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梅殷他敢幹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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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梅殷他敢幹這事?!

  梅殷騎在馬上面帶笑容。💋🏆 ➅❾𝔰𝐡υ𝕩.ⒸỖ𝔪 💥💲

  尤其是看到了雙水村,以及從雙水村那裡走出來進行迎接的人,臉上的笑容就變得更加濃郁了。

  娶到自己心儀的女子,又有人在此相迎,這麼多人給捧場。

  這種感覺真好。

  但是隨著前來迎接的人越來越近。

  看清楚了那走在前面的人是誰之後,梅殷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

  梅思祖?

  他怎麼在這個時候過來了!

  只是稍微一愣,梅殷馬上就想通了這裡面不少的關節。

  心中忍不住滿是嘲諷。

  這梅思祖真夠可以的。

  以前出了那些事兒,迫不及待的就把這裡從梅家除了名。

  完全不認自己是梅家人。

  對於這事梅殷是能理解的,也不怪罪。

  但後面他又默許,梅義來雙水村這裡踩自己,這事就過分了。

  結果前腳做出了那種事,算算時間也沒過去多久,梅義身上的傷,應該還沒好利索。

  現在隨著自己和寧國公主再續前緣,他卻直接跑到雙水村這裡,又當起了自己的長輩了。

  好厚的臉皮!

  真是不要一點逼臉!

  邊上的李景隆,也認出來了汝南侯梅思祖。

  同樣是愣了愣,也是沒有想到,梅思祖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過了。

  他可是在梅殷來到這雙水村沒多長時間後,就也跟著來了。

  清楚的知道,梅思祖在這件事上做的有多過分。

  梅義又都做了什麼事。

  現在,自己二姑父和二表姑成親了,又成駙馬了。

  他就趕著來拉關係了?

  他李景隆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梅思祖看到了梅殷臉上神情變化後,心裡微微愣了一下。

  梅殷這個崽子,怎麼和自己想像的反應有些不太一樣?

  自己這個當叔父的過來給他捧場,這是多長臉的事,給了他多大的面子!

  他竟然還收斂起了笑容?

  他幾個意思?

  怎麼還把架子拿的如此之大?

  不知道自己堂堂汝南候,是多少人想請都請不來的嗎?

  不過心思稍微一轉,卻也沒有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麼。

  知道自己的侄子心裏面,可能還多少生自己的氣。

  但再生什麼氣,他也是自己的侄子,自己也是他的叔父。

  他在自己面前不敢尥蹶子!

  自己給他臉,他就要兜著。

  不過,面對這些容易上頭的小年輕,自己這個做叔父的倒不介意,先開口和他說上兩句話。

  緩和一下氣氛。

  可以說,這梅思祖的底線是非常靈活的。

  原本,他是想著梅殷看到他之後,便感激涕零,下馬對他參拜。

  現在發現梅殷沒有如此之後,馬上便調整了策略。

  他臉上笑容變得更為濃郁,笑哈哈的道:「殷兒回來了?」

  說著,又對李景隆拱了拱手:「小公爺,有禮了。

  多謝小公爺捧場。

  有小公爺親自陪著迎親,殷兒這場婚禮,可當真是風光的緊。

  你這是給予了我們梅家,天大的面子!」

  他這話,直接就以梅殷長輩自居了。

  而梅殷在這個時候,原本收斂起來的笑容也重新露出。

  梅思祖一看梅殷這反應,心裡頓時就樂了。

  就知道,梅殷和自己,不過是像兒子和父親在置氣一樣,

  自己稍微說上兩句,就能將他給哄好。

  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

  自己拿捏梅殷,實在太好拿捏了。


  就算他翅膀硬了,成為皇帝的女婿了,那也得是自己的侄子。

  在自己面前,還要服服帖帖!

