你可忙得很啊!

  在各地忙著販賣鹽來賺銀子。

  怎麼就變成閒來無事了?

  還有,那麼多錢被你賺到了手裡,你還不開心,還喝酒解悶?

  你這心裡還真是苦悶的很!」

  朱元璋目光幽幽的看著廖永忠,臉上已經沒了好臉色。

  若是尋常人聽了朱元璋的話,又見了朱元璋的臉色,便是喝多少酒都清醒了。

  德慶侯廖永忠,卻絲毫沒有酒醒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他真喝的酒太多,醒不過來,還是不願意清醒。

  就想帶醉意,借著酒勁和朱元璋說話。

  「上位說笑了,能賺多少錢?

  手底下那麼多的弟兄,拖家帶口,都需要過日子。

  我不想想辦法可不行。

  聽起來似乎賺了點點兒,可要用錢的地方也多。

  大多給手底下的弟兄們了。

  尤其是沒了命的弟兄的家人。

  他們這些人都是苦命的,當初和這個打,和那個打。

  一路上消滅了多少敵人?

  不能讓他們沒了命,家人還過不安生。

  我這個做將領的,帶頭的,需要為他們考慮。

  不能讓底下的兄弟們寒了心,要把他們的家人給照顧好。

  「呵呵……」

  朱元璋笑了,只是這笑聲很冷。

  「聽起來你受的委屈還真不小啊!

  這巢湖水師,還真就是你廖永忠的水師了!

  咱就沒有給他們發糧發餉!

  合著他們的糧餉,都是從你廖永忠手裡領取的!

  一直以來都是你廖永忠在養著他們!

  說的咱還真的是虧欠了他們,一點照顧都沒有!」

  「上位您是照顧了!

  可是您的那些照顧,不足以讓他們好好生活!

  這些人也不是我廖永忠的人,是朝廷的兵馬。

  只是當年他們信俞大叔我們。

  我們這些人,把他們給帶出來,拼死拼活打仗,掙命。

  就要對他們負責。

  不能把他們領出來就不管了。

  臣現在成了侯爺,身份地位上來了,吃的好,住的好。

  每天都可以好酒好菜,可是我卻不能只顧著自己享受。

  把當初這些跟著我們這些人亡命廝殺的人給忘了。

  把他們的家人給忘了。

  自己日子過得好,多多少少也要讓他們吃上一口肉,偶爾能喝上一口酒。

  如此才能對得起他們!」

  朱元璋面色陰沉的嚇人。

  「這就是你販賣私鹽,公然違抗朝廷法度的理由?」

  他的手按在桌子上,手背上已經是青筋突起。

  「誰他娘的告俺黑狀?」

  廖永忠突然就罵開了。

  「我沒有販賣私鹽!」

  「是!你是沒有販賣私鹽!」


  朱元璋點頭。

  而後聲音陡然加大,咆哮出聲:「你它娘的都是直接明著賣的!還告你黑狀?

  你的那些破事還用別人告?

  那是黑狀嗎?!」

  武英殿內,響起了朱元璋的咆哮聲。

  聲音落下,他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厚厚一摞的奏章。

  「還告你黑狀?誰它娘的告你黑狀?

  你看一看!

  看看這上面都是寫的什麼!

  看看你自己,都幹了些什麼事兒!

  自己幹過的,都忘了是吧?

  還敢在這裡給咱振振有詞!

  搞得你像受了大的委屈!

  茶法,鹽法咱頒布多久了?

  抓到一個就砍一個!

  費了大力氣,才終於整頓了亂象。

  而你作為大明的勛貴,侯爺,巢湖水師的掌舵人!

  卻它娘的公然違抗咱的命令!

  公然販賣私鹽!把私鹽販的到處都是!

  地方上的鹽使司,哪裡敢管你們?

  稍有不慎,反而會被你們的人被打上一頓。

  甚至於連命都給丟了,還沒人敢去追究!

  就是因為有你德慶侯!

  有你這個大靠山!

  別人都不敢惹你!

  按察司也對你們無可奈何,都不敢管。

  誰敢管你們這些兵痞?你們這些殺人不眨眼的貨!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們他娘的都干出了什麼事!!」

  朱元璋咆哮著呵罵。

  罵聲落下,把那一摞厚厚的奏章,對著德慶侯廖永忠的臉,給狠狠的摜了上去!

