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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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3章 重逢

  幾日時間一晃而過,燕雲軍情也隨著八百里加急,順勢傳入京師。

  日暮時分,京師大街小巷,黃燈初上,薄薄雪花徐徐而落,靜謐溫涼,但街頭巷尾卻是熱熱鬧鬧,奔走相告,所有人都在熱火朝天討論著北地之事。

  茶樓酒肆里,說書人拍案講述侯爺英姿,滿堂喝彩。市集上的商販也是喜笑顏開,將紅綢高掛,仿佛年關提前到來。

  自從年前戎人在晉地叩關,前線便一直僵持不下,眼看燕雲又要拉起第二道戰線,可誰能想到這麼快就傳來大捷。

  晉地戰事僵持一年的陰霾,當即被這燕雲大捷衝散開來。

  哪怕是文武百官,聽這消息,也是接連往宮裡送去雪花般數不清的恭賀文書,若非天色已晚,他們定要身看朝服入宮慶賀才是。

  這個時候早便沒人在乎趙無眠貌似還有層太玄宮反賊的身份,哪怕是真反賊,如今他能殺了薩滿天,振臂一呼也能拉起一票人馬。

  中原與草原世仇委實太深,誰讓當初戎人統治中原時,百般不把中原人當人看。

  若非如此,也不會有這麼多江湖義士在幾十年前搞逐北盟,幾十年後弄俠客營,無論如何都要想著法兒去殺戎人。

  薩滿天作為草原實質上的兩位狼王之一,此刻被殺,換個角度思考,便相當於趙無眠死在前線。

  無論是民間敬仰還是江湖威嚴,趙無眠此刻都已經達至巔峰,若再殺了烏達木,恐怕都會有百姓給他塑金身立太廟。

  皇城之內,洛朝煙披著龍紋大擎,站在角樓之上,眺望燈火通明的京師,積雪落在她纖細肩頭。

  太后娘娘靠著躺椅,坐在身側,手裡捏著百官送上的文書,口中噴噴稱奇。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們這麼會拍馬屁,一個個看上去兩袖清風,朝中清流,但此刻奉承起侯爺來,用詞一個比一個華麗噴噴,這功至太祖的詞都冒出來了。」

  周圍有宮女侍立,洛朝煙也不好表現內心興奮,依舊保持波瀾不驚,但聞言還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薩滿天都死在他手中,草原只剩一個烏達木可堪大用,現在朕要娶他為後,朝中文武,市井百姓怕是都要擔憂朕能不能壓住他。」

  太后眨了眨眼睛,不禁坐直幾分。

  「若壓不住,會如何?」

  洛朝煙疑惑看來,

  「外人覺得壓不住很正常,但朕同他在晉地同生死共患難,情投意合兩情相悅,談什麼壓不壓得住?」

  「何況他又不會皇位再者他就算真想要,如今以他的民間威望,正兒八經的天子當不成,但當個攝政王還是不難的,若是如此,朕大不了安心在後宮奶娃兒嘛。」

  周圍宮女聽至一半便連忙垂首,不敢再聽,默默退去,單剩下鍾離女官與太后的貼身丫鬟連雪。

  沒了外人,太后也便放開幾分,繼續道:

  「侯爺與天子的事,咱們自家人心知肚明,可朝中文武與市井百姓多半不信,侯爺此刻功績的確稱得上一句功至太祖,若是換了尋常皇帝,定要百般猜忌,暗中削他,便如洛述之。」

  洛朝煙眉梢輕。

  「但朕不是洛述之·退一萬步講,哪怕朕是,此刻若想害他,也得掂量掂量百姓樂不樂意。」

  「若一個處理不好,朕定要落個「謀害忠良,有眼無珠」的名聲,保不准連洛家都要受牽連...」

  太后端著杯熱茶,徐徐回答:

  「對啊,無論是朝中文武還是江湖市井肯定都知道這個道理,由此也一定有人覺得侯爺功高震主,指不定哪天就反了—」

  「咱們雖知侯爺肯定不會反,但天子還是得想個法子安撫侯爺,確保他絕無反意這是做給外人看的,如此才能穩住他們的心。」

  洛朝煙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能有法子穩住外人,肯定好過讓他們憑空猜忌趙無眠。

  雖然趙無眠肯定不在乎,但洛朝煙覺得自己不能不為他考慮。

  「母后有何辦法?」

  太后這才露出本來面目,露出笑容,小手一揮。

  「侯爺要什麼就給什麼,有什麼就賞什麼侯爺可以不要,但咱們不能不給,而若他真想要什麼,咱們自然也不能猶豫。」

  「如此才顯得天子賞罰分明,咱們又給了侯爺那麼多東西,也算是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咱們洛家沒有對不起侯爺的地方,坦坦蕩蕩,若是如此,侯爺還執意要反,那就是侯爺的問題——當然,侯爺肯定不會反的,這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洛朝煙斟酌片刻,清麗俏臉忽的紅了。

  「可,可朕連自己都給了,本就是他想要什麼朕就給什麼—朕,朕還能給他什麼?」

  把本宮也一併送給他!

