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京師第一採花賊趙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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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1章 京師第一採花賊趙無眠

  「哎呦,軍爺,這帳不是上個月已經查過了嗎?」

  「放心吧,上次若沒問題,這次也不會為難爾等,除非你心底有鬼。」

  「呵呵,軍爺真會說笑—.—」

  禁衛在京師大街小巷穿行而過,惹得市井百姓若寒蟬,暗道怎麼感覺未明侯一回京師,城內就不太平了呢?

  按照大離往年慣例,歲賦核查一般集中在秋季與十二月份,但今年情況畢竟特殊,這才往後推遲了些,因此洛朝煙靠這藉口出氣其實也算合理,就當為去年歲賦的審核監督收尾了。

  不過這突如其來查一查,反倒真出不少偷稅避稅的,也算意外之喜。

  嘰嘰喳喳坤寧宮外,有飛鳥落在院內枝上,搖頭晃腦,找著蟲兒吃。

  東方早已泛白,坤寧宮門窗緊鎖,拉著深紅圍簾,稍顯昏黑,入眼灰濛,殿內僅有均勻細微的呼吸聲淡淡傳來。

  太后往年在深宮沒什麼娛樂活動,也就圖睡個懶覺,按理說洛朝煙早朝前還得來坤寧宮請安,不過太后自個都起不來,這規矩也就放下了。

  住在宮裡的皇族一共就這母女兩兒,處事自然也便隨意了些。

  鳳床慢帳外,連雪早已穿戴整齊侍立在帳外,安靜等著太后醒來。

  娘娘不知為何昨夜很累,還總是半夜起床喝水,如今看來怕是要睡至午時,

  就算是天子來也不敢打攪。

  可此刻殿外卻傳來敲門聲,嚇得連雪嬌軀都是一抖,慌張看了眼鳳床便連忙小跑著去開門,瞧見是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小宮女,壓著聲音低聲訓斥,「娘娘還在歇息,你敲什麼門?」

  「連雪?」殿內傳來太后的嗓音,語氣很平靜,但熟知太后的連雪還是從語氣中聽出幾分不滿,心底慌亂,娘娘肯定是煩了。

  太后娘娘習慣裸睡,身無寸縷,雪白的小臂探出被褥撫在額頭,髮絲稍顯凌亂,雙目無神望看慢帳頂端,只覺渾身酸痛。

  昨天趙無眠狠狠過了手癮和嘴癮,卻苦了太后,昨晚半夜不知起床喝了多少次水—.沒辦法,流失太多。

  現在酣睡中被打攪,太后心情自是煩悶。

  她側眼看去,殿內開了條縫隙,初升的陽光自外射來,即便有慢帳遮擋,她覺得極為刺眼,不由用手背捂著眼睛,心情更為不爽。

  連雪連忙拉著那小宮女俯首認錯。

  小宮女也很害怕,顫顫巍巍道:「是未明侯派奴婢來的——

  「未明侯?」太后煩悶的心情一掃而空,表情也親切幾分,自鳳床坐起身,

  拉起被褥擋在身前,「過來。」

  小宮女唯恐太后還在生氣,跪著向前挪動。

  「本宮不生氣,快過來。」太后不由催促道。

  小宮女起身連忙小跑至慢帳外跪下。

  太后隔著慢帳與小宮女說話,語氣親切,「未明侯交代什麼了?」

  小宮女不敢抬首,只覺得太后的嗓音好好聽,老實回答:「未明侯不知為何今早就來了大內,他來過坤寧宮,但沒進門便知娘娘還在歇息,便出宮查案子去了。」

  太后柳眉淡淡一挑,隔著慢帳望著跪在地上的身影,「他就讓你傳這麼一句話?」

  「不是的,侯爺離開坤寧宮後,路過御花園,撿了一朵牡丹,讓奴婢送給太后。」

  小宮女小心翼翼自袖子裡取出一朵牡丹,還帶著露水與泥巴,花瓣謝了很多,明顯稱不上好看秀麗二字。

  「撿?不是摘?」

  太后說著,一小節雪白皓腕自慢帳探出,接過牡丹花,神情疑惑打量著牡丹—這花兒也不漂亮啊,不僅髒兮兮,花瓣也落了很多。

  小宮女繼續回答:

  「侯爺說,這花是一隻燕子從地上撿起來築巢用的,他站在一旁看了很久,

  覺得這燕子真笨,用花築巢是唯恐自己不被發現,但後來又想,燕子再笨,春季在大內築巢,秋季也會為了過冬去南方—」

  「.—·比娘娘自由許多,所以這花兒他便撿起來送給太后,讓娘娘也當笨笨的燕子,等入秋了,他一定帶太后再出京玩,也當回自由自在的燕子。」

  太后愣住,好似瞧見趙無眠穿著白袍,按著橫刀,站在宮鬧之間仰首望著燕子築巢的畫面。


  她恍愧了幾秒,而後面上不自覺帶笑,「本宮自從入宮,逢年過節收了不知多少東西————但都不如侯爺這句話來得歡喜。」

  小宮女不敢對太后與未明侯的事多置喙,繼續道:「侯爺還說了,太后提的要求,他或許這輩子都沒辦法滿足,但他會想其他辦法。」

  「是嗎?貪心。」太后噗一笑,「下去吧,去連雪那兒領賞。」

  「謝太后—.」

  太后對趙無眠提了什麼要求呢?必須喜歡她勝過蕭遠暮。

  趙無眠沒辦法滿足,於是說他要想其他辦法,什麼呢?讓太后喜歡他到遠勝其他的所有,直至喜歡到為了他妥協,不再與蕭遠暮針鋒相對。

  太后何等聰慧,即便趙無眠說得如此含蓄也明白他的意思。

  不過以太后這年紀,還想著這些喜歡不喜歡的話,委實難堪。

  於是她不再多想,只是將牡丹湊至鼻尖普普通通,甚至髒兮兮的牡丹花,讓太后的心滿是柔情。

  ?

  偵緝司。

  如今蘇總捕不在京,趙無眠就是偵緝司不可置疑的老大,他下令要查,捕快們當即行動,不敢怠慢,一時之間偵緝司內倒是冷清許多。

  「秦三爺死在孟婆手中,此次去蜀地沒能幫宋前輩查清當年事,抱歉。」

  庭院內,趙無眠小臂輕抬擱置在腰後刀柄處,稍顯無奈道。

  宋雲走在趙無眠身側,笑了笑,「當年的事過去就過去了,畢竟陳年舊事,

  再想查的確是難了些,你無事便可,如今都是刀魁啦,酒兒知道了肯定高興...」

  兩人朝一間廂房走去,趙無眠繼續道:

  「我和蒼花樓有合作,據蒼花娘娘所言,秦三爺最後投了西域聖教,明顯和聖教還有不清不楚的關係,按理說,當年刺殺太祖高皇帝讓前輩背鍋的人,約莫也和聖教有關,待我去西域查查,總有收穫。」

  趙無眠說著,側目打量了宋雲一眼,當初第一次見,因為身處地牢飽受折磨,她白髮蒼蒼,如今兩個月過去,居然年輕了許多,一眼看去好似四十餘歲的婦人。

  天人合一的生命力果真名不虛傳,趙無眠估摸自己即便不溝通天地之橋,安穩活到一百來歲也不是問題。

  宋雲柔柔一笑,她早就不強求那件事,但趙無眠堅決要為她查到底,心底總歸高興,她便道:「你最近要查佟從道?」

  「避世鞘的事疑點很多,只有找到他才能與歸元的說辭對照一二。

  1

  宋雲回憶片刻,而後道:「佟從道年紀和莫驚雪沒差幾歲,兩人少年相識,

  皆是天資絕艷之輩,而當年我被譽為江湖第一刀,緊隨其後的便是莫驚雪與佟從道兩人—?而羊舌叢雲那時候名聲不顯,還在蜀地混幫派。」

  趙無眠眉梢微挑,「佟從道有這麼猛?」

  「佟從道祖籍江右,爹娘被一夥山匪所殺,後沿街乞討,幾經周轉,拜入武功山門下他就是在那裡遇見了莫驚雪。」宋雲江湖輩分很足,又是莫驚雪少年時期的追趕對象,知道不少陳年舊事,繼續道:

  「那是洪天十七年的事吧,你還沒出生,酒兒也才剛滿十七歲,佟從道與莫驚雪同為武功山弟子,乃是師兄弟的關係,兩人當時還被譽為「兩儀雙子」,可見天分——

  」-後莫驚雪率先叛出師門,轉投幻真閣,佟從道奉命追殺,當年的『兩儀雙子」你追我趕糾纏了幾年,這也算江湖眾所周知的恩怨。」

  趙無眠眉,「佟從道為何也叛出武功山?打算玩『兄弟江湖」?」

  宋雲笑了笑,「有一部分原因吧,佟從道和莫驚雪師兄弟間感情好雖好,但根源還是佟從道此人勝負心太重,

  當年在武功山,莫驚雪壓他一頭,莫驚雪叛逃後,佟從道追殺了他不知多少次,回回都棋差一招,日子久了,江湖都知佟從道不如莫驚雪。」

  「後來,莫驚雪也不知與佟從道說了什麼,佟從道也便隨他一同拜入當年的幻真閣閣主莊半仙門下他不想殺了莫驚雪,只想和莫驚雪爭閣主,狼狼壓他一輩子。」

  趙無眠微微頜首,這兩人明顯感情不錯,真讓佟從道殺莫驚雪,他估摸也下不去手。

  「莊半仙是幻真閣前閣主—這人沒聽說過啊。」

  宋雲搖頭,「不清楚,至少我還混跡江湖時,莊半仙還活躍著——-說回佟從道,最後你也知道,幻真閣閣主不是他,但我出獄後,倒是聽說他拿了個江湖第一採花賊的稱號,至少在這方面,莫驚雪不如他多矣。」


  趙無眠琢磨幾分,微微搖頭,推開廂房房門,一股血腥味混雜著藥味撲面而來,歸元渾身纏滿白布,坐在椅上,翻著自偵緝司討要來的書。

  書名《大離詩詞大全》。

  眼看兩人推門而來,歸元頭也不抬,只是淡淡道:「老道可沒犯大離律,未明侯不說分毫將我軟禁在偵緝司,若是傳了出去,江湖信道者怕是會對朝廷不滿吧。」

  趙無眠微微一笑,「歸元真人傷勢這麼重,而佟從道又蟄伏京師不知圖謀什麼,江湖皆知幻真閣與武功山乃是世仇,因此本侯並非軟禁,而是保護。」

  「這話你信嗎?」

  「對外說的過去就行了。」趙無眠並未進屋,抱著雙臂倚著門沿,「我想抓佟從道,他早年是武功山弟子,不知歸元道長可有什麼意見?」

  「你軟禁我,還想讓老道給你意見?」

  「只是隨便問問,就在剛剛我才想了個法子。」

  「說來聽聽。」

  「不關你事。」

  歸元眼角一抽,深呼一口氣,就趙無眠這嘴,若是拜入武功山,怕是幾天就能惹怒全宗上下。

  他冷哼一聲,「你想問他在武功山的事,沒門兒,但他加入幻真閣後,念及往日情分,倒是幫過我們一件事。」

  「講講?」

  「不關你事。」歸元得意一笑。

  趙無眠不以為意笑一笑,「說完送道長首詩,如何?」

  歸元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書冊,又打量趙無眠一眼,「會寫詩嗎你?」

  「不會,但我會抄啊,若是念首打油詩,你也好在詩詞歌賦上羞辱我一通啊。」

  歸元抱著白布的手輕撫著自己臉上自白布縫隙漏出的幾縷山羊鬍,覺得有趣,也便如實說:

  「那是景正十四年的事,差不多四年前,佟從道與當時的蒼花娘娘晏容緋有怨,特意向我等透露她的情報——」

  趙無眠眉,「算計同門?莫驚雪能留他?」

  歸元聳聳肩,「你不了解莫驚雪,他治下如養蠱,就算有朝一日佟從道對他出手,他也不會在乎,而以幻真閣的宗門要義,見你不爽就想盡一切辦法弄你,

  若能殺了同門,也算你有本事,只要你能承受住事後的報復就行,你難道以為晏容緋就沒算計過佟從道嗎?」

  「這宗門一點規矩沒有,沒當場分崩離析也是怪了。」

  歸元哈哈大笑,「莫驚雪就是規矩,只要他還在,幻真閣就散不了,這點不勞侯爺操心。」

  趙無眠回憶了下,從未聽蒼花娘娘提起過晏容緋的事,便問:「晏容緋被你們殺了?」

  歸元搖頭,「師兄與我合而圍剿,只是將她打成重傷落荒而逃—事後發生了什麼,我們不得而知,可幾個月后蒼花娘娘依舊重出江湖,

  或許是晏容緋養好了傷,或許是她死前傳功徒弟,讓其繼承衣缽行走江湖,但有件事不得不提—」

  歸元眉梢緊,似乎覺得羞於啟齒,道:

  「佟從道不是被譽為江湖第一採花賊嗎?一方面是因他乃本我堂堂主,另一方面,則是他當年對外放話,採補了晏容緋—連同級別的武魁高手都能采,他不是江湖第一,誰是?」

  趙無眠微微一愣,心底忽的憑生惱火,「當真?」

  歸元搖頭,笑一聲,明顯是瞧不起佟從道所為,道:

  「假的,佟從道自從十幾年前溝通天地之橋後便再沒採過花,明顯是專心武道,對此事沒了興致,而且晏容緋重傷時逃去秦地,佟從道那時候在江右,壓根不在一塊,因此他這話純是圖名聲和噁心一下晏容緋,估摸想在她重傷之際火上澆油,給她活生生氣死吧。

  —事后蒼花娘娘追究此事,多次追殺,差點給佟從道當場打死,可兩人實力相近,能分勝負卻不能決生死,這才害的莫驚雪不得不立下規矩,本我堂與蒼花樓不得合作,眼不見為淨,也算一件江湖趣事。」

  趙無眠不認識晏容緋,但此人明顯和沈湘閣有淵源,愛屋及烏下,心底對佟從道的殺意可謂攀升到極點。

  他忽的想起當初在普地第一次見到蒼花娘娘時,他摘下她的面具時看到的那張絕美容顏。

  他此刻也有點恍愧他見到的蒼花娘娘,會是晏容緋嗎?

  歸元輕咳一聲,「總之吶,事兒就是這麼個事,我們武功山中人向來不欠人情,也不允許他人欠我們人情——侯爺的詩呢?」


  歸元昂首看他,暗道我打不過你,詩詞歌賦還比不得你個粗鄙武夫?

  「三花聚頂本是幻,腳下騰雲亦非真。大千世界一微塵,何必執著苦追尋。」趙無眠朝歸元微微揮手,轉身便走,「這詩是我抄的,送給歸元道長了3

  歸元愣了下,卻聽『嘎吱」一聲,趙無眠與宋雲已經離去,留他一人在屋。

  詩是好詩,但歸元細細品味下,才反應過來趙無眠是在暗示他最好老老實實交出避世鞘,別玩這些花的.顯然是直到現在也不認為歸元所說儘是真話。

  「這小子————」歸元眼底錯愣,而後呵呵笑了聲,搖頭道:「自愧不如,但這詩不錯,抄了,日後回武功山人前顯聖去,正合我道門之意。」

  廂房外,趙無眠想了想,看向宋雲,「前輩也會巫山刀吧?」

  宋雲方才一直沉默無言,此刻聞言微微頜首,「莫驚雪時常尋我切,巫山刀可謂在我眼皮子底下成型的。」

  「那佟從道的武功呢?莫驚雪有在前輩面前用過嗎?