  噼啪聲中,奏章落了一地。

  德慶侯廖永忠也被這一下,給砸的鼻血長流。

  可他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自己好好看!給咱好好看這上面都寫了什麼!

  可有什麼假話,可冤枉了你!!」

  朱元璋身上的氣勢嚇人。

  「上位,您是皇上!這事兒,您怎麼說都行。

  您說我做錯了,那就是錯。

  我們做臣子的不敢辯解,也沒法辯解。」

  他梗著脖子,望著朱元璋說道。

  聲音雖然不大,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朱元璋火冒三丈。

  「你還委屈了?

  你還覺得咱虧待你了?

  不就是因為封爵的事嗎?

  按照你小廖立下的功勞,封個國公不過分。

  論功勞,論資歷,你小廖都能成為國公。

  可為什麼你卻是一個侯爵?

  咱是沒有給你說清嗎?

  楊憲的事兒你都忘了?

  楊憲那些狗賊,欺上瞞下,做出那麼多事情來。

  楊憲案發,按罪當死,

  他也死了。

  你小廖和他牽扯的很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若沒有你小廖,他楊憲行事也沒有那麼張揚跋扈。

  你也是個按律當斬的命!

  可最終的結果是楊憲死了,你小廖活了!

  不僅活了,還活得非常好!

  還能繼續統領巢湖水師,咱還給你封了德慶侯!

  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你還覺得委屈?

  你委屈個逑!!

  誰看不出來,咱在那事上對你有多大的偏袒?

  是執意要保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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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enter>


  「是,上位您說的都對!都是我廖永忠的錯!

  是我不該不識好歹,不該還都不滿足!

  也是我們巢湖水師的錯!

  不該一個個拼死作戰,不該前赴後繼,不改在鄱陽湖捨生忘死,和陳友諒拼死對戰!

  俞大叔,俞大哥他們死了!

  我兄長他們也都死了!

  那麼多巢湖水師的弟兄,也都死了!

  他們都死的不冤!

  是他們自己非要去死的!

  我廖永忠也是活該,誰讓我命賤!

  誰讓巢湖水師,從一開始就是它娘的後娘養的呢!

  死了那麼多人,幹了那麼多事,為你打了多少仗,最終卻因為一些事,連個國公都撈不到!

  功超群將,智邁雄師?

  哈哈哈……

  超個屁的將!

  邁個屁的師!

  不過是可以被一些不相干的人,給隨意趕上的可憐蟲罷了!」

  廖永忠臉上帶著一些狂態,眼裡面卻含著淚。

  站在那裡雙目定定的望著朱元璋,寸步不讓。

  把心裏面不知道壓了多久的話,在今日都給說了出來!

  朱元璋呼吸沉重,胸膛起伏,面色陰沉的能擰出水來!

  「我為你幹了多少事?

  什麼髒活,累活,苦活,都是我廖永忠的!

  你讓我干,我都干!

  可幹過之後,我落了個啥?

  落了個德慶侯!

  落了個被你猜疑,打壓!

  落了個讓吳禎,吳良這樣的玩意,也能領著水師,和我分庭抗禮!

  到後來,更是超過了我們巢湖水師!

  沒辦法,誰讓從一開始,咱巢湖水師就不是上位你親手打造出來的!

  從一開始,我巢湖水師的地位就特殊!就是後娘養的!

  哪怕前赴後繼死了那麼多人,立下了那麼多的功勞。

  可還是難以越過這條線!

  後娘養的,就是後娘養的!永遠比不上親生的!

  楊憲的事兒我知道,若是因為那次封不了公,我沒話說。

  可後面呢?

  後面我拼死作戰,腦袋栓在褲腰帶上,又滅了敵人,為大明收復了多少地方?

  平定了多少亂子?

  可是,我還是封不了國公!

  既然封不了國公,既然連累死了那麼多人,那我開始為手下的那些眾多弟兄考慮考慮怎麼了?

  他們辛苦了那麼久,就不該吃點肉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讓位您心裡是咋想的?

  你一直如此待我,是因為楊憲的案子嗎?

  不是!

  是因為你心裡有鬼!

  是因為小明王!

  是因為你敢做不敢認!

  說過的話不算數!

