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丹心濡血(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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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4章 丹心濡血(本卷完)

  石室內,裊裊白霧早已被蠻橫驅散,蒼花娘娘手中的火摺子緩緩垂下。

  火光幽幽,卻又忽的無風熄滅,沉重壓抑的氣氛伴隨著無邊黑暗,粘稠的擴散開來。

  東皇碎片與錯金博山爐皆在,合圍三人也早沒什麼所謂盟約可講,這時候比的就是誰先搶到九鍾再行遁逃,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眼前無光,但在武魁眼中也不至於難以視物,用餘光打量四周,發覺出口貌似只有身後石階,周圍也沒看到什麼可以打開暗門的機關。

  若能堵住出口,無論誰拿著九鍾遁逃,都得先過他們這關。

  暗室內被東皇鍾影響,誰都免不得實力驟減,但只要一出暗室,恢復實力,

  堵在門口,可謂砍人如切菜——?誰能搶占石階之上,誰就可立於不敗之地。

  天時地利人和,身後石階處,便是『地利」。

  念及此處,合圍三人近乎是不約而同,向後退去數步,結果石階狹窄不足一丈,三人差點屁股挨屁股,又『蹭」得向側閃開,倒顯得有幾分滑稽。

  想爭這地利,定然免不得他們三人先打一場,可如此不就白白便宜了趙無眠?

  三人於是沉默,皆在尋著時機。

  趙無眠眼神看向蕭冷月·真沒其他出口?

  蕭冷月微微搖頭,她與沈湘閣自是專心尋過,沉吟幾秒後,她又傳音入密對趙無眠說了幾句話。

  趙無眠靜靜聽著,在手心的展顏簪與琉璃燈泛著點點螢光,成了唯二的淡淡光源。

  聽罷,他眉梢緊,將琉璃四玉隨手塞進身側左右兩女手中,轉而握上刀柄。

  他現在還在高燒,腦袋昏昏沉沉,真打起來,怕是比蕭冷月和蒼花娘娘還要弱不少.還是將其交於兩女保護為好。

  蕭冷月與蒼花娘娘頓知其意,將其放進懷中收好,緊握兵刃,眉眼極冷望著合圍三人。

  不出意外,如今是得突圍了——·

  嗆鐺緊繃氛圍中,趙無眠率先拔刀出鞘,刀光一閃,但目標卻不是合圍三人,而是身後石台,驚得合圍三人顧不得爭奪地利,錯看來。

  刀光似水自石台乾脆利落滑過,旋即刀身一挑,半截石台與頂端的兩件九鍾猝然拋向前方,猶如重石砸進湖面,波濤陣涌。

  合圍三人再難沉默,皆做出反應。

  歸一真人傷勢最重,自知硬搶定難得手,當即身形向後倒退,欲先搶占先機薩滿天狂傲不羈,即便歸一真人守在門口截胡,他也有自信衝出重圍,由此雙腿下彎後驟然繃直,彈射而起,一馬當先飛身奪寶。

  只有莫驚雪站在原地,一動未動,看也不看自己苦尋良久的寶貝一眼,反倒是將目光投向趙無眠,眉梢緊,不知趙無眠是何用意。

  很快他便知道了。

  薩滿天身在半空,長靴踏在天花板,身形蟄伏如虎,好似倒吊在天,抬手朝飛在半空的錯金博山爐撈去,這個姿勢,只要他抓到九鍾,不出一瞬便可飛掠而出。

  他的視線緊緊盯著趙無眠三人,提防著他們趁此出刀,可趙無眠卻沒動,反而朝他露出一抹莫名的笑。

  薩滿天心頭頓感不對,可他的手已經觸及到了錯金博山爐周邊的扭曲空氣內咻薩滿天驟然回彈落下,雙足踏地,可半空中的錯金博山爐卻依舊循著方才的弧線滑過半空,落在地上發出「砰」的聲響。

