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歸元目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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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歸元目前犯

  呼啦春雨細密如織,掛在曾冷月外的深紅綢緞隨風呼扯,獵獵作響。

  曾冷月剛被朝廷查封,京師目前無一人敢堂而皇之靠近,以防被牽扯掉了腦袋,因此清焰本能篤定此人來者不善。

  轟隆深夜春雷在夜空雲層驟然響徹一瞬,將漆黑湖面映照如若白晝。

  一瞬光亮眨眼即逝,清焰只覺眼前稍花,那在湖面踏水凌波渾身是血的中年男子便忽的抬眼,隔著漆黑夜色與雨幕看向她。

  嘎吱清焰心底微驚,拉上窗戶,暗道這男人的武功怕是極為高絕,也不知是宗師還是武魁高手.-應該不是武魁吧,這種江湖頂尖又不是大白菜。

  她思緒紛雜,匆匆下樓,便瞧大廳早已不復此前熱鬧,姑娘們收起樂器,面面相靚。

  有些舞姬跳舞時自己主動拉開了衣襟,此刻也連忙捂住白花花,整理衣物。

  趙無眠則正和蕭遠暮說話,「這大半夜怎麼還有江湖人跑過來,真不怕被聖上遷怒?」

  「聖上?」

  「.·洛朝煙遷怒。」

  「看看便知。」蕭遠暮淡淡收回視線,也是柳眉輕,心底奇怪,不過以她現在這狀態肯定不能當曾冷月的老大出面見人,趙無眠也不合適。

  清焰不用多言便默默戴上面紗,「踏踏踏』踩著木製階梯下樓,但才到二樓,外面便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同時伴隨著話音。

  「喂,老道我方才可是聽見內里有樂聲,能不能通融通融,讓老道我悄悄進來喝杯水酒聽個小曲兒?」

  聲音談不上蒼老,便是很普通的中年男子聲線,話語雖灑脫隨性好似江湖浪子,可似乎是因為這中年男人受傷的緣故,話音深處隱隱蘊藏的氣勢外泄,仿佛讓人心頭憑空壓了塊巨石,姑娘們大多都覺得心底悶悶的。

  趙無眠自然不會怕這點氣勢,只是看向蕭遠暮,低聲問:「老道?大離除了武功山,還有什麼別的道家勢力嗎?」

  蕭遠暮默默搖頭,但眼神卻開始帶上些許冰冷武功山在江右,太玄宮在江南,都算大離南方江湖勢力,距離不遠,也便恩怨最多,武功山此前又是國教,眼裡肯定容不得太玄宮這反賊,也便沒少找蕭遠暮的麻煩。

  武功山殺過太玄宮弟子,太玄宮弟子也沒少殺這群道士,兩股勢力也算針尖對麥芒·—畢竟分別是正道與邪派的魁首宗門,這麼多年不可能沒點恩怨。

  趙無眠瞧見蕭遠暮的神情便頓知此人雖然貌似來喝花酒,但指不定當真來者不善,便給沈湘閣使了個眼神,這老道若是有半點不對就擼袖子揍他一頓。

  沈湘閣翻了個很有風情的白眼,坐在小案前往唇里塞了顆葡萄,優哉游哉,「你想給你青梅竹馬出氣,跟本小姐有什麼關係?」

  沈湘閣的師父,上任蒼花娘娘與武功山有恩怨,但現在她只是沈湘閣,趙無眠能解決,肯定輪不到她用蒼花娘娘的身份辦事。

  說著,她又警了眼趙無眠,「你要是現在被人捅出來夜宿曾冷月,明早聖上又得連發兩道聖旨宣你進宮,瞧你願不願意為了幫你的青梅竹馬出氣而再得罪一次聖上嘍。」

  趙無眠覺得生氣的洛朝煙其實挺可愛的,還拿花瓣砸他,哭得梨花帶雨時更可愛,真想多看看,但肯定不能再用曾冷月惹她生氣,而避世鞘的事兒自己身為朝廷王侯明顯有資格過問,出現在此地也能說是處理公務。

  只是好端端的公務在沈湘閣嘴裡怎麼還能拱火成蕭遠暮與洛朝煙的修羅場?