  宋雲微愜,「莫驚雪與佟從道自幼一同長大,不可能不受彼此影響,佟從道所用刀法與巫山刀有些相似,我也見過,你是想——」

  +

  很快入了夜,曾冷月內也亮起燈光,一些時常來此光顧的死忠客依舊一至夜間便來岸邊扼腕嘆息,正欲傷春悲秋之際,卻發現曾冷月張燈結彩,湖面也遍布來往船隻。

  他們神情一愜,繼而大喜,「曾冷月開業啦!」

  而在凝香閣附近的小巷,沈湘閣穿著深紅衣裙,素手提著一盞小燈籠,不大的燈籠在夜中閃著昏黃的光芒,隨著曾冷月的忽然開業,凝香閣前的客人相對昨晚是少了些,但也還行,嘈嘈雜雜,不時有人紅光滿面或是一臉腎虛自樓內走出。

  沈湘閣如墨髮絲梳著未出閣小姐樣式,雖然今年二十五歲,比趙無眠還年長,但那雪白細膩的肌膚,小到恰到好處,粉嫩好似花瓣點綴的朱唇與靈氣純真之餘又不乏嬌媚的美目,還是讓她一眼看去好似十幾歲的少女。

  趙無眠午後傳信,說是要查佟從道,讓她入夜後來凝香閣附近等著,她等了一陣兒,趙無眠沒等來,卻是等到了曾冷月開業的消息。

  「有這時間,不知道來沈府找本小姐,單知道去討好天子?」沈湘閣神情略帶不滿,低聲自語。

  「這不是為了忙公務嗎?」沈湘閣身後忽的傳來嗓音。

  沈湘閣知道趙無眠來了,所以她才故意自言自語,但為了掩飾自己武功高強,她還是裝作被嚇了一跳,回首臀去。

  趙無眠依舊身著白袍,只是這次沒帶無恨刀,而是抱了柄長五尺的苗刀。

  沈湘閣眉,這兵器讓她想起了佟從道,她不喜歡,直接道:「扔了。」

  「什麼?」

  「刀。」

  趙無眠看了眼苗刀,「怎麼了?」

  「不想你用這刀。」

  趙無眠忍不住笑出聲,覺得沈湘閣可愛,他搖頭失笑,「這可不行,待會兒要用的。」

  沈湘閣眉梢緊,「你想幹嘛?」

  趙無眠昂首,「鄙人,京師第一採花賊,趙無眠—只不過今晚過後,沒人知道採花的人是我,只會以為是——佟從道。」

  趙無眠慢悠悠說出佟從道的名字,讓沈湘閣更顯困惑,「他可不缺你這一次污衊。」

  「快走吧,早去早回,先等我辦完這事再給你解釋。」趙無眠抬手用刀鞘勾住沈湘閣的纖腰,用力輕拉。

  沈湘閣一個跟跑向前,撲進趙無眠懷中,小燈籠『啪」的一聲摔在巷內地磚上。

  沈湘閣的身前衣襟撞在趙無眠身上顫了好幾下,她臉色一冷,便瞧趙無眠摟住她的腰,飛身向上,長靴在屋檐廊角輕點而過,若驚鴻,自露台驟然滑進凝香閣內。

  在外人看去,只瞧一道白影在燦爛燈光下一閃而過,

  以趙無眠如今的輕功與此間劍,想潛入什麼地方都可謂信手拈來。

  凝香閣房內,水霧蒸騰,一位清信人單穿著肚兜,明顯剛洗完澡,正欲穿衣時,眼角餘光好似瞧見一道白影閃過,繼而身後便探出一隻手驟然鉗住她的喉嚨。

  「唔「你們的花魁在哪兒?」

  女子眼底驚悚,反應過來自己被人劫持,神色畏懼,喉頭微動,那鉗住她的手便鬆開幾分讓她開口。


  「四,四樓最里側的房內——」

  「多謝。」

  話音落下,清信人便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趙無眠敲暈此屋主人後,拍拍手道:「我事前打聽過了,凝香閣是京師僅次於曾冷月的幾處青樓,花魁名為錦瑟,今日京中忽的傳來不少有關我與清焰的謠言,便是自此而來那我便先採了她,為聖上出氣。」