  正如此得意的想著,卻聽的坐在馬上的梅殷,拱手道:「多謝諸位父老鄉親們前來捧場。

  梅殷我感激不盡……

  趙嬸,還請你把板凳往前搬一搬,李大娘……」

  梅殷給眾人說過話後,便笑呵呵的開始請人幫忙。

  目光直接就略過了,站在最前面的汝南侯梅思祖……

  似乎根本沒有看到他一樣。

  這樣的一幕,令雙水村前來迎接的人,愣了愣。

  很顯然,眼前的這情況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這位……不是梅先生的叔父嗎?而且還是什麼汝南侯。

  之前看他來到這裡的表現,又是拿出珍貴禮品,就是用紅綢布鋪路。

  一副和梅先生非常熟悉的樣子。

  一副他對梅先生非常好,梅先生對他非常尊重的樣子。

  怎麼現在……他和梅先生見面之後,完全和他所說的不同。

  梅先生對這位所謂的梅先生長輩是一點都沒放在眼裡呀。

  這人……怕是個假的吧?

  就算不是假的,那他和梅先生的關係,也絕對沒有他說的那般好!

  「還愣著幹什麼?快,快,趕快把凳子給搬過去!

  等一下梅先生可是要背新娘子的!」

  有雙水村這邊,在家裡面負責管事的人,見到趙嬸李大娘幾人站在那裡愣神,眼睛不住的往那位梅先生的叔父身上看,連忙出聲催促。

  聽到這催促,趙嬸,李大娘等人也都如夢方醒。

  忙出聲應著,拿著之前早已準備好的東西迎上前去……

  梅殷也笑著下馬……

  眾人直接就越過了汝南侯梅思祖,在這裡忙碌起來,場面又一次的恢復了喜慶。

  而到了這時,雙水村的這些人大多也都明白了。

  這位一來,就以梅先生長輩自居的人有問題。

  別管對方官職有多高,身份有多高貴,氣場又有多強。

  有梅先生在這裡,在這雙水村,他們只認梅先生!

  至於這什麼侯爺,他們不認識,也沒聽說過。

  誰知道是不是假冒的呢?

  他們之前,更多的是因為梅先生的關係,才對他尊重客氣,把其當成了一家人。

  但現在發現,梅先生對此人的態度後,立刻就發生了轉變。

  沒有梅先生,這人在雙水村這裡啥也不是!

  誰認識他?

  汝南侯梅思祖愣在當場,一張臉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牙齒咬的咯吱吱作響。

  無盡的憤怒在胸膛之中來回滾動。

  剛剛升起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沒了。

  事情的發展,真的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梅殷這個狗崽子他怎麼敢?

  怎麼敢如此做!

  敢如此無視自己!

  自己可是他的叔父!

  他之前做出了那種事,自己不計前嫌,親自來到這邊給他祝賀,參與他的婚禮。

  是給了他天大的臉。

  來到這裡後,還帶人親的迎接他。

  並先一步開口與他說話。

  更是將他給捧到沒邊了。

  結果這狗崽子,居然還把尾巴翹到了天上去!

  敢如此這般冷落自己,無視自己。

  尤其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當真是一點臉面都不給他留!

  把他的臉都給揭下來,丟在了地上狠狠的踩!

  過分!

  當真過分!

  這一刻,汝南侯梅思祖是真的怒了!

  想他梅思祖,堂堂汝南侯是什麼身份地位?


  到哪裡,別人不都得敬著自己?

  就連那些國公見了自己,也都要給自己留些臉面。

  結果現在倒好了,來到了這窮鄉僻壤的雙水村,自己看著長大,以往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崽子,倒是對自己擺起了譜。

  自己被這些低賤的泥腿子,給這般的無視了!

  屈辱與憤怒,讓他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尤其是眾多雙水村這邊的卑賤鄉野之民,越過他這個汝南侯,在這裡熱熱鬧鬧的給梅殷這狗東西捧場。

  完全把自己給無視了!

  這等行為,更是令他火冒三丈!

  這一聲聲的歡笑,是那樣的刺耳!

  宛若一道接著一道的響亮耳光,不斷的對著他的臉狠狠的抽來!

  讓他覺得無比屈辱,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今日前來雙水村之前,他做了很多的設想。

  都是梅殷會恭恭敬敬的給他迎到主位上去。

  等一下拜堂成親之時,他這個做叔父的,可以坐在高位之上。

  接受梅殷,還有寧國公主兩人的大禮參拜。

  並接受他們的敬茶。

  可哪能想到,來到這裡後,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梅殷這狗崽子,竟敢如此無視侮辱自己!