  這話,太后差點脫口而出,但還是沒敢說。

  不過話至此處,她的自的也達到了。

  等趙無眠回來,多暗示幾分她與趙無眠的關係,最好讓趙無眠親口提一句他想要太后,相信洛朝煙也不會多加阻攔。

  她可不是因為饞情郎才穢亂後宮的喔,是因為要當著天下人的面安撫侯爺,她又與侯爺兩情相悅,這才如此。

  以趙無眠如今的功績威望,待他當了皇后,只要洛朝煙應允,那他若還想娶幾個媳婦,恐怕也沒人敢說句不是。

  說不得還要上趕著把自己閨女送入宮裡讓趙無眠挑。

  一方面是要安撫趙無眠,另一方面-自然就是想攀一層關係了。

  不過前提是得看洛朝煙的臉色,否則這舉動可就算挑畔天子好傢夥,和天子搶男人,想想都覺得九族的脖子發癢。

  但和蘇青綺一樣,洛朝煙也覺得等趙無眠入宮為後,那她就是『大婦」,很有氣度,

  並不在乎他有幾個紅顏知己,因此也沒想那麼多。

  她只是想到了蕭遠暮。

  當初洛朝煙一個人帶著慕璃兒跑去曾冷月,差點和蕭遠暮打起來,兩女關係僵得不能再僵。

  如今經過趙無眠調解幾個月,感情雖還稱不上好,但肯定也不至於過於劍拔弩張。

  趙無眠一直想讓洛朝煙與蕭遠暮彼此之間好好的,而她與蕭遠暮又沒什麼仇怨,自然是百般配合。

  如今她便想,若她與趙無眠成親時,把蕭遠暮也梢帶上,彼此之間就是一家人,哪怕鬧得再凶,也只是家務事。

  和造反什麼的就不沾邊了。

  蕭遠暮是不是就能放下了呢?

  這已是洛朝煙力所能及對蕭遠暮釋放的友好信號了,就是不知她接不接受。

  洛朝煙念及此處,便不由心癢難耐,換了身衣裳,跑去曾冷月。

  洛朝煙不是第一次來曾冷月,蕭遠暮也不是沒去過大內,這兩個地方對於兩女而言,

  已不算什麼禁地。

  這還要多虧了趙無眠一直在中周旋,有事沒事把她們拉一塊吃飯。

  曾冷月近些時日不曾開張,這倒是趙無眠的意思,

  當初建這分舵,是為了在京師有勢力耳目,時刻監察朝廷動向現在半個朝廷都是趙無眠的,還幹什麼活?監什麼察?

  少主有錢,養著你們,整日樂樂呵呵的,給他一個人唱歌跳舞就好。

  此刻曾冷月內里也在慶祝,歌舞昇平,趙無眠在江湖闖出風頭,她們自然比誰都高興她們對洛朝煙的到來並不意外,甚至還有人為她端茶倒水,好生招待,與當初第一次見面,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但蕭遠暮卻是正在收拾行李,一副即將離京的模樣。

  蕭遠暮的閨房中,燭火幽幽,清香怡人,家具陳設乃江南風格,小家碧玉的。

  「你到什麼地方去?」洛朝煙坐在桌前,問。

  蕭遠暮個兒小小,只到洛朝煙的腰間,但氣場倒是很足,此刻站在榻前,正在疊衣裙,聞言頭也不回道:

  「去燕雲—你師父沒告訴你?」

  洛朝煙搖頭,後又問:

  「去燕雲做什麼?趙無眠不是快回來了嗎?」

  「燕雲這事兒辦得順利,離年關還有一段時日,此刻他難得就在邊關附近,我想陪他去草原一趟,找天玄塵。」

  天玄塵-先天萬毒體的下一味藥,乃傳國玉璽的衍生物。

  蕭遠暮與紫衣可沒忘記這回事兒,正好她的身體也被紫衣調養得差不多,也該出發了。

  趙無眠在燕雲過於順利,出乎兩女預料,那此刻不如趁熱打鐵,將趙無眠的先天萬毒體一事徹底解決,也省的之後再跑千里地去草原。

  洛朝煙愣在原地,稍顯呆滯盯著蕭遠暮收拾行李,看得蕭遠暮柳眉輕,側目看來。


  「你要在朝廷主持大局,肯定去不了,看也白看——-對了,你過來作甚?」

  樓下大堂正在唱歌跳舞,熱鬧響聲傳至樓上,可洛朝煙卻沒了好心情。

  她如實說了自己的來意,招來蕭遠暮的白眼。

  「本座傻了吧唧給你做妹妹?」

  「做妹妹怎麼了?大不了不講究這些,你就不會體諒體諒趙無眠呢?你我現在打又打不起來,更不可能動殺手一直僵持著作甚?」

  洛朝煙的語氣不算友善,但話語中的意思卻很溫柔。

  她真心實意想和蕭遠暮和睦相處。

  蕭遠暮懶得搭理這茬,「現在沒心思考慮這些,等我們從燕雲回來再說。」

  「哦。」洛朝煙翻了個好看的白眼,覺得自己好心做了驢肝肺,不過她也習慣蕭遠暮這態度了。

  她後想起什麼,又問:「你什麼時候走?」

  「明早吧。」

  「那你等等。」

  洛朝煙離開曾冷月,不多時又回來,懷裡抱著一小木匣,正往外散著寒氣。

  「你幫我把這個帶給他。」

  「什麼東西?」蕭遠暮拆開一瞧,內里是一根紅色花枝,飽滿紅潤,還帶著露水。

  匣子角落,放著晶瑩冰塊,向外散著寒氣,保全著紅花的艷麗。

  這冰明顯是千載寒冰,算是比較珍貴,但這花嘛·

  蕭遠暮端詳幾眼,也沒認出這是個什麼寶貝,「這是什麼天材地寶?」

  「不是什麼寶貝,只是今早在御花園,覺得這花好看,想摘下來留著,給他也看看。」

  說著,洛朝煙又遞來包裹,內里是一條玄色大擎,邊緣縫製名貴皮毛,單看布料,便知這大擎定然價值千金。

  「這裡還有件衣裳,是我這段時日得閒縫的,他那件狐裘,興許已經破了你再給他送一件。」

  洛朝煙慢條斯理說,聽著她平靜柔和的語氣,蕭遠暮只能感受到她對趙無眠純潔姣好的情思。

  咔蕭遠暮合上匣子,連同玄色大擎一同收起。

  她並非小肚雞腸的怨婦,雖與洛朝煙看不痛快,卻也不屑連這點小事也不願幫忙。

  洛朝煙認認真真道了謝,才輕嘆一口氣,兀自離去。

  本以為趙無眠很快就能回京·—.不過趁早將先天萬毒體解決自然也好。

  嘩啦啦洛朝煙坐在船上,緩緩駛離曾冷月,行至湖中央,兩岸的熱鬧嘈雜漸漸輕了,京師的喜氣,似乎與她無關。

  她回首看了眼曾冷月巍峨高樓,想到蕭遠暮明日便走,心底不知怎的,還有點似是而非的不舍。

  一股好似宿敵也不在京師的寂寞緩緩在心底升起。

  蕭遠暮在京師時,兩女時不時還能吵吵架,拌拌嘴,如今她一走,生活可得乏味不少她抬眼望著夜空飄落的雪花,想起待這場雪停,年關之後,就能與趙無眠成親於是她又自顧開心起來。

  +

  燕雲,雪勢更大,層層疊疊。

  柳樹下,趙無眠坐在河邊,正在洗衣。

  小尼姑過於動人,趙無眠於是夜夜不睡覺衣物自然亜的快,也只能時仙清洗。

  他不是會幹家務的人,可又不願把什麼都一股腦塞給吃雲舒干。

  兩人約好了家務活輪流干,當然,這個約定還沒正兒八經履行過。

  此刻吃雲舒正在屋裡洗補。

  輪到趙無眠幹活時,吃雲舒一定會跑來幫忙,當輪到吃雲舒時,趙無眠也一樣。

  恍間,趙無眠還以為自己已經退隱江湖,和小尼姑過著平靜平淡,卻又很幸福的小日子。

  待洗了衣裳,回屋晾著,又往屋裡的火盆加了幾塊柴,趙無眠便去岳母墳前恭恭敬敬上了幾爛香,嘴裡念叨著他一定讓吃雲舒幸福之類的話。

  他暫時還沒想過去草原找天玄塵,心底還估摸著自已難得來燕雲一趟,回去後肯定得給留在並師的蕭遠暮,洛朝煙她們帶點小禮物。

  便回了屋裡,朝正在畫畫的吃雲舒道:「我去鎮上一趟,你可有什麼想要的?」

  吃雲舒一筆一划勾勒著趙無眠方才在柳樹下洗衣的畫面,也不知她方才是不是在偷偷看,此刻聞言,頭也不抬,道:


  「幹什麼去?」

  「買些東西回去當小禮物。」

  吃雲舒抬起杏眼,斜視了趙無眠一眼,倒也沒生氣,只是炭筆抵著下巴,氣質清麗,

  看著可愛。

  片刻後她才微微搖頭,問:「你身上的錢還夠花嗎?

  P

  「上回給的還沒花完。」

  觀雲舒起身從屋內拿來洗乾淨的狐裘給他披上,很是賢惠。

  趙無眠忍不住樓住她的腰,後被她輕鬆躲過。

  她看了眼昏黃天色,無奈警了他一眼。

  「大半夜去鎮上可買不到什麼東西。」

  她若不制止,趙無眠一定會讓她雙手扶著院牆,撩開她的裙子,胸是坐在椅上,讓她跨坐在他的腿上.·

  到那時,一定入夜了。

  趙無眠只得退而求其次,捏了捏她的虧軟臉蛋,又把她梳理乾淨的髮絲揉的亂糟糟一團,讓吃雲舒用力踩了腳。

  「你還走不走了?」

  趙無眠緊了緊狐裘系帶,牽起馬,離開院門,走了幾步,回首看去,吃雲舒正在門前看他。

  她朝他掀了掀手,「早去早回。」

  「駛。」

  趙無眠也掀了掀手,後走下小山坡。

  雪勢漸漸大了,很快趙無眠回首一瞧,已經看不到小院子。

  但他能感覺到,吃雲舒依舊站在院前,正竭力望著他。

  趙無眠忍不住又朝她掀了掀手。

  吃雲舒也做出回應,起腳尖兒,來回掀手.哪怕兩人根本看不到彼此。

  他們不知道自己何時變得這麼膩柔可又實在忍不住。

  趙無眠翻身上馬,很快,馬蹄聲漸行漸遠。

  觀雲舒沒有進屋,而是搬著小板凳,給自己裹著毯子,坐在院門前,靜靜等著他。

  只要他們還住在這裡,那每次趙無眠出門,不管時間長短,做些什麼,她都一定會等著他。

  若是此前,吃雲舒定要覺得自己此舉浪費時間,不如多花點精力練武,胸是幹些別的有意義的事。

  但此刻她卻甘之若。

  蹄噠,蹄噠不多時,風雪中傳來清脆的馬蹄聲,讓吃雲舒不免站起身,可細細聽去這不是趙無眠的馬。

  很快,雪幕間兩道騎在馬上的身影到了近前,白馬破雪,披風獵獵。

  兩位英姿諷爽,容貌絕美的江湖女子奔至近前,一拉韁繩,馬蹄前揚。

  三女對視,卻是莫名縈繞著詭異的寂靜。

  蘇青綺裹著純白披風,小手不免揉了揉眼睛,定晴看去,神情才帶上一絲錯。

  「雲,雲舒——你,你怎麼把頭髮剪了?」

  沈湘閣黑髮披腰,染上白雪,身著黑赤相間的小襖,見狀也眯了眯美目。

  魔門出身的她,自然看出的東西比蘇青綺要多不少。

  吃雲舒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

  她當即便理清事態,心頭不滿自己才沒跟著幾個月啊,趙無眠還真把尼姑拿下了。

  若她再晚回來幾個月,是不是院裡有姐妹的肚子都要鼓啦?

  不過如今她回來啦..·哼哼.—

  若讓趙無眠有餘糧給其他姐妹,都算她生疏了,不會夾吃雲舒還當回來的是慕璃兒她們,此刻望著已許久不見的兩女,稍顯驚訝。

  「你們從西域回來啦。」

  「早就在路途中,聽聞公子來了燕雲,我們擔心出事,這才馬不停蹄趕來。」

  蘇青綺翻身下馬,側目朝周圍打量幾眼,忍不住問:

  「公子呢?」

  「他在鎮上採買東西,很快就回來了—-你們進屋暖著吧。」

  吃雲舒抬手整理了下被趙無眠揉的有些雜亂的髮絲,推門請兩女進屋,而後便去燒水熱茶,看得蘇青綺與沈湘閣一陣不適應。

  兩女眼神交流了下,吃雲舒怎麼一下子就從傲然尼姑變成賢惠夫人了?

