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王母娘娘和楊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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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1章 王母娘娘和楊戩

  《歷代定域撮要》載:「晏城二十五里有二郎斬蛟」廟————」

  《濟南府志》冷源縣誌載:「在黃山店東南隋昭惠真君斬蛟」處,俗謂之澇灣————」

  二郎神治水的相關記載————數不勝數。

  而清源妙道真君的「清源」,則出自於:「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清源」二字,寓意著治理水之源頭、澄清水源之意。

  「妙道」二字,則彰顯其通玄法術、神通廣大之能。

  清源妙道真君,即「善於治水,神通廣大的真君」之意。

  「清源妙道,顯聖威靈。」

  即是此意了。

  人界。

  南贍部洲。

  灌江口。

  二郎真君神殿不似平日那般肅殺威嚴,今日倒難得地籠罩著一層暖意。

  抬眼望向天幕,流雲似被輕柔的手緩緩撥開,稀薄的日色如金色絲線般濾下,洋洋灑灑潑落在殿前那晶瑩剔透的青玉階上,泛起細碎如星的金點。

  殿內,彩綢飄揚,仙樂隱隱,一派喜慶祥和之象。

  今日,乃顯聖二郎真君楊戩之生辰。

  其妹三聖母楊嬋,特地從華山趕來,為兄長祝壽。

  楊戩與楊嬋,先至雲華仙子、楊天佑、楊蛟之靈位前,上香祭拜,以表孝心。

  禮畢。

  高闊神殿內,楊戩與楊嬋,兄妹二人相對而坐,中間一尊精巧玉爐,茶煙裊裊,煮著芬芳四溢之清茗。

  「二哥————」

  「三妹————」

  兄妹二人,輕聲閒話家常,悠然烹茶煮酒。

  溫馨暖意,沖淡了楊戩眉宇間那慣常之清冷疏離,使其神情也變得柔和起來。

  再看那玉案之上,時令仙果盈盤,鮮嫩欲滴,恍若方自仙境瓊枝採擷而下,清芬馥郁,誘人鼻息;一壺梅子佳釀,清冽甘醇,置於白瓷暖釜之中,溫氣氤氳。

  淺淡果香與醇厚酒氣,相融相織,凝成一種殊異而醉人之芬芳,令人心曠神怡。

  古往今來,水患猛於虎也,為禍甚烈。

  為了治水,大禹曾「三過家門」而不敢入。

  唯有親身經歷過治水之事,方能深知治水之艱辛不易,如履薄冰。

  多年的治水奔波,讓二郎顯聖真君原本白皙如玉的面容,也曬得有些黝黑,面上更帶著些許疲憊之意。

  那黝黑的面色和疲憊之態,無聲訴說他為治水所付出之艱辛與努力,講述著他在治水途中經歷之風風雨雨,坎坷曲折。

  然而,在此刻這爐邊茶話之暖意里,這一切都悄然融化了幾分,讓楊戩的神情也變得輕鬆起來,如釋重負。

  楊戩安然倚靠在墨玉雕花之寶座上,神色悠然。

  令人矚目的是。

  二郎神那兩條修長有力之腿,此刻正自然地屈疊著—一條腿正悠然鬆弛地搭在另一條曲起之膝上,姿態閒適。

  這正是那源自大禹之「禹步」在日常之化現——「二郎腿」,亦喚作「二郎神腿」。

  在這個時代,二郎神這個坐姿,還是獨具一格的。

  昔時,大禹非但授二郎顯聖真君楊戩以治水之法、人族聖劍軒轅劍,更傳其「禹步」之秘,以助其巡覽天下河山。

  傳言大禹治水,多載不歸,其敬業之苦,非常人所能及。

  大禹久居險惡之境,殫精竭慮浚溝洫,不幸罹患「偏枯」之疾,一腿癱瘓成跛,行動頗多不便。

  然行動之礙,未嘗挫敗大禹之志,反激發其無窮智慧與創造力。

  大禹行走時,常常一腳跳、一腳蹺,坐下時,為了減輕痛苦,便將病腿架在健腿之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禹並未滿足於僅僅適應這種不便,而是在此基礎上不斷創新,獨創出了一套神奇的步法——「禹步」。