  我忠心耿耿替你做了髒活,你卻把所有的罪責,都歸到了我頭上!!」

  說著這些話,廖永忠雙目赤紅,眼淚順著下巴上的鬍子,一滴滴的往下落。

  「放你娘的狗屁!!」

  朱元璋猛然暴喝出聲,鬚髮皆張,宛若發狂的雄獅。

  「小明王是咱讓你害死的?你從咱這裡領到了命令?

  咱有給你過一點點的暗示?

  是楊憲那個膽大妄為之人,給你說的!

  為了他們的私心,在那裡忽悠你!

  你它娘的自己蠢,上了當,干出了這些蠢事來,最終卻賴到了咱的頭上!

  你它娘的還委屈上了?

  你知道咱心裡有多委屈!

  它娘的,別管這小明王是怎麼死的,和咱有沒有關係!

  事是你們幹的!

  可這玩意兒就它娘的是黃泥巴落到了咱的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別管是你們誰幹的,別人都會認為是咱授意你們幹的!

  和咱脫不了關係!

  你它娘的不會不知道,咱對元韃子恨成了什麼樣子!

  不會不知道,咱漢人有多少,都因為元韃子而死!

  不會不知道,咱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可是它娘的,就是因為你們弄死了小明王!

  讓咱背負不忠不義之名的同時,還它娘的讓咱沒法繼承宋的法統!

  只能它娘的忍住滿心的憤怒,憋屈!捏著鼻子吃了屎!

  認下了這元朝的法統!

  將其給奉為正朔!

  狗韃子!

  那可是狗韃子!

  害得咱家破人亡,家裡人死的不剩多少的狗韃子!

  把咱害得的那麼慘,害死了咱的爹娘,害死了咱那麼多的親人!

  咱將之給趕走了,宰了那麼多的韃子。

  可最終,卻它娘的在這件事上功虧一簣!

  不得不捏著鼻子繼承他們的法統!

  承認他們的合法性!

  你它娘的知道咱心裡有多難受?!

  你還在這裡委委屈屈?

  你知道你它娘的將咱給害得多慘嗎?

  你它娘的愚蠢,干出了這等事來!

  還把這事賴到了咱的頭上!

  滾你娘的蛋!!」

  朱元璋咆哮如雷,雙目同樣是變得赤紅,布滿了血絲。

  這事兒不能提,提起來他心裏面就憋屈,難受的厲害。

  恨不得將這天地都給捅個窟窿!

  聽了朱元璋的這些話,廖永忠倒是愣了愣。

  往下落的眼淚,都暫時停下了。

  顯然是沒有想到,皇帝居然會說出這些話來。

  愣了片刻後,臉上帶著淚,卻咧嘴笑了起來。

  「是是!你說的都對!這事兒咱們都委屈。

  可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我封不了公。

  還是不服氣!

  就因為那次的事嗎?

  就因為小明王?

  我或許是被楊憲給騙了,可那也是我的無心之失……」

  「無心之失?你的無心之失鬧出來了多大的事?

  無心之失也是失!

  做出來的錯事,也要承擔後果!

  平心而論,咱覺得咱沒有對不起你,更沒有對不起巢湖水師!

  你說吳禎吳良可以給你們巢湖水師分庭抗禮了,甚至於壓過你們了。

  這事兒咱做的問心無愧!

  咱是一方統帥,後面更是成了皇帝。

  手底下不可能只讓巢湖水師一家獨大。

  必須要再扶持出一批水師。

  這叫平衡。

  你統兵這麼久,不會不知道這些吧?

  這事不是針對你們,若是吳禎吳良兄弟,他們先在咱手下做水師,咱後面也一樣會找一支水師,培養起來,彼此抗衡。

  如此才能放心。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手段。

  你們巢湖水師立了多少功,我心裏面有數,從來沒有忘記!」

  聽了朱元璋的話,廖永忠眼淚流下的更多了。

  同時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濃郁。

  只是看起來,他的笑卻似乎比哭都要難看。

  「說了這麼多,歸根結底,還是天下平定了。

  沒了我們巢湖水師,上位您也一樣能坐穩天下了。

  用不到我廖永忠了!