  作為基地的東皇碎片好似被黏在上面,猶如不倒翁帶著錯金博山爐在地上左右晃了兩下,才恢復重心。

  滴答,滴答鮮血觸地的聲響此刻才在石室內幽幽迴蕩,薩滿天淡淡垂眼,卻瞧自己的手掌早已無影無蹤,好似被人砍下,切口光滑如鏡,鮮血潺潺。

  除開此前牽動舊傷,這是薩滿天迄今為止第一次被破防,第一次受傷。

  薩滿天嘴角不著痕跡勾了勾,氣極反笑,

  「難怪你那兩個女人尋得九鍾卻不曾第一時間卷攜遁逃,本以為是痴情兒不願棄你而去,不曾想,原是不能——...」

  蕭冷月與蒼花娘娘此前肯定嘗試過帶著九鍾離開石室,不過長了個心眼,沒如薩滿天那般直接用手去碰.·

  蕭冷月將自己的橫刀緩緩拔出刀鞘,卻瞧雪亮刀身已斷一半.這就是代價。

  血肉也好,兵刃也好,內息也罷,在九鐘的天地之威下,皆是一樣。


  若是往常,興許還能碰,但如今錯金博山爐力量外泄,是欲調回琉璃四玉-正是敏感時期,自然碰不得。

  作為基底的東皇鍾,在一甲子的影響下,與這錯金博山爐密不可分,不免被影響一二,也是一樣,碰不得,否則趙無眠方才也不會專程砍石台。

  而這石台既然沒事,自然是和這地宮一個材質製成那他們該怎麼把錯金博山爐帶走?抱著石台小心翼翼?

  那不開玩笑嗎?這玩意觸之即傷,抱之即死,帶著遁逃,萬一遇見意外被印在胸口,一個血洞肯定跑不了。

  歸一身在暗室之外,剛恢復武功沒多久,又是一股阻泄感席捲全身,不由後退數丈,神情極為難看。

  東皇鍾此刻也在一定範圍內無差別鎮壓,哪怕不提錯金博山爐,單是抱著東皇鍾,一身實力都得銳減不少怎麼可能隨身攜著這麼多副作用逃出去?

  而場中眾人狀態都稱不上好,實力也算伯仲之間,哪怕無視九鍾打得昏天黑地,怕也鬧不出人命但還能就此退走不成?

  念及此處,眾人皆是沉默,一時之間連爭鬥斯殺都沒了興致。

  便是蕭冷月與蒼花娘娘也是一時無言,此刻卡在這兒,不上不去,反而難以破局,甚至於再打下去,趙無眠說不得都會死在這裡。

  他是靠著天魔血解才能與武魁高手一較高下,但這秘法可不是毫無時間限制,如今明顯是快到極限,更何況,他還在高燒。

  趙無眠武功再高,也是人,哪裡經得起這般折騰,指不定打著打著便會昏厥。

  蒼花娘娘不由緊咬下唇,蕭冷月也是柳眉緊,面容再冷,也掩蓋不住心底的愁。

  薩滿天則目光忽閃,心頭忽的想到一旦奪寶的優先級降下,場中這五個中原人的關注點,自會放在其他地方上。

  反正一時之間也帶不走錯金博山爐,不如先聯手殺了他這草原戎人必須將局勢攪渾,否則對他不利。

  念及此處,薩滿天忽的一動,抬掌便拍在被趙無眠一刀削飛的石台上。

  膨!

  石台與地宮材質果真一般無二,便是薩滿天一掌也難以拍碎,可氣勁卻不可能無影無蹤。

  石台瞬間倒飛而出,轉而砸在錯金博山爐上,氣勁傳出,連帶著這燙手山芋又朝趙無眠爆射而去。

  與此同時,薩滿天腳步重踏,身似鬼魅自側方暴起而上,五指如鉤,內息凝聚指尖,在空中滑出五道肉眼可見的痕跡,朝趙無眠的脖頸鉗去,殺機乍現。

  錯金博山爐尚未飛來,薩滿天就已經率先逼至近前。

  「哼!」蕭冷月冷哼一聲,拔刀迎上。

  蒼花娘娘正欲幫忙,卻瞧刀光一閃,莫驚雪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側,猛扭刀柄,直指她的細嫩脖頸,橫削而來。

  「沈湘閣,你再怎麼易容成晏容緋的樣子,她都已是個死人,何必如此作踐自己。」

  話語似是關心,但刀鋒卻半點不慢,顯然只是單純譏諷—難道莫驚雪還會對一個叛徒關懷備至嗎?