  她們又不是什麼外人,此刻這麼招待,倒顯得兩女是來做客的。


  吃雲舒成了女主人,趙無眠就是男主人?

  沈湘閣將馬栓在院中樹下,側眼對蘇青綺道:

  「本小姐以前在榻上不是沒喚過相公主人,但可沒想讓他當男主人,渾身不自在得慌,你隔這兒待著吧,我去恰獨食兒。」

  話音落下,她也不等吃雲舒泡好茶,飛身越過圍牆,樂滋滋去尋趙無眠,

  「矣,你—」

  蘇青綺眼看沈湘閣一溜煙就不見蹤跡,不免羞惱得原地腳。

  可她又不想自己也走,駁了觀雲舒的面子吃雲舒看了眼沈湘閣離去的方向,柳眉輕,後收回視線,微微搖頭。

  「喝茶。」

  觀雲舒遞來熱茶,又去解蘇青綺的披風,悉心招待。

  「喔謝謝」蘇青綺連忙接過,道了聲謝,自己脫下披風掛著。

  她和吃雲舒一塊從普地闖出來,感情比起沈湘閣來可不知好了多少,但此刻卻忽的有些不適應了。

  吃雲舒越像賢妻亞母,她心頭就越古怪。

  我們兩個的身份是不是顛倒了?趙無眠的夫人不應該是她嗎?

  「近來燕雲發生什麼事,我們倒是有所耳聞,但畢竟都是些江湖謠傳具體發生了什麼,給我說說?」

  蘇青綺坐在屋裡,雙絹一併,將靴子擠下,露出穿著棉襪的小腳丫,擱在火盆前烤火,竭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見外。

  吃雲舒沒在乎這些小細節,她又取了些瓜果零嘴放在桌前,這才與蘇青綺一同坐下,

  沉吟少許,組織了下語言,才娓娓道來。

  +

  趙無眠裹著狐裘,牽馬走在街頭,回憶著姑娘們喜歡的東西,忽然間,耳邊傳來「咻」的破空聲。

  他並未回頭,淡淡抬手,接住飛來之物,側眼看去,卻是一壺酒。

  上面寫著『聽瀾」奕字。

  在燕雲,很少能見到江南的聽瀾酒,會隨身帶著這酒的人,根據趙無眠所知,只有一個。

  他側看看去,一位身著白衣的騷包青年,正坐在酒樓奕樓的窗口,撐臉看他,神情吊兒郎當,手裡還捏著酒盅。

  眼看趙無眠瞧來,他遙遙敬酒。

  「侯爺不上來喝杯水酒嗎?」

  趙無眠知道這人是誰,垂眼打量一眼聽瀾酒,牽馬走進酒樓,讓小奕公看馬匹,他上樓推門,輕聲道。

  「你果真來了。」

  白衣青年桌前擺了一桌好菜,不過只有一人份,他便讓小變又上了些菜。

  此刻聞言,他又解開腰間紙扇,在大冬天給自己扇風,哈哈一笑。

  「我若不來,溫無爭便會來此攪局你可就未必能這麼簡單殺了薩滿天與莫驚雪。」

  青年,名為徐寧川東海有名的散修,蕭冷月也認識,總怕徐寧川帶著趙無眠吃喝驃賭。

  雖然他這個人,的確對此道樣樣精通。

  不過他還有個背地裡的身份。

  拳魁。

  當然,沒多少人知道。

  當初在東海的揚州,徐寧川還想過元趙無眠殺了一票挑他的幻真閣賊子,不過當時趙無眠自己便出手將他們解塑,這件事也便不了了之。

  不曾想,幾個月過去,他竟來了燕雲,幫了趙無眠一個小忙。

  如今來這偏僻小鎮,顯然是有意在尋趙無眠。

  「溫無爭來了,也不過多一個死人。」

  徐寧川汁有興趣『哦~」了一聲,「你知道他對你做了什麼?」

  「你以為我是傻子?」

  「如果不是傻子,當初怎麼會冒險去搶朝廷的九鍾呢?唉,無外乎為了女人。」

  趙無眠在桌前坐下,還沒說話,便有一素裙女子,端菜走進廂房,聞言眉梢一挑,好奇問:

  「為了女人,又如何?」

  ?

  趙無眠總覺得這個語氣,好像有點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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