  沈湘閣抱著胸脯,美目輕眯面無表情,「我看你是色膽包天,風流成性,覺得曾冷月與蒼花樓的姑娘白給沒意思,這才想出這麼個計劃,專門強迫女子滿足情慾吧?」

  趙無眠抱著苗刀靠在門後,用此間劍感知片刻後,拉起沈湘閣推門而出,口中則低聲道:「一群胭脂俗粉,沒一個比沈小姐漂亮,白送我都不要。」

  沈湘閣淡淡哼了聲。

  趙無眠帶著沈湘閣好似鬼魅穿行而過,來至錦瑟門前,側耳聽去,可見內里傳來她的惱怒聲。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曾冷月才被查封兩日便解啦!?天子鬧著玩呢!?」

  她的貼身丫鬟支支吾吾道:「不清楚,但天子今日把所有酒館茶攤都封了,

  定然震怒—.不應該呀。」

  沈湘閣臀向趙無眠。

  趙無眠注意到她的視線,笑了笑,口中則傳音入密道「今天我查了佟從道不少事,他早年未曾溝通天地之橋時,經常採花,最喜歡用各種各樣的手段提前告知他會來採花,而後靠著一身武功在眾目下擄走女子,亦或將周圍護衛殺乾淨,而後在原地慢慢享用。」

  沈湘閣眼神冰冷,「他就是喜歡那股別人都奈何不了他的快感——你想怎麼樣?」

  此刻聽屋內又傳來錦瑟的抱怨聲。

  「定然是清焰那女人給未明侯吹了枕邊風,未明侯再反過來再三向聖上求情—..」

  趙無眠淡淡一笑,驟然拔刀。

  嗆鐺刀光忽的亮起,房門猝然四分五裂,氣勁不減斬碎房門後,繼續向屋內涌去,勁風肆虐,燭火眨眼熄滅,乃至將屏風小案等家具猛地吹倒。

  嘩啦啦屋內只有錦瑟與丫鬟,瞧此異狀臉色驟然一白。

  錦瑟認識佟從道,也見過他的刀法,此刻瞧見刀光忽覺有些眼熟,「佟從道.」

  話音未落,一道白影手持五尺苗刀驟然撞碎房門碎屑,錦瑟還沒來得及看清人臉,白影就已經自她身側輕擦而過。

  壹趙無眠閒庭信步般抬起刀柄,向後輕砸,落在錦瑟後頸。

  錦瑟眼眸當即渙散,癱軟在地。

  而那貼身丫鬟則被沈湘閣隨手打暈從此至終這兩人壓根都沒瞧見趙無眠與沈湘閣的影子。

  眶當錦瑟摔在地上,趙無眠收刀入鞘,垂眼看她,冷哼一聲,「就是這傢伙作妖———」

  沈湘閣抱起胸脯,粉唇朝錦瑟的方向努了努,「採花賊,上啊,她不破身,

  你采什麼花?說出去都沒人信。」

  趙無眠微微搖頭,扛起錦瑟,「我又不是真採花賊,接下來幾晚,我要采遍京師花魁,總不能真把她們都破身了·—佟從道不是沒擄過,讓人知道這是佟從道乾的就行。」

  沈湘閣微微一愣,錯看了趙無眠一眼。

  趙無眠是想把曾冷月之下的青樓花魁全抓了,只留清焰,以此昭告江湖,佟從道來了京師,並且打算染指京師所有花魁。

  若是如此,清焰自然不可能倖免於難。

  而她是京師第一花魁,好菜留在最後吃,也算符合佟從道作風的一次『預告。

  若最後,佟從道遲遲沒有采了清焰,那他就不配當這江湖第一採花賊—畢竟慫了。

  陽謀!

  佟從道若還在乎自己這名聲,那他總得來曾冷月一趟,若不在乎.那就是慫了,引不出來,趙無眠只能另尋他策。

  琢磨間,樓下傳來鬧鬧哄哄聲,護衛聽到動靜,蜂擁而來。

  沈湘閣不及多想,飛身離去,趙無眠等了片刻,直到護衛闖進房內,才帶著錦瑟瀟灑離去。

  只留一幫子護衛大眼瞪小眼,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當即大吼。

  「花魁被採花賊擄走啦!」

  「用的苗刀佟從道!?」

  「除了他,當世還有哪個採花賊敢在京師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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