  好在蕭遠暮在正事上基本不注重這些男女事,並未在乎沈湘閣的拱火,而是默默看向清焰的背影,她已經小跑下樓,拉開門栓。

  趙無眠見狀長靴輕踏,暫且先藏身暗處,運起此間劍法門,好似身合天地,

  若不是肉眼能瞧見他,怕是誰都不知這裡居然還藏了個人。

  回京的這段時間趙無眠顯然也沒閒著,不能和姑娘親親抱抱就只能一心習武,隨著慕璃兒突破武魁,對此間劍理解更深,趙無眠作為她的弟子,自然也受其益處,此間劍的水平長進不少。

  嘎吱呼伴隨的房門大開,冷風混雜著雨點爭先恐後自屋外湧進,偏頭看去,一道黑影站在門外,樓外光影昏黑,看不清來者面容,只能依稀瞧見雨點砸在他身上,

  將其衣袍血跡化作血水,順著衣物邊緣滴落。

  任誰看了,都會篤定此人不似善茬,乃江湖尋仇。


  因此姑娘們都暗暗戒備,趙無眠也是眉梢緊,暗道莫非曾冷月是太玄宮分艙的事暴露,所以武功山前來誅殺叛黨反賊,以此討個功勞獻給朝煙?

  他精神集中,以防此人暴起發難傷及清焰。

  清焰戴著面紗,面無表情望著眼前男人,根本沒帶怕的,淡淡道:「閉門,

  不接客,請回吧。」

  男人想上前進樓,但清焰擋在面前,他也沒辦法,道:「老道也不是第一次來曾冷月,怎麼就閉門了?曾冷月可有京師不夜樓之美稱,今日是為何緣故閉門謝客?」

  清焰眉梢起,「你不知?」

  「老道我剛來京師,水都沒喝一口就跑來曾冷月,還不是想念這裡的酒與美人?當初年關前後倒是來了一趟,可惜有正事在身,都沒能來得及看望依依姑娘·—...」

  聞聽此言,大廳深紅綢緞後悄悄露出幾個小腦袋,看向躲在另一處角落的依依。

  依依就是那晚在趙無眠面前被迫用古琴「自衛」的清信人,她連連搖頭,第一反應是先解釋她平日在樓中也就吟詩作對,下棋繪畫,手都沒被別人碰過,你們別這麼看我,少主誤會了怎麼辦?

  而話音落下,這道士還是耐不住上前幾步,大廳內的光線照亮他的臉,留著山羊鬍,髮絲黑白相間,用發冠豎起,渾身是血卻也依舊打扮一絲不苟。

  不太像個江湖人,倒像個挺有仙味的世家家主。

  道士一撩袖袍朝清焰擲出鼓囊囊的錢袋,口中繼續道:「別看老道現在狼獨,但在江湖也有幾分薄面,你們曾冷月出了何事,有什麼困難不妨告訴我,老道也能琢磨著幫襯一把。」

  清焰還想著今晚穿攻速裝帶角先生去給趙無眠暖床,眼看趙無眠再玩會兒就要睡了,此刻根本不願有什麼所謂的客人過來打攪,退也不退一步,抬手就拍開鼓囊囊的錢袋,冷眼望著道土,「說了今晚閉門謝客,聽不懂?哪有強迫我們做生意的道理?」

  錢袋甩在地上,內里的金豆子滾落在地。

  清焰的脾氣明顯不好,半點面子都不想給這道土。

  道士垂眼警了眼灑落一地的金豆子,倒也沒發,只是忽的抬掌伸向錢袋,

  大廳燭火驟然搖曳,光影姍姍,掌心似有漩渦狀的白氣將錢袋與金豆子一同凌空收至手中。

  趙無眠眼神一凝,控鶴擒龍·各門各派的叫法不同,但本質都是用內息遠距離控物的手段,而趙無眠是什麼時候學會的呢?