  「禹步」乃昔日禹王巡九州之時所用,蘊藏無盡玄機。據說,施展此步法時,能「天回地轉,步罡踏斗;召役山河,縮地成寸」,神通廣大。


  後世巫師、道士作法祈神,常仿大禹的禹步,一腳跳、一腳蹺,依七星排列跳轉,以增神力,祈求神靈庇佑。

  二郎神得大禹親傳「禹步」,早已精通此道。其坐時,仿大禹之姿,將右腿架於左腿之上,姿態瀟灑。

  此坐姿遂被世人稱為「二郎腿」,亦曰「二郎神腿」。其源起於二郎神之坐姿,可追溯至大禹之「禹步」。

  民間百姓,見二郎神坐姿瀟灑,多有模仿,蔚然成風。

  「翹著二郎腿」,便由此而來,流傳至後世。

  二郎神楊戩悠然翹著二郎腿,閒適休憩於神座之上。

  楊嬋唇邊噙著溫婉笑意,眼波流轉間儘是融融暖意。

  她親自執起溫玉酒壺,將壺中琥珀色的梅子瓊漿細細注入兄長的玉盞,直到盞沿,而後柔聲祝福道:「二哥,生辰吉樂。」

  「願二哥法力無邊,福壽安康,歲歲無憂。」

  楊戩微微傾身,接過那精緻的酒盞,與楊嬋手中杯盞輕輕一碰。

  「啪」的一聲脆響。

  二人相視一笑,隨即舉杯,將那甘醇的美酒一飲而盡。

  楊戩放下酒盞,那平日裡冷峻的面容上,難得地現出一絲柔和之色,道:「三妹有心了。」

  「你在華山,最近可還住得慣?」

  他關切地問道,指尖還習慣性地在腿上輕輕叩了一下。

  「————近來,可還有那些西方靈山的雜碎賊禿,叨擾你的清靜?」

  楊戩的聲音陡然變得冷峻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楊嬋自然明白楊戩「所指何事」。

  她聽聞兄長詢問,眉眼彎彎,輕輕放下酒杯,柔聲道:「托二哥洪福,我在華山一切安好。」

  「只是————」

  她的目光落在兄長略顯滄桑的臉龐上,帶著疼惜:「二哥為護我周全,卻受罰數百年禁閉苦楚————」

  「哈、哈、哈!」

  楊戩朗聲一笑,眉宇間那抹疏離之氣瞬間消散無蹤:「說的哪裡話!」

  「只要三妹平安喜樂,為兄這點辛苦算不得什麼。你可是為兄在世上唯一——

  」

  話音未落,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驟然一凝!

  方才還溫潤含笑的眼神,瞬間化作兩道實質般的電光,透二郎真君神殿的殿門,投向外面的茫茫虛空。

  他敏銳地感受到,一股極其精純浩瀚,卻又被刻意收斂壓制的仙靈氣息,正以一種遠超尋常的速度,朝著灌江口疾速降臨。

  那氣息,很強,也很隱秘,以至於哮天犬都未發覺,也未發出警示。

  「嗯?」

  楊戩眉頭微蹙,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與警惕。

  「二哥?」

  楊嬋不解,但見楊戩神色有異,不禁詢問道。

  她的修為比楊戩差上許多,自是沒有楊戩那般敏銳的洞察力。

  楊戩解釋道:「看來,我這灌江口,今日是有貴客到了。

  他身為顯聖真君,感知敏銳異常,此刻已察覺來人身份非同小可,並且行動異常隱秘低調,仿佛在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