  當真是翅膀硬了!

  若沒有自己,他能安然長這麼大?

  早就死在了兵荒馬亂的亂世之中了!

  沒有自己,他能有今天的地位?

  能娶到公主?

  朱元璋為什麼那麼多人不選,偏偏就選了他梅殷,讓梅殷作為他嫡長公主的夫婿?

  是因為梅殷優秀嗎?

  不是!

  最重要的原因,還是自己這個汝南侯分量夠重!

  結果現在,這狗東西倒是抖起來了!

  越想梅思祖越是憤怒,越覺得恥辱……

  看著站在那歡笑的人群當中,面色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的汝南侯梅思祖。

  李景隆心裡那叫一個爽。

  這事乾的不錯!

  對於這等厚顏無恥之人,就該這樣做!

  落難之時,忙不迭的將二姑父掃地出門。

  還讓兒子過來狠狠的踩二姑父,用來結好胡惟庸等人。

  現在二姑父和二表姑成親了,他又第一時間過來,擺出叔父的架子。

  這是真的把別人當成傻子了!

  同時也留意著梅思祖會不會受不了這種刺激,當場發怒,做出一些事情來。

  他如果當真鬧出一些事,這婚禮可變得有些不太好看。

  而梅思祖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這可是皇后娘娘在嫁女兒,他梅思祖敢鬧事,這是在打誰的臉?

  「侯爺,咱們該怎麼做?」

  有人湊在梅思祖身邊,小聲詢問。

  這是跟著梅思祖前來的心腹之人。

  同樣被此時的情況,給弄得有些懵。

  覺得很丟臉,同時也帶著一些憤怒和殺意。

  梅思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這裡。

  他此時所處位置,正在路中間。

  等於是直接堵了梅殷,返回雙水村的路。

  而這個時候,梅殷已經是掀開了轎簾,把寧國公主從花轎當中牽了出來,背在了背上。

  只要一想到,自己背著的乃是自己心儀的女子。

  梅殷的心情就又變好了。

  人這輩子,能娶到自己心儀的女子,也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背新娘子嘍!」

  「背新娘子嘍!」

  邊上的眾多孩子們,在梅殷揭開花轎轎簾,把裡面端坐著的寧國公主,背到背上的時候。

  都跳著腳,拍著手歡呼起來。


  趴在梅殷背上的寧國公主,身子微微一僵,想要摟著梅殷的脖子,又不敢太過於用力的去摟。

  整個人含羞帶怯,充滿了矛盾。

  俯在梅殷背上,和梅殷全面接觸,又感覺到梅殷兩隻強壯有力的胳膊在自己的腿彎處……

  這些對於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和男子如此親密接觸過的寧國公主而言。

  讓她心尖尖都在顫。

  又是緊張,又是害羞,又有一種新奇的感覺。

  好在有著紅蓋頭蓋著臉,倒也不怕被人看到她那如同火燒一般的面龐。

  倒是令她多少有了一些心安。

  等到聽到周圍孩子們發出的,『背新娘子嘍』的呼喊聲,心裏面的感受就變得越發的複雜起來。

  害羞之中,又帶著一些新奇。

  這……就是成親嗎?

  自己今日也成了新娘子……

  「哈哈哈,吃糖!吃喜糖!」

  李景隆等人笑呵呵的聲音響起。

  把事先準備好的,用一個個小紙包包了的糖果,給撒了出去。

  場面頓時一片的歡騰。

  不論大人還是小孩,都快速的去撿那撒出來的喜糖。

  把搶到的喜糖,剝開小紙包,放進嘴裡一點點,甜絲絲的味道充滿口腔。

  讓人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眾多孩子們,變得更加的高興了。

  就連有好幾個,因為自己家阿姐不能嫁給梅先生有些難受的孩子,

  此時在吃到了喜糖後,也一個個高興起來。

  早把那點兒憂愁,給拋到腦後。

  有的孩子吃著糖,只盼著梅先生今後能多娶幾次新娘子。

  這樣的話,他們就能多吃到甜滋滋的糖了。

  要知道,這個時候他們這些鄉下人家成親,哪裡會捨得如同梅先生這般,弄這麼多的糖給大家撒下去,讓大家吃?