  天人合一後習承自慕璃兒。

  這道士的武功—

  蕭遠暮安然坐在大廳內搖著團扇,神情並不驚訝,早在道士開口時她便認出他的身份。

  歸一真人師弟,武功山實質上的掌教,歸元真人年關前後,歸元曾領太子之命入京協助林公公,如今眨眼小半年過去,他又來了京師意欲何為?

  蕭遠暮能認出,沈湘閣自然也能,同趙無眠不同,兩女可是江湖閱歷豐富,

  武魁高手一多半都認識,但沈湘閣一時也沒料到歸元會忽然現身京師,方才聽見聲音也沒確認身份,如今瞧見這一手當即篤定,眼底便浮現幾分錯,繼而傳音入密對趙無眠道:

  「此人就是當初竹塢湖一戰的歸元,老牌武魁高手,只是武功山內歸一真人實力更強,武魁牌匾才沒落到他手上」」-歸一灑脫隨性,酷愛遊歷江湖,歸元看似穩重實則悶騷,最喜附庸風雅玩弄詩詞,一般都是歸元駐守武功山,虎踞江右,與太玄宮也算勉強相持,你還是躲起來別打了,否則被壓著揍,本姑娘可是會第一個跑,以防瞧見你狼狽模樣,傷了你的自尊心。」

  趙無眠聞言眉梢得更緊,倒是沒在乎沈湘閣的毒舌-歸元來京師做什麼?

  這逼養的不老老實實交出避世鞘,還有閒心思逛青樓?怎麼還受傷了?誰能將他打傷?

  「呸。」歸元朝地上吐了口血沫,擦擦嘴角血跡,身為武魁高手,氣度擺在這,自然不會和清焰這小丫頭生氣,

  「你應當是花魁清焰吧?以前在曾冷月偶爾遠觀過幾次,舞的確不錯,但武嘛就差了點,三教九流自蘊風塵,花魁也算江湖人,你還是當多學點武功防身為好,老道活得久,見得多,知道花魁最討採花賊喜歡——」

  清焰眼神更冷,「威脅我?」

  「矣,花魁誤會了,只是提醒,畢竟江湖最大的採花賊,如今就在京師——」歸元煞有介事一撩袖口,抬手便翻出五本秘籍示意給她看,


  「老道我這裡有五本神功秘籍,你瞧,太玄宮的月影寒霜,這是門掌法,江湖頂尖,蕭遠暮親自寫的,還有蒼花樓的蝶戀花,這是門劍法,出自蒼花娘娘...」」

  蕭遠暮與沈湘閣的眼底同時浮現一絲錯,這老道哪來的武功秘籍?這可是宗門機密。

  清焰也是一愣,「江湖騙子?這種秘籍你怎麼可能會?」

  「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老道正是江湖繪本里常常出現的世外高人。」歸元輕咳一聲,周圍又沒武功山弟子,他放的相當開,什麼話都能往外冒,「不過武功山的秘籍,不能給,畢竟是宗門之密,但太玄宮和蒼花樓就沒問題,老道這還有西域聖教,無極天——」

  話音未落,清焰便錯愣道:「你偷學他派武功?」

  「偷?」歸元哈哈一笑,「修道嘛,從心所欲,偷學點武功秘籍也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習武之人怎麼能說偷呢?當今風頭正盛的趙無眠知道嗎?他算劍宗弟子,此間劍一脈,卻會挽月弦,巫山刀,蜀道難———」