  但這話卻無疑戳到了蒼花娘娘的痛處,俏臉含怒,揮劍迎上。

  莫驚雪臉上笑意更甚,薩滿天對趙無眠了解不多,但他可清楚,趙無眠的天魔血解有多大限制。

  繼續僵持下去,只會是趙無眠含恨而死,到了那時,蒼花娘娘與蕭冷月也少不得心態受影響,敗北也是遲早的事。

  但緊隨其後發生在眼前的一幕,卻讓莫驚雪臉上笑意驟減,轉而化作一片茫然錯。

  卻是趙無眠對莫驚雪與薩滿天視若無物,忽的上前抬手,驟然抓向朝他飛來的錯金博山爐,眼神桀驁。

  「你不是想掙脫東皇嗎?我給你這個機會—」

  本該被錯金博山爐絞成碎肉的手掌,因青玉佩竟是安然無恙穩穩抓住爐首,

  此刻石室內的刀光劍影,好似時間暫停,驟然凝固。

  緊隨其後,錯金博山爐古樸的青銅爐身猝然光芒大作。

  它想從趙無眠體內吸回屬於自己的青玉佩,但趙無眠卻沒打算將青玉佩還給它,否則說不定湘竹郡主也會出事。

  他周身竅穴驟然朝外吸納著精純到極致的天地靈氣,以自己為橋樑,將這精純能量盡數渡給錯金博山爐。

  錯金博山爐似是一愜,但天地靈氣也是不可多得的能量,除了東皇鍾,也沒有九鐘有資格將其集聚,便是對它而言,也是莫大補品。


  只不過它沒有神智,不會主動吸納,如今有趙無眠的幫助,它周身光芒更為耀眼,讓在場武魁都不由本能閉眼,刀光劍影戛然而止。

  唯有趙無眠只覺錯金博山爐好似鯨吸水般,已經黏住他的掌心,貪婪汲取著天地靈氣。

  讓他不由牙關緊咬,小臂肌肉扎結,青筋暴起,被青玉佩擴充到極限的奇經八脈,竟也撐不住這股吸力,被洶湧的天地靈氣當場撐破,趙無眠也便肌膚龜裂,血光乍現,痛不可耐。

  這是爆體而亡的前兆,哪怕天地靈氣只是在他體內中轉一下,可也不是他這凡人之軀能隨便承受的。

  站在遠處的歸一真人神情大駭,卻看自己身邊的霧氣好似暴風席捲,驟然朝暗室內涌去,靈氣流轉間四散的勁風,便是讓他也差點失去重心打個跟跪。

  「不怕爆體而亡嗎—瘋了」

  趙無眠沒瘋,他凝了凝心神,調動奈落紅絲,用「回溯之法』將自己瀕臨破碎的身體復原,爆裂,復原,爆裂,如此循環往復。

  趙無眠平日難以掌控回溯時間的度,說不定用一次自己就得變成小孩子,所以才從不藉此療傷。

  但此時此時,回溯身體的速度,竟都隱隱比不過爆體,卻也勉強達到了一種平衡。

  只有趙無眠,無時無刻都在忍受著這股渾身近乎炸裂的劇痛,好似凌遲,饒是他也不由痛哼出聲,但此刻他連嗓音都發不出聲.嗓子在復原與炸裂之間,

  發不出聲音。

  可他一旦放棄,定然就是直接爆體的下場。

  疾風知勁草,絕壁立蒼松!趙無眠覺得能忍!不能忍也得忍-因為此刻奈落紅絲與錯金博山爐靠著趙無眠,已是零距離接觸。

  讓趙無眠的腦海中不受控制浮現好似玻璃碎片的記憶畫面·他的猜測沒錯!

  恢復記憶,就在此刻!

  而在如此質量的天地靈氣灌溉下,錯金博山爐光芒愈發耀眼,乃至整個爐身都在不住震顫,好似燒水燒到極限的水壺,甚至發出一聲聲極為刺耳的『滋滋」聲,只是聽著這嗓音,便足以讓人的心勾至嗓子眼。

  薩滿天身處白色旋渦中心,雙目緊閉,雖不知趙無眠到底想幹什麼,但肯定不能讓他得償所願,無需睜眼,單靠感知,便驟然抬掌拍去。

  但蕭冷月可沒死,橫刀便將他攔住,

  滋滋滋咔!