  根本就沒有這規矩。

  也只有梅先生這等財大氣粗之人,才會如此做。

  不過此時場面歡騰歸歡騰,但不少人心裏面卻還是提著一口氣。

  擔心那個以梅先生叔父自居的人,會鬧出事來。

  畢竟這個時候,這傢伙可還在路上堵著呢!

  臉色不斷的變幻。

  看著就讓人擔憂,不像善茬。

  這邊的老知客,還有雙水村這邊的,一些管事的頭面人物。

  都帶著笑意,笑呵呵的迎上前去。

  帶著笑容與梅思祖說話,想要把梅思祖給弄走,不讓他在這裡站著。

  不然等一會兒,梅先生就要背著新娘子過來了。

  他在這裡擋著道可不好。

  梅思祖臉色難看,雖然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擋在這裡並不太好,卻也不想就這樣輕易離去。

  畢竟這一次,梅殷的做法是真讓他下不來台。

  他若就這樣的退讓到一邊,讓開道路,那他汝南侯的臉就別想再撿起來!

  梅殷背著寧國公主,笑呵呵的向前而行。

  遠遠的看到了前面的,還站在那裡的梅思祖。

  臉上帶著笑,心裡卻已經冷了下來了。

  這梅思祖可當真給臉不要臉,敢在他婚禮上鬧這麼一出,是真不想活了!

  蓋著蓋頭的寧國公主,雖然不清楚外面都發都發生了什麼事,但也隱約能感覺出來,氣氛似乎有些不對。

  梅殷準備安排一些人,把梅思祖給弄到一邊去。

  就在這時,事情出現了變化。

  一個穿著一身簇新衣袍,拄著拐杖的老者,來到了梅殷身邊。

  對著梅殷笑著點了點頭,臉上都是慈祥。

  「該怎麼著就怎麼著,今天你成親,別的事不用管。

  我到前面看看去。

  今天把有容丫頭伱們兩個成親的事,辦得漂漂亮亮的才是正經。」


  這人正是老曹國公李貞。

  李貞說完這話,朝拄著拐杖,在李景隆的攙扶下向前而去。

  看著走上前去的老曹國公李貞。

  梅殷心裡升起了滿滿的安全感。

  看來這皇后娘娘讓老曹國公過來送上一程,還是很妥帖的。

  考慮的是周到。

  「思祖,你也來了?」

  曹國公李貞笑呵呵的對梅思祖出聲說道。

  隨著他的開口,那來到前面解決事情,勸梅思祖到一邊去的知客,有雙水村這邊的頭臉人物,都自動的閃到了一邊去。

  剛剛還不怎麼理人的汝南侯梅思祖,聽到這聲喊,心裡更加不痛快了。

  什麼人如此托大?

  竟敢喊他為思祖?

  這是這傢伙能喊的嗎?!

  抬頭看去,發現來人居然是老曹國公李貞之後,心裏面的那點不快,一下子就沒了。

  臉上也露出笑容來。

  連忙迎上前去。

  「您老居然來了!」

  他搶先一步,攙著李貞的另外一條胳膊,笑著說道。

  要多老實就有多老實。

  和之前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曹國公李貞笑著道:「上位不在京,家裡沒有什麼長輩。

  只能是我這個做姑父的,過來送送有容這孩子。」

  「應該的,應該的,您作為姑父過來送親,再合適不過。」

  梅思祖連聲說道。

  「咱們這些做長輩的心情,其實都是一樣的。

  我一路騎馬疾馳,趕到這裡來,就是想要見證一下這小兒輩子們親事。

  小兒輩們成親,沒個長輩在身邊可不成。

  說不得就會讓人說了閒話去。」

  「是啊是啊,可不就是這樣。」

  李貞笑著點頭說道。

  「小輩兒成親,沒個長輩在場,也確實不合適。」

  聽李貞這話,梅思祖心裡頓時就變得好受了不少。

  看來,這曹國公是個曉事的人。

  他承認自己梅殷叔父的身份。

  雖然梅殷這崽子,剛才做事有些過分。

  但現在,事已經做了,他氣兒也該消失了。

  此時又讓這老曹國公親自出面,與自己說這些。

  那這樣一來,彼此之間裡子面子都有了。

  他倒也能借坡下驢。

  對於這樣的一個處置結果也能接受。

  畢竟這可是老曹國公,親自說和。

  更為重要的是,梅殷崽子還得認自己這個叔父!