  「你也配和未明侯比?」清焰也沒想到本宗秘籍居然被這道土偷學了去,心中氣急,差點說漏嘴。

  歸元淡淡揮手,「你怎麼看老道,無關痛癢,畢竟老道心中無你只有依依姑娘。」

  「一介出家人,還逛窯子———」清焰發現這老道士就跟狗皮膏藥似的根本摔不走,心中更氣,忍不住譏諷道。

  「修道修了幾十年,也沒見得道成仙,早就不想修了?反正清心寡欲也不見得道,那就滾他娘的。」歸元又吐了口血沫,不管清焰怎麼說,擺明了就是想進曾冷月和依依喝杯水酒,吟詩作對兒句。

  清焰身為太玄宮人,實在不想搬出洛朝煙,但此刻也是被歸元纏得沒辦法,

  冷冷道:「天子派兵查封曾冷月,她不開口,我們誰敢做生意?」

  他聞聽此言臉上笑意頓時一沉,不復此前輕浮,他沉默幾秒,才問:「總得有個緣由吧?」

  歸元在江湖上沒一個怕的,但當今天子他明顯不敢隨便逆,畢竟武功山與朝廷還在敏感期,他不能不為門下弟子考慮。

  清焰提起這個就來勁,昂首得意道:「未明侯看上我了,回京第一晚不去面見聖上,非要來曾冷月,我們纏綿一夜後,事情才鬧去大內,天子震怒,要我說,她純屬是嫉妒心作怪——」」

  趙無眠,蕭遠暮,沈湘閣,蘇青綺,歸元:

  :「......」

  歸元深呼一口氣,沒想到自己難得來京師一次,卻連和依依喝杯水酒都難如登天,心底頓時不痛快,揍不過也得罵你出口氣,洛朝煙他是沒膽子,但未明侯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他眉梢一豎,沉聲道:

  「凡事總得講究個對錯緣法,曾冷月被封,趙無眠那小子難逃其咎,出來逛窯子也不知遮遮掩掩,自己爽快了,倒害的你們曾冷月沒生意做,這耽擱一天就少賺一天的銀子,誰知道聖上要封多久?

  俗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你們曾冷月現在被封可別苦了依依姑娘,老道我來時可是想了幾個對子準備向依依姑娘顯擺顯擺·這些金豆子花魁還是收著吧,算是老道提前預約依依姑娘,也能解你們幾分燃眉之急。」

  歸元怒上心頭,拋出錢袋子,卻沒注意到大廳內的姑娘們聞聽此言,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說著,歸元拂袖離去,冷冷道:「至於趙無眠老道這就尋他要個說法,

  他惹禍不礙事,但耽擱你們做生意,耽擱老道與依依姑娘吟詩作對,不行,花魁靜候佳音吧·」

  話音未落,歸元身後忽的傳來一聲平靜聲線,「歸元道長在找本侯?」

  嗓音淡漠而清朗,帶著幾分王侯特有的貴氣與居高臨下,驟然在身後響起,

  即便是歸元也是心中微驚他本身沒將曾冷月放在眼裡,也便沒有集中心神感知,但武魁感知都快練成被動技能了,雖然效果肯定比不上聚精會神,但他也不至於此前連一點氣息都沒察覺吧!?

  歸元臉色微變,回首再度望向曾冷月,卻見一白袍公子抱看雙臂,斜倚看門沿,面容俊美,身披雪白狐裘,貴氣十足,但並未束冠,單以漆黑系帶將黑髮綁成一豎垂在肩後,不知何時接住歸元拋出的錢袋子,此刻正一拋一拋把玩看,這便又讓他多了幾分江湖浪子的灑脫隨性,

  「此間劍—」」」-侯爺好功夫,怕是已經登堂入室達最高層『入勢」了吧?」歸元也沒料到自己前腳剛怒斥未明侯,後腳本尊便現身,但修道者肯定不會在乎這點小尷尬,注意力早便被趙無眠的武功吸引。