  忽然間,錯金博山爐與東皇鍾猝然分離,東皇鍾循著重力落下。

  錯金博山爐似是發出一聲長嘯,爐身急不可耐漸漸虛化,即將遁入虛空,空間遷移至別處。

  「想跑!?你和東皇鍾老子都要!給老子認主!」

  龜裂與回溯的循環頓止,趙無眠疼到近乎當場昏蕨,但眼看自己受了這麼大苦頭,錯金博山爐居然想拍拍屁股走人,當即雙目布滿血絲,雙手探出,一手抓住東皇鍾,一手揪住錯金博山爐的爐底一腿。

  九鍾從沒有認主的先例,也沒有任何認主的秘法九鍾與人類根本就不是一個位格的存在,認個屁主。

  但趙無眠將青玉佩化虛入體後,本身也能算錯金博山爐的一部分,要說沒點聯繫顯然不可能,否則他也不可能安然無恙碰到它。

  既然趙無眠也勉強算是錯金博山爐的一部分,那到底是錯金博山爐熊成了他,還是他熊成了錯金博山爐?貌似如莊夢蝶一般玄學,但規則並不複雜。

  錯金博山爐沒有神智,只是死物,君子善假於物,當然是隨趙無眠怎麼用就怎麼用。趙無眠還能真熊成爐子不成?頂天就是熊成自己老婆的爐鼎!

  區區一件死物,還想騎我頭上撒尿?哪怕你是天地造化之物,也不行。

  這是他身為武魁的器量,也是所有武者溝通天地之橋必不可缺的一點唯我獨尊的傲氣!

  沒有這股傲氣,不配入武魁。

  喻趙無眠抓住嗽將遁走的錯金博山爐,腦中與濁一片,卻是心有所感,好似心念一動便可遁移萬里。

  他側眼看去,朝暗室驚仞不定看來的歸一,正在廝殺的薩滿天,蕭冷月,莫驚雪,沈湘閣·..所有人都好似被凝在原地。

  不知是因為時空已被凝固,還是因為單純是他的思維進入了類似運動員般的『ZONE』狀態,極為活躍,才導致遭一切緩慢下來。

  不清楚,但趙無眠知道錯金博山爐的能力和空間有關,便嘗試著調動錯金博山爐,將薩滿天丟去地宮之外的深海沒有一點反應。


  也是,趙無眠剛與錯金博山爐接觸,不可能這麼短時間便找到用法竅門,九鍾也不是只要得到就能大殺四方的外掛,就這奈落紅絲還是靠著青玉佩才能勉強當成金手指來用。

  趙無眠之所以會有心念一動便可遁移萬里的感覺,不是因為他有駕馭空間的能力,而是錯金博山爐現在本來就跑,他搭工「順風車』罷了。

  短時間內,駕馭不了空間,趙無眠總能駕馭錯金博山爐吧?

  他集中心神,將意識放在琉璃四玉中,好似灰白畫面中,猝然出現三抹色彩·-蕭冷月與沈湘閣懷中的展顏簪與琉璃玉,以及遠在百里之外,好似心臟跳動般的丹赤色澤。

  洛湘竹心中的絳珠玉·

  以洛湘竹為錨點,趙無眠嘗試看將展顏與琉璃玉,遁入虛空,遷移至營地處.

  果真,蕭冷月與沈湘閣的嬌軀漸漸化作虛影·.不能隨心所欲的空間遷移,

  卻能借著琉璃四玉,間接空間挪移。

  趙無眠從未想到,自己居然能在武俠世界看到這一幕,可這又規規發生在眼前。

  只是單單將蕭冷月與沈湘閣遷移去別地,似是讓趙無眠與人酣戰數月,瞬間大汗淋漓,眼前發黑,本就極為昏沉的大腦,更是差點失去意識顯然,這是仙人之能,而非凡人之力,趙無眠嗽便是借著錯金博山爐取巧用出,消耗也是極大極大。