  今後還得繼續為自己梅家效力。

  他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正如此想著,卻聽老曹國公聲音接著響起道:

  「這有長輩的人成親,長輩不來,確確實實容易讓人看輕,說閒話。

  可若是沒有長輩的人成親,長輩不來也沒什麼問題,大家也都能理解。

  沒長輩了,還怎麼來?

  總不能在這個時刻里,把雙親的排位給請來吧?

  你說是不是?」

  這一句話說出,頓時令的心情剛好轉的汝南侯梅思祖,面上神情僵了一僵。

  什麼情況?!

  這老曹國公這話,聽著怎麼如此刺耳呢!

  有心發怒,但面對老曹國公,他也只得把心裡的怒火,給暫時壓下。

  臉上陪著笑道:「對,對,曹國公您說的對。

  確實不能把爹娘牌位給請來。

  不過殷兒還好。

  父母雖已早已亡故,卻還剩下我這一個做叔父的,也能過來撐撐場子。

  不至於真的沒了長輩。」

  他裝作不知道老曹國公李貞話里的意思,準備打個哈哈,將這事給糊弄過去。


  這事,差不多就行,不用太較真。

  而這位老曹國公,根據他的了解,也從來不是個多事的人。

  為人脾氣也好,大部分都是在家裡養養雞鴨,安安心心的過日子。

  別的事兒從不插手。

  也是個好脾氣的,從不好與人為難。

  話說到這裡,自己該有的態度都有了,這事差不多也就能過去了。

  可結果,事情卻又一次出乎了梅思祖的預料。

  一向好說話的老曹國公李貞,這次卻較起了真。

  「思祖,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我咋看著,梅殷這孩子活著的長輩,一個都沒有了?

  我記得沒多長時間之前,你就已經將梅殷這孩子,從你家梅家族譜上除了名。

  並向各方說了,梅殷做的任何事,都是他個人做的,與你們家沒有任何關係。

  他不是梅家人。

  這事,才發生沒多長時間,你就記不清了?

  你這可不行啊,這記性還沒我行將就木的老頭子記性好。

  你說說,他父母當年被張士誠給斬了,本身又不是梅家的人,又哪裡來的長輩?

  哪裡來的叔父?」

  李貞聲音不大,但是說出來的話,殺傷力卻非常強。

  令得梅思祖臉色驟變,難看至極!

  這真老不死的!

  當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自己一直到此番前來,就是為了彌補這事情鬧出來的裂痕。

  努力將其淡化。

  結果李貞這傢伙,竟敢當眾將之給說了出來。

  這是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留!

  這老東西,一向不都是一副等死的模樣嗎?

  從不和別人多來往,也不願多起爭執。

  今天這是怎麼了?

  梅思祖心中憋悶異常,只恨不得拔劍將眼前這個黃土都埋到下巴上的老傢伙給砍死。

  什麼玩意兒,也敢在這裡給他找不痛快?

  梅思祖身強力壯,李貞卻已風燭殘年。

  真要動手了,他這種帶兵殺伐的人,一個能打他十個。

  但是任憑梅思祖的怒火如何旺盛,卻也不敢真的動手。

  眼前這個似乎風一吹就倒的老頭子,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面色難看的站了一會兒,臉上忽又露出一個笑容來:

  「老國公您這話說的在理。

  不過,之前那些不是為了保護梅家和殷兒,不得已而做出來的事兒。

  現在事情變得不一樣了,那肯定要將之前的錯誤給改正。

  一筆寫不出兩個梅字。

  殷兒體內,流著的是我們梅家的血。

  打斷骨頭連著筋,不管族譜上有沒有名字,他都是我梅家的人!

  這點兒永遠不會改變!