  啪嗒啪嗒趙無眠拋著錢袋,內里的金豆子咔咔作響,他突然現身肯定不是來和歸元閒扯的,不搭這話,只是淡淡問:「一月前貴宗便與朝廷商議好避世鞘一事,結果現在一月過去,半點音訊不見—」

  說著,趙無眠捏住錢袋,將其遞給身旁的清焰,警向歸元,「歸元道長身上最好是帶著避世鞘入京,否則這可算是欺君之罪。」

  歸元臉色微沉,沉默幾秒便反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道:

  「這些傷,未明侯也看到了———不瞞侯爺,避世鞘貴為九鍾,茲事體大,若是傳信,消息指不定半路就被截下,老道這才一路低調入京,只為安然無恙將避世鞘送還朝廷以平聖怒,但不曾想,還是不知為何走漏消息,被半道截殺。」

  「遺失了?」趙無眠笑了笑,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問。

  若他真信避世鞘半途遺失,徹查此事,那避世鞘或許多半還在武功山的某處暗室藏著—這種九鍾,誰會心甘情願交出來?

  趙無眠從一開始就不覺得武功山會老實聽話。

  歸元知道趙無眠不信,「侯爺認為老道這是苦肉計?」

  「不是嗎?」趙無眠反問,「證據何在?」

  歸元深吸一口氣,「聖上也派了許然許都督前去江右,對否?路上我等二人相遇,避世鞘早已移交給他,但沒過半日,許都督卻被埋伏,身負重傷,那會兒老道距他最近,他便攜鞘尋上老道,那時老道才知,襲殺者乃幻真閣閣主莫驚雪與本我堂堂主佟從道。」

  趙無眠眉梢緊,這老道士既然能碰見許然,那此話基本也能信五成,但也只有五成。

  事關九鍾,無論怎樣質疑也不為過,誰知道這老道士說的是人話還是鬼話,

  他們文不是小西天的禿驢,怎麼扯謊都不為過。

  「許都督何在?」趙無眠沉聲問。

  歸元淡淡搖頭,「許都督實力不俗,卻被莫驚雪與佟從道暗算,吃了暗虧,

  身負重傷,發揮不出全力,因此即便加上老道,也不是莫驚雪與佟從道的對手,

  一路且戰且退,後在混戰中走散—避世鞘如今應當是在許都督手中,但他卻生死不知,老道琢磨著他或許逃回京師,這才馬不停蹄趕來。」

  說著,歸元還有幾分晞噓,又指了指身上血跡,「這不傷都沒來得及治,就趕忙跑來。」

  「茲事體重,你入京不先稟告朝廷,倒先來逛窯子?」

  歸元眼角一抽,不客氣道:「避世鞘自從老道移交給許都督時便已算功成身退,如今做這麼多,也算仁至義盡,此刻深夜,聖上早便睡了,又不是人人都能如侯爺這般將大內視若己家老道我打了一路,回京後想先歇息歇息,享受享受,有錯兒?」

  趙無眠琢磨著此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他不可能相信歸元一面之詞·畢竟歸元這話可謂是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反正責任不在他,要找避世鞘?那就找許然和幻真閣去。

  而許然與莫驚雪呢?不知道。

  你們朝廷找不到,是你們朝廷的事,他們武功山可不擔責。

  趙無眠回首看了眼沈湘閣。

  沈湘閣微微搖頭,示意她也不知此事。

  趙無眠有些頭疼,媽的果然一涉及到九鍾都開始玩心眼子,這事多半沒那麼簡單。

  歸元眼看趙無眠還在思考,當下也不說什麼要替曾冷月找場子的話了,微微拱手,「說實在說,老道將避世鞘送至許都督手中,還幫他聯手抵禦莫驚雪與佟從道一陣兒,已算是仁至義盡,現在傷勢不輕,便先告退養傷-以老道我這副老骨頭,這段時日怕是都難以出手。」