  不再是當初形勢危急,離了我們這些人,你就走不下去的時候了。


  飛鳥盡,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敵國破,謀臣亡!」

  「哈哈哈哈……」

  廖永忠哈哈笑了起來。

  只是笑到最後,笑聲變成了哭聲。

  他蹲在地上,抱著頭,嚎啕大哭起來……

  朱元璋面色鐵青,身子都在顫抖。

  胸中怒火翻湧,似乎要衝開了天靈蓋。

  看著在那裡嚎啕大哭的廖永忠,只想拔劍將其給砍死!

  飛鳥盡,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敵國破,謀臣亡!

  這幾句話在他腦海當中來回迴蕩。

  越是迴蕩,他心裡就越是難受。

  越想越是怒不可遏!

  這話,對他的殺傷力太強了!

  「放你娘的狗屁!」

  朱元璋指著德慶侯廖永忠出聲怒罵。

  「咱從一開始,就想著要與你們這些老兄弟們好好的走下去!

  想要你們這些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都能過得好好的!

  你們一個個還委屈,覺得咱做的不仗義!

  你們一個個有了高官厚祿還不滿足,還在肆意的動用手中權力,各種違法亂紀。

  是咱變了嗎?

  是咱對不起你們嗎?

  咱沒變!

  咱那時候想的便是,將這些韃子給趕走!

  成了皇帝後,咱想著讓這天下長治久安,讓天下變得更好!

  盡咱最大的能力,儘可能的讓天下間少死人!

  讓底下的那些百姓,多少有點體面的活下去。

  不至於如同元韃子時,被人肆意的作踐!

  咱一直都沒有忘記咱的想法!

  咱也是朝著這方面努力的。

  可你們呢?!

  各種張揚跋扈,各種和咱對著幹!

  當年說過的話,當年受過的欺辱,一個個的都忘了!

  你們還沒有成為高官顯貴之時,恨那些貪官污吏。

  提起他們來就咬牙切齒。

  可真的當了官,許許多多的人都變了!

  變成了你們當初,最討厭,最恨的貪官污吏!

  李善長如此,而你德慶侯廖永忠也是如此!

  咱沒給過你們機會嗎?

  給過!

  洪武三年,登聞鼓敲響,咱得知了你們在底下的各種胡作非為。

  就定下了規矩,立下了鐵碑,讓你們咱定的條例都給記下來,不要再犯。

  對你們說鐵碑立下之前的那些錯誤,不論是誰,全部既往不咎。

  後面不可再犯。

  否則絕不輕饒。

  可是你們,卻把咱的話都給當成了放屁!

  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還它娘的變本加厲!

  前有李善長這些狗東西在中都城上做威作福,草菅人命!

  現在又有你德慶侯廖永忠,大肆販賣私鹽,目無王法!

  都做出了這些事了,還振振有詞,還它娘的各種委屈!

  就你們做出來的這事,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委屈個逑!

  說咱飛鳥盡,良弓藏!

  說咱狡兔死走狗烹!

  說咱敵國破謀臣亡!

  就你們做的這些事,怎麼讓咱和你們一起好好的走下去?

  你說!!」

  朱元璋雙目噴火。

  說到後來,狠狠的一腳踹在了廖永忠的頭上。

  將廖永忠踹的跌坐在了地上。

  把廖永忠的哭聲,都踹的停止了。


  「臣,無話可說。

  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玩命廝殺,如今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上位您當了皇帝,兒子個個封王。

  我們這些流血賣命的人,過上一點好生活怎麼了?」

  「你怎麼個逑!!」

  朱元璋怒罵一聲,又是狠狠的一腳,對著廖永忠的臉就踹了上去。

  下腳極重。

  牙齒都踹掉了兩顆。

  廖永忠卻面不改色。

  似乎根本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一樣。

  深吸一口氣,朱元璋努力的壓下自己立刻動手把廖永忠砍死的衝動道:「小明王的事,除了楊憲之外,還有誰對你說了。

  楊憲有沒有給你說別的?都是誰指使的?」

  「哈哈哈……」

  廖永忠笑了起來。

  「說了半天,不還是因為小明王之死,讓你記恨上了我,看我做什麼都不順眼。

  還在那裡假惺惺?

  現在如何?露出真實的目的露出來了吧!

  有楊憲和我來背這個鍋還不行,你還要找出更多人來!

  既然你那麼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上位,這件事兒參與的人多的很!