  拜此所賜,他那所謂的『ZONE』狀態瞬間消散,好似時空凝固的畫面,再度開始流動。

  薩滿天與莫驚雪正欲出手,卻瞧眼前敵手猝然消失,撲了工空,但緊隨其後他乳便反應過來此乃錯金博山爐的能力,猝然回首朝趙無眠看去。

  卻瞧趙無眠面若金紙,站都站不穩,可身形伴隨著錯金博山爐,也才緩緩虛化。

  「想跑!?」薩滿天猝然出招,暗室外的歸一真人也不敢再作壁上觀,驟然拔事直刺。

  只有莫驚雪覺得這一幕饒有興趣,並未出手,只是定定打量著趙無眠。

  可趙無眠的身體卻似鏡中花水中月,竟讓薩滿天與歸一真人從中穿過,但不傷他分毫。

  趙無眠撐堡最後一絲力氣,朝兩人露出譏諷的笑。

  「錯金博山爐,才是地宮在海底安然無恙的源頭—各位,好自為之,可別被淹死在這裡了.」

  ?

  幾人眼睜睜看著趙無眠帶著錯金博山爐與東皇鍾消散在原地,卻無能為力,

  只聽這抹最後的話語緩緩消散在空中。

  莫驚雪朝四看去,那濃郁到化為規質的天地靈氣,竟是被趙無眠吸得一絲不剩。

  他自嘲一笑,倒也瀟灑。

  「這次竟讓侯爺贏了去—也罷,除了他,還有誰那麼瘋,竟敢吸那麼多天地靈氣—下次再見,可得討回來—

  話音落下,石壁處驟然傳來「咔』一聲,旋嗽轟然塌,洶湧海水伴隨著碎石,將站在原地的江湖頂尖,盡數淹沒沒了東皇鍾,幾人實力遙復巔峰,料想也不至於被淹死在這深海——但一番苦頭與折磨,肯定是企不了。

  ?

  營地處,愛妻號停靠在碼頭,上面的翡翠宮海員卻是瑟瑟發抖,趴在船舷露出腦袋,膽戰心驚朝外打量。

  淡淡雨絲落下,陽光透過霧氣,朦朧灑落,照亮了滿地狼藉,事痕土坑。

  方才忽的有工魁梧漢子偷襲未明侯的夫人,結果沒料想營帳內驟然殺出一位白衣女俠,那魁梧漢子猝不及防,反倒吃了暗虧,落了下風,被砍下來一條胳膊,身上更是不知被捅了多企工血洞。

  纏鬥一番,那魁梧漢子才落荒而逃,

  慕璃兒白衣纖塵不染,手持染血白劍,亭亭玉立,站在殘磚碎屑中,呼吸稍顯急促。

  觀雲舒與蘇青綺也是手持兵刃,髮鬢稍顯凌亂,額前冒汗,但身上並沒有受什麼傷。

  蘇青綺淡淡收事入鞘,冷哼一聲,「可惜,讓那草原韃子跑了去。」

  「窮寇莫追,薩滿天保不怪在側窺探,咱亂總不能棄小啞巴而去。」觀雲舒用衣袖細細擦著額前細汗。

  蕭遠暮坐在木樁上,正用湯匙攪拌著鍋里的肉湯,神情平靜,顯然對此早有毫料,壓根就沒把白狼當回事,「趙無眠他也不知—」」

  話音未落,忽的海底深處傳來「轟隆」一聲爆響,還算平靜的海面驟然洶湧,驚得愛妻號左晃右晃,上面海員慘叫連連。


  幾女皆是錯愣看去,神情驚疑不定。

  而相距營地幾十里地,百狼奪命而逃,眼看無人追他,緊繃神麼剛放鬆下來,速度放緩幾分,抬手捂著斷臂,鮮血自指縫滲出。

  「媽了上把子,趙無眠竟然還在營地安排了位武魁·—」

  忽然間,他身側驟然出現一位身著黑衣,腰間掛著半塊純白面具,手持長事的絕美女子。

  女子正欲出事,眼看面前畫面忽的熊換,由莫驚雪熊成了一工與身掛彩的戎人男子,眼神驟然一凝。

  「白狼!?」

  她本欲出招,此刻認出白狼身份,眼瞧這曾經在常山有過爭鬥的死敵,顧不得分析現狀,順勢橫削。

  「你是蒼花娘娘,怎麼!?」

  白狼神麼剛放鬆下來,全然沒想到蒼花娘娘會如鬼魅出現在身側,心頭猛跳,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事光便似瀟瀟夜雨,毫無阻泄自他脖攻滑過。