  況且,我已經準備再過上一些日子,就重新把殷兒的名字,加到我梅家族譜上去……」

  便是李貞這樣的人,在聽了梅思祖的話後,都險些沒被他給氣笑。

  這族譜說加就加,說去除就去除?

  還真是隨意的很。

  他梅家的族譜是茅房嗎?

  「那是今後的事兒,現在你梅家族譜上,還沒梅殷的名字。

  那他就沒有活著的長輩。

  今天是殷兒和有容這兩個孩子的大喜日子。

  汝南侯若是來送賀禮的,那就請先到一邊,安安靜靜等著開席。

  老頭子我先提殷兒和有容謝過汝南侯了。」

  梅思祖被李貞這話,給噎的差點喘不上氣。

  狗東西!

  這狗東西當真欺人太甚!

  自己梅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他一個外人,在這裡指手畫腳了?

  想要發作,卻又不敢,只能是冷著臉子站在這裡。


  「汝南侯,請吧,這是場大喜事,可別在這裡找不痛快。

  鬧的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他娘的!

  這糟老頭子在威脅自己!

  他抬頭望向李貞的眼中,已經有了一些凶光在閃爍了。

  李貞這個雞皮鶴髮的老者,拄著拐杖,站在這裡,渾濁的眼睛平靜的看著他,與他對視。

  片刻之後,梅思祖臉上露出笑容來:

  「哈哈哈,您說的對!

  這是個大喜事兒,可不能找不痛快。

  誰想鬧事都不成。」

  說著就笑著走到了一邊,讓開道路來。

  這讓邊上的不少人,都是暗鬆一口氣。

  還好有人來鎮住了場子,不然這事兒,只怕會鬧的不好收場。

  這時,有人來到李景隆身邊說了幾句。

  李景隆聽完之後,望著李貞說了幾句話,並指了指那鋪在道路上帶著金線的紅綢布。

  李貞看了看,提高聲音道:「來一些人,把這紅綢布都給我揭了!

  皇帝出行,也不過是黃土墊道。

  這紅綢布鋪在這裡做什麼?

  有這樣糟蹋東西的嗎?

  大明才建立幾年,各處地方都很艱難。

  哪怕是當今皇帝,都極為節儉。

  這裡卻把這等好東西鋪在地上,這是要做什麼?!」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李景隆立刻招呼人,把這些鋪在地上的紅綢布,都給飛速的揭了起來。

  也不管邊上梅思祖是什麼臉色。目光是不是要吃人!

  有他爺爺在,他怕個屁的梅思祖!

  他梅思祖算個屁!!

  ……

  「汝南侯,這些東西你還是帶回去吧。

  我二姑父不過於鄉間一平民百姓,可用不起這樣的高等貨!」

  李景隆把懷裡抱著的,那亂糟糟的紅綢布,丟在了梅思祖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鄉間平民百姓』這幾個字,李景隆咬字特別重。

  其餘人,也都隨著他的動作,將懷裡抱來的紅綢布,給丟在了梅思祖的面前。

  看著這被揭下來,丟在眼前的紅綢布,再聽聽李貞以及李景隆說出來的這話。

  梅思祖的臉色變得鐵青。

  陰沉的能滴出水!

  這曹國公一家,是要徹底的將他給得罪死了!

  正如此想著,卻又見到有幾個雙水村的村民,抬著箱子走了過來。

  「梅先生說了,不收您的禮。

  他並不認識什麼汝南侯,以往沒交情,收禮不合適。」

  說著,將梅思祖帶來的東西,放在了他的面前。

  看著眼前那眾多胡亂堆作一團,沾了泥土的紅綢布。

  再看看這被抬過來的東西,聽著這些人說出來的話。

  再感受到他們望向自己的目光。

  梅思祖胸中怒火翻滾,整個人已經是憤怒到了極點。

  張狂!當真張狂!

  竟敢如此折辱他梅思祖!

  這麼多年來,他還從來沒有遇到如此張狂的人!

  泥人還有三分性呢!

  何況他梅思祖?

  梅殷這崽子如此做,已有取死之道!

  梅思祖終於忍不住暴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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