  至於是誰……上位您本事大,您自己找吧!!」

  廖永忠說罷之後,又哈哈笑了起來。

  氣的朱元璋拎起一把椅子,對著他的背就狠狠的砸了下去!

  手中椅子都給砸散架了,廖永忠卻不見有絲毫的服軟。

  依舊在笑。

  亂世之中殺出來的人,尤其是廖永忠這種悍不畏死的猛人,脾氣上來了,很多事都敢做。

  尤其是這麼多年下來,廖永忠對於朱元璋也了解頗深。

  自己被今日被朱元璋喊到這裡後,朱元璋又將那些奏章砸在自己臉上後。

  他就知道,自己的下場好不到哪裡去。

  既然如此,那便也索性不求饒了。

  直接硬槓到底!

  把心裏面那諸多委屈,全都給說了出來。

  如此就算是死了,那也能得到一個痛快。

  況且,也不一定真的就會死。

  畢竟自己還有免死鐵牌。

  無論是裝慫還是硬剛,都是這麼一個下場。

  為什麼還要再接著委屈自己?

  「把廖永忠給咱拿下!!」

  朱元璋打散了一個椅子後,出聲喝道。

  已經帶著一些人,在外面守了好一陣兒的劉英,聞言立刻就帶人沖了進來。

  把廖永忠按在地上帶走。

  看著那被帶走的廖永忠,又看看地上的一片狼藉,想想廖永忠所說出的話。

  朱元璋太陽穴突突直跳!

  無邊的怒火,直往心頭涌!

  「來人!」

  他出聲喊到。

  馬上便又有一人進來了。

  此人為親軍都尉府右都尉曹秀。

  「立刻圍了德慶侯府,去抄家,查找罪證!

  所有書信往來,全部都給咱帶回來!」

  朱元璋聲音冰寒的說道。

  曹秀心頭忍不住顫了顫。

  馬上高聲領命。

  迅速點起人手,朝著廖永忠家而去……

  ……

  當曹秀帶著眾多親軍都尉府的人,來到廖永忠家時,很多人廖家人,此時全都傻了眼,心頭狂跳!

  雖然在廖永忠被喊去皇宮見上位之時,不少人心裡有些擔憂。

  怕廖永忠鬧出什麼亂子來。

  可卻沒有想到,後果竟然如此之嚴重!

  這才過去了多久,居然直接就要抄家了?

  有幾個廖家之人,還想有所反抗。


  但剛有所動作,就被親軍都尉府的人直接誅殺!

  廖權見此,立刻呵斥住曹家的家丁護院,不要他們再有任何的亂動,任由親軍都尉府的人抄家。

  一顆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雖然在他爹前去皇宮後,他就把一些東西藏了起來。

  一些該燒的書信也燒了。

  可時間太短,根本就來不及毀完……

  ……

  朱元璋坐在武英殿內,太子朱標已經聞訊趕來。

  對朱元璋進行勸說。

  神色顯得有些著急。

  他也沒有想到,他爹這次竟然發了這麼大的火。

  直接就把德慶侯給拿下了不說,還要抄家!

  這可是大明開國這麼多年以來,父皇除了因為中都城的事,對李善長動手外,又一次對這些武勛們動手。

  而且還是德慶侯這樣一位功勳卓著之人。

  這德慶侯,要比李善長的下場還要悽慘。

  最起碼李善長沒被自己父皇下獄,更沒有抄家。

  「標兒,別勸了,廖永忠罪有應得。

  且看看從他家裡面,都能搜出什麼東西來吧!」

  朱元璋轉頭望向朱標說道,聲音顯得低沉,又帶著憤怒。

  朱標聞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便住了口。

  只希望廖永忠能夠放明白一些,別真把有些事做的太過分了。

  不然,沒人能保得住他!

  而他,也很有可能會成為大明開國之後,被斬殺的第一個位高權重的勛貴……

  ……

  親軍都尉府出動,德慶侯廖永忠被抄家的消息迅速傳開。

  中書省里,胡惟庸得到這個消息後,心裏面已經樂開了花。

  這事兒,果然和自己想的一般無二!

  劉伯溫死定了!

  ……

  誠意伯府,劉伯溫握著筆的手抖了抖。

  紙張上面頓時染了一片墨跡……

  推薦朋友一本洪武朝的書,劇透為主,寫的挺不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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