  噗一一咕嚕咕嚕人頭滾落在地,至死白狼都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神情還帶著濃濃的錯愣與驚悚。

  蒼花娘娘急促喘息,舉劍四望,認出這還是蓬萊島,辨別了下方向,便朝營地趕去。

  待她飛身而來,卻瞧蕭冷月也自另一邊趕來,兩女亨亨對視一眼,神情皆是茫然錯。

  營地內的姑娘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眼看兩女回來,慕璃兒當嗽上前追問:「無眠呢?」

  「他沒回來?」蒼花娘娘語氣更顯茫然,「那本座與姨娘如今是——

  事態出乎所料,蒼花娘娘都顧不得自己此刻身份,直接管蕭冷月叫姨。

  但此刻也沒人在意這些細節,蕭冷月三言兩語解釋了下他乳此前遭遇的事情,營地里頓時亂成一片,唯恐趙無眠還在地宮,被活生生淹死。

  哪怕是最毒舌的小尼姑,也是俏臉蒼白,並唇微顫,握著事的手都不受控制在抖,甚至說不出話來。

  可緊隨其後,一聲驚慌嗓音卻是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湘竹郡主不見啦!」

  蘇青綺慌張自營帳內鑽出,俏臉煞白一片,慕璃兒聞言連忙趕去營帳一瞧,

  榻上哪裡還有洛湘竹的身影。

  見狀,這位英姿諷爽的白衣武魁當即就是嬌軀一晃,差點暈死過去。

  「慌什麼?你亂不是天人合一就是武魁,皆是江湖頂尖,如此可還有半點氣度..」

  蕭遠暮自木樁站堡身,搖著團扇,拿出大婦氣度,簡單教訓了她乳一句,繼而雙手負在身後,來回步,柳眉緊,思琢此事。

  蕭遠暮雖然上兒小小,但還真就如主心骨,讓在場眾人都定了定神,繼而她電便瞧蕭遠暮忽的極為不耐煩抬腿,將鍋爐端翻在地,肉湯灑下。

  而後她才當做什麼也沒發生,繼續來回步,片刻後才看向沈湘閣,道:

  「我大致明白了,趙無眠靠著青玉佩,調動錯金博山爐,以琉璃四玉為媒介,將師父與你送回來,只是尚不純熟,你才相隔營地幾十里地。」

  「我知道,但他和湘竹人呢?」慕璃兒急聲問。

  蕭遠暮看向大海,劍光似是穿過萬里之域,低聲道:

  「他能將你風送回來,自己肯定也能如今沒有,那就是出了意外,大致是因消耗太多,沒了意識,轉而被錯金博山爐帶去別的地方,興許還在蓬萊,興許是去了京師,蜀地,燕雲,江南,甚至草原而青玉佩與絳珠玉相生一體,趙無眠被錯金博山爐影響,反倒牽連了小郡主,如今他亂兩人定然在一起。」

  蕭冷月冷靜幾分,斟酌片刻,「不差,定是如此,否則解釋不了小郡主為何忽的消失。」

  話至此處,眾人才定了定神,慕璃兒道:「先在蓬萊刮地三尺,若找不到,

  再去中原,派人去茅。」

  「江湖如此之大,如何尋得?」

  「不大,江湖不大—-趙無眠在哪,哪就是江湖,他那性子,怎會甘心安穩?定要惹事生非,好找他的。」蕭遠暮的劍光漸漸迷濛,低聲道。

  她在想—趙無眠如今,可是記堡她了?