  說著,歸元口中輕嘆一口氣,「江湖代有人傑出,長江後浪推前浪,莫驚雪比老道還小十歲,但那身武功的確驚艷,怕是都快趕上蕭遠暮了·—-侯爺若要徹查此事,少不得與他爭鬥,切記當心,不可小。」

  話音落下,歸元便欲離去,但避世鞘這事兒還沒個定論他就想提褲子走人,

  未免不把趙無眠當回事。

  趙無眠忽的擋在他面前,微微拱手,「歸元道長,我們此前有些舊怨不假,

  但立場所致,只能說各為其主,而近來武功山的表現,聖上也算滿意,只要將避世鞘歸於朝廷,往前恩怨自可一筆勾銷,但這事目前疑點太多,道長這一走,那我再想找,怕是難了。」

  歸元眉梢輕挑,話音冷了幾分,「侯爺想攔老道?」


  趙無眠側身,抬臂示意身後燈火璀璨的京師,「京師人才濟濟,不知多少杏林老前輩住在此地,若想療傷,沒有比這裡更合適的地方。」

  此話一出,歸元表情徹底冷下來,「軟禁老道?」

  「避世鞘有多重要,歸元道長比我清楚,單靠你一張嘴,空口無憑。」趙無眠微微搖頭,抬手拉開狐裘系帶,露出內里的錦緞白袍,他摩著手指,「今日這壞人,本侯不當不行,否則若入了你們武功山的套,那避世鞘怕是永遠也找不回來了。」

  歸元沉默,雖然表面上是他占理,但兩人都不是初出茅廬的江湖愣頭青,九鍾在此,趙無眠自當謹慎,誰也挑不出毛病。

  但歸元身為老牌武魁,武功山實際上的掌教,心高氣傲,不可能沒有一絲火氣,可趙無眠身為朝廷未明侯,此刻對他出手,怕是不妥———

  歸元並非瞭然一身的江湖遊俠,行事不得不考慮武功山,而若他心裡沒鬼,

  安心待在京師便是,趙無眠文不可能平白無故殺他,此刻出手,反倒是他不占理了—.何必當這刺頭呢?

  踏踏踏就在此時,有腳步聲傳來。

  回首望去,卻是依依提著裙擺,一路自大廳跑來,讓趙無眠與歸元都是一愣。

  卻看依依那很有書卷氣的柔弱面龐微微泛紅,在燈火下閃著動人的光。

  她跑至趙無眠身側,喘了幾口氣,放下裙擺,而後臉紅紅湊上前,忽的在趙無眠臉上親了下,後怯生生道:「侯爺別輸喔!」

  趙無眠與歸元又是一愣。

  依依臉紅紅地羞報笑了下,而後又連忙抱著趙無眠的狐裘,提著裙擺小跑躲至一旁,後又忽的停下,興許是覺得這樣還不夠,興許是她自己有私心-因此她又忽的轉身,來至趙無眠面前,牽著他的手在自己的衣襟前揉了下。

  歸元:—

  依依俏臉頓時更紅,看都不敢看趙無眠一眼,趕忙就往回跑。

  軟綿綿的觸感尚有殘存,趙無眠看向大廳,蕭遠暮優哉游哉坐著,搖著團扇朝他微微頜首,意思是打吧,給歸元一個教訓,替本座出氣,再給他罩一層襲擊朝廷侯爺的罪名更好。

  果然是這妖女指使的!

  歸元想安穩走,別說趙無眠,就是蕭遠暮和沈湘閣都不可能同意。

  被妖女惦記上,的確危險.

  側眼看去,歸元臉色已經極為難看,氣勢節節攀升,周身雨幕在一股莫名的氣場下在他周身不斷迴旋,隱隱構成一抹陰陽魚形。

  若是此時歸元都沒點動手的心思,那他別說配不配修道,就是當個男人都不配.—·

  事已至此,趙無眠沉默幾秒,也便不再多言。

  兩人在雨中相對而立。

  明天一章打完,以防打鬥斷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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