  幾乎在楊戩話音落下的同時。

  灌江口上空那看似尋常的雲靄,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開。

  三道身影飄然而落,輕盈而優雅。

  為首一美婦人身著素雅仙裙,雖已斂去華光寶氣,但那舉手投足間蘊含的威儀與雍容氣度,卻如同深潭蘊玉,內蘊無盡光華,讓人不敢直視。

  她面容端莊秀麗,眸似點漆,深邃如淵,周身縈繞著一種母儀三界又洞察萬物的智慧氣息。

  身後兩名青衣侍女,容貌清麗,身姿靈動,如青鳥幻化,氣息純淨無垢。

  「汪、汪、汪————」

  「汪、汪、汪————」

  二郎真君那威嚴莊重的神殿之外,哮天犬的陣陣狗叫聲陡然響起,聲聲急促,似在嚴陣以待,警戒著那悄然逼近的不速之客。

  「開!」

  楊戩眉心之處,天眼豁然睜開,神光如炬,已然認出了來者身份,隨即輕輕抬手,示意哮天犬放行。


  未幾。

  殿門無聲自啟。

  一名身著素雅雲紋仙裙、面容端莊雍容的美婦人,帶著兩名同樣裝扮樸素卻眉目靈秀的青鳥侍女,步入殿中。

  這位美婦人雖未身著盛裝華服,但那通身散發出來的超凡氣度,舉手投足間盡顯不怒自威的尊貴儀態,竟讓整個真君神殿的光線都仿佛明亮了幾分,好似被她身上那璀璨的光芒所籠罩。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無形卻強大的壓力,如潮水般在殿中瀰漫開來。

  楊戩目光沉沉,緩緩起身,身姿挺拔如松,並未因來者身份而有絲毫折腰之意。

  楊嬋沒有楊戩那可以洞穿虛妄的天眼神通,一時沒看出來人身份。

  但來者身上那股獨屬於天庭王母的威嚴氣度,卻是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了的。

  楊嬋站起身來,認出來人,驚疑不定地福身行禮:「瑤池王母————娘娘?」

  「參見娘娘。」

  來人正是喬裝打扮了一番,秘密下界的天界女仙之首—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微微抬手,聲音平和:「嬋兒不必多禮,起來吧。」

  楊戩眼中的冷厲之色並未消散,反而更深一層。

  他緩緩起身,高大的身影挺拔如山嶽,對著已步入神殿的王母娘娘不卑不亢地行了個道家稽首禮,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灌江口楊戩,見過王母娘娘。」

  「今日微臣私宅小宴,娘娘尊駕突臨,不知有何旨意?」

  瑤池王母蓮步輕移,步履從容優雅,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桌上簡單的酒盞菜餚,又落在神色清冷防備的楊戩和驚愕未定的楊嬋身上。