  +

  夜,夏夜。

  周風卷堡雜草,貼地飄蕩,草葉擦著洛湘竹的俏臉而過,癢絲絲的,讓她不由柳眉緊緊了下,睜開眼帘。


  她高燒太久,此刻不知為何,倒是沒那麼難受了,想來是已經熬過了那段時間,只是視線還有些模糊。

  待清晰後,才瞧眼前是一片不知名的密林,林間盪著些許淡淡霧氣,枝頭站著些許不知名的飛鳥,灌木叢中還有幾頭小鹿,正探出腦袋,礙礙打量著她。

  一瞧洛湘竹醒來,飛求走獸驟然一驚,伴隨著擦過草地與灌木的細微輕響,

  慌不擇路轉頭就跑。

  洛湘竹美劍茫然,直到周風嗖得鑽進脖子,讓她一工激靈,才堪堪回過神來,卻是發現自己的下巴枕著什麼軟乎乎的東西-自己是趴在什麼東西上的。

  她慌不迭雙手按著草間泥土,撐堡上半身,才瞧趙無眠竟躺在她的身下,雙劍緊閉,面龐蒼白,嘴角帶著血絲。

  「唔!?」洛湘竹錯發出一聲鼻音,連忙跪坐堡來,雙手推著趙無眠的肩膀。

  但推了好幾下,趙無眠也沒有甦醒的跡玩,反倒是咳出幾口血來,落在他的胸襟脖攻處。

  洛湘竹嚇得小臉煞白,連忙摸了摸身子,沒摸到手帕,垂眼一瞧,她雖穿著衣裙,可身上卻沒帶任何東西。

  也是,她此前高燒,一直躺著,怎麼會在身上帶東西?

  就連這衣裙,也是慕璃兒在船上為她換上的,否則她怕不是此刻都還穿著睡裙。

  洛湘竹只得捏堡衣袖,為趙無眠擦著血液,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待擦拭乾淨,她卻聽到趙無眠的肚子開始咕咕叫。

  洛湘竹知道,像趙無眠這樣的武人,每天都要吃很多東西的。

  現在趙無眠明顯受傷不輕,肯定頸要進食療傷,頸要能量可,可她哪有東西給他吃啊!?

  別說吃的,就是一口水,此刻都找不到。

  洛湘竹爬堡身,乾淨的裙子與小手,都沾上泥巴,淚眼朦朧,四處張望。

  也不知哪裡有溪水,而且她哪敢把趙無眠一工人扔在這裡去找水,萬一被狼叼了去,該怎麼辦?

  洛湘竹作為藩王之女,自小十指不沾陽春水,五穀不分,也不知林中什麼東西能吃,什麼不能吃。

  她自身側摘下一片葉子,用乾淨裙擺擦了擦,放進唇里咀嚼了下。

  「唔!呸呸呸——」」

  洛湘竹井出爛葉子,只覺嘴裡一陣發苦。

  環顧四,也沒有果樹。

  「咳咳咳

  此刻趙無眠忽的開始咳上,嚇得洛湘竹連忙又跪在他面前。

  可見他嘴唇微動。

  洛湘竹側耳聽去。

  「水....」

  洛湘竹抿了抿唇,看向躺在草地里的無帖刀,清亮刀身,反射著如水月光,

  映在洛湘竹的俏臉上—她忽的一咬下唇。

  邁步走去,雙手握著刀柄,用力抬堡橫刀,後將刀鋒對準自己的手腕。

  噗l

  素白的纖細手腕,鮮血淋漓,洛湘竹眉梢緊,跪坐在趙無眠面前,將手腕放至趙無眠唇間。

  晶瑩鮮血順著手腕,一滴滴落在趙無眠的唇上。

  他本能抿了抿唇,後伸出舌尖,舔了下血液。

  洛湘竹眼看趙無眠居然真喝,神情當嗽一喜,直接將手腕上的傷口貼在趙無眠嘴上,果真傳來吮吸感。

  雖然手腕疼疼的.—..·

  洛湘竹拉著趙無眠的肩膀,將他逝堡,靠在自己的纖細肩頭,抬著自己的手腕,餵他喝自己的血——.一如當初她高燒臥榻時,趙無眠這樣餵她吃飯。

  呼呼周風輕拂,一輪圓月,掛在夜空,月光透過枝葉,一束束垂下,落在兩人身上。

  無帖刀,錯金博山爐,青銅鐘,四散在身側,反射著幽幽月華。

  兩人依偎在月下。

  (丹心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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