  「不錯————」

  王母娘娘的心中暗自點頭。

  她此次出行極為隱秘,只帶了最親近的兩位青鳥仙子隨行。

  楊戩在如此情形下竟能立刻察覺到她的到來,看來其實力又進了一步,恰似破繭之蝶,實力大增,令人驚嘆。

  王母娘娘聲音溫和清越:「楊戩,今日,是你的生辰。」

  「按照禮法,你該稱呼我為一聲舅母」。」

  她微笑著,目光中帶著幾分長輩的慈愛:「我這個舅母來給你這個外甥過個生日。」

  「那也是應該的。」

  楊戩神色依舊淡然如水,波瀾不驚,道:「不敢。」

  瑤池王母一揮手,神色雍容華貴,盡顯天界女仙之首的威嚴,道:「把本宮的賀禮送上來。」

  話音剛落,旁邊的青鳥仙子輕盈上前,素手輕抬,取出幾枚色澤粉嫩、飽滿圓潤的大果蟠桃奉上。

  那蟠桃碩大飽滿,鮮艷欲滴,表皮呈現迷人的紫紅色,帶有紫色神秘紋路,散發著璀璨的「紫色霞光」,充滿著一種蓬勃的生命氣息,極為不凡。

  此桃,一看便是極為珍貴的「紫紋核之蟠桃」。

  楊戩對此,並未推辭。

  這蟠桃於他如今的修為而言,雖已作用不大,但他深知妹妹楊嬋修為尚淺,正需要此等靈物滋補身體、提升法力。

  「三妹。」

  楊戩微微側首,輕聲示意。

  兄長之命,楊嬋自然遵從。

  楊嬋蓮步輕移,緩緩上前接過蟠桃,盈盈一福,輕聲道:「多謝娘娘賞賜。」

  王母娘娘的目光在二郎真君神殿內流轉,最終落在那雲華仙子、楊天佑、楊蛟的牌位上。

  王母娘娘走上前去,給雲華仙子上了三柱香,行了一禮。

  雲華仙子算是她的「小姑子」,同時也是天界曾經的司法天神。

  至於楊天佑一介凡人、楊蛟一個後輩,自是當不得她天庭王母的禮數。

  楊戩見狀,面上神色亦柔和了幾分,袖袍一揮,朗聲道:「娘娘遠道而來,且請上首落座吧。」

  王母娘娘依言款款落座,纖纖玉手輕抬,示意隨侍的青鳥於殿門外靜候。

  二郎真君神殿內。

  焚香的青煙筆直而上,裊裊娜娜,空氣中瀰漫著檀香與酒氣交織的微醺氣息,似夢似幻。

  此時。

  屋內僅有楊戩、楊嬋與王母娘娘三人。

  瑤池王母是天庭王母,三界女仙之首,又是楊戩和楊嬋的長輩。

  為表禮數周全。

  楊嬋蓮步輕移,親自上前,為這位「舅母」斟酒。

  「楊戩。」

  王母娘娘朱唇輕啟,聲音雖不高,卻自有一股威嚴,她目光如炬,掃過楊戩那雖顯疲倦卻依舊稜角分明的臉龐,緩緩道:「今日乃你壽辰,本宮親臨,除賀壽之外,亦是代陛下傳下旨意。」

  楊嬋正為王母倒酒的手,微微一滯,旋即又平穩如初,將酒斟滿。

  隨後。

  楊嬋輕輕放下酒壺,屏息凝神,靜聽下文。

  她心中暗忖:「無事不登三寶殿,我這位名義上的舅母,向來行事皆有深意,從不做無謂之舉。」

  「此來,不知有何算計。」

  楊戩面上波瀾不驚,唯有目光沉靜如淵,靜靜看向王母。

  王母凝視著楊戩的眼睛,一字一頓,緩緩說道:「你治弱水之患,救蒼生於滔滔洪水之中,十數載艱辛備嘗,終使南贍部洲得享安瀾太平。」

  「陛下念你有大功於三界,自即日起,解除你一切禁閉懲戒之罰。」

  楊戩聞言,起身行了一禮,道:「謝陛下和娘娘。」

  「既蒙禹皇傳授神通,此乃臣之本分所在,實不足掛齒。」

  話說至此,王母娘娘看向了楊嬋,道:「楊嬋,你先出去吧,我和你二哥有些話要單獨聊聊。」

  楊嬋看向楊戩,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與詢問。

  「嗯。」

  楊戩微微點頭,示意她放心離去。

  待楊嬋出去之後。

  王母娘娘神色一斂,肅然道:「楊戩,你治水多年,歷經蒼生之疾苦,自當知曉神仙動情,是何等可怕之事!」

  「神仙動情,三界不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此等人間種種災禍,皆因東華帝君和牡丹仙子動情私配而起。」

  「可見,神仙若私情私慾過重,便會因一己私情私慾,忘卻自己身為神祇的職責所在,置下界蒼生於不顧。」

  楊戩聞言,道:「娘娘若是有話,不妨直說。」

  王母娘娘指尖輕點石案,笑道:「楊戩你可知,天庭眾神,近日正為「司法天神」一職爭得暗流洶湧?」

  「本宮卻獨屬意於你。」

  「司法天神,掌管天條。」

  「此位執掌三界刑律,縱四海龍王、九霄星君、山神土地————若是犯了天法,生殺予奪皆在你刀鋒一落之間。

  「刀鋒所指,莫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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