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因果糾纏,緣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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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因果糾纏,緣法如此

  蘇青綺與觀雲舒在甬道快步前行,周圍牢獄中的囚徒身為白色囚服,聽到腳步聲,大部分也懶得抬首看一眼-----來來往往這麼多人,也沒幾個人能製造機會讓他們逃出去。

  他們早便放棄了。

  觀雲舒朝四周看了眼,注意到有些牢房空蕩蕩的,一路走來瞧見的囚徒才五六個,明顯不符合昭獄的位格和行動力,便問:「你們偵緝司抓的人這麼少嗎?」

  蘇青綺小手按著腰間白霜劍,口中道:

  「洛述之之前舉辦登基大典時,大赦天下——-但赦免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囚徒,剩下的這些,在外無一不是有赫赫凶名的狂徒,不乏愁滿江那種血手人屠,放出去定然江湖大亂,

  便如你旁邊這個披頭散髮的,江湖綽號『血修羅」,殺過的人比我們見過的恐怕都多,當初折了十幾位兄弟才擒住,這要是給他赦免了,我等該如何面對那些兄弟的遺家眷?」

  血修羅蜷縮在角落,聞言警了蘇青綺一眼,卻也沒放什麼狠話---他被關這裡都快十年了,什麼血性狠氣都快被磨平了。

  來往獄卒朝兩人行禮,兩女一路下至二層,觀雲舒便忽的停步不前,她柳眉緊,回首看向昭獄大門的方向,低聲道:「有打鬥聲?」

  蘇青綺實力差觀雲舒一些,感知沒她那麼敏銳,但以她們的修為,只要能感知出來,那基本不存在『錯覺』的可能性。

  因此蘇青綺臉色當即微微一變,琢磨幾秒便冷聲猜測:「幻真閣的目的,該不會是來昭獄救什麼人吧?」

  能救誰呢?兩女同時想起被關在四層的囚徒。

  觀雲舒閃身靠在一處石壁之側,蘇青綺則靠在另一處,隱蔽身形,屏氣凝神,兩女都不是江湖小白,無需交談便同時打算先埋伏一手。

  蘇青綺傳音入密,「倘若幻真閣真是要救那囚徒,那囚徒恐怕還真知道些什麼.」

  「說不定那傢伙本身就是幻真閣的某位前輩-—----等此事了結再言這些,此刻無需瞎猜。」

  話音落下,兩女都是不再言語,運起龜息之法儘可能隱蔽氣息,而在上方,

  又傳來幾聲又驚又喜的嘶吼聲。

  「好漢!」

  「幹得漂亮!」

  「救我出去,必有重謝!」

  聞聽此言,兩女心中又是一沉·—..—猜對了。

  而在一層,李京楠與寧中夏潛入昭獄後,不等獄卒反應過來,李京楠便幾拳將他們打暈。

  「怎麼不殺他們?」寧中夏手按腰刀,眉反問。

  「等血腥味傳出去,引來其餘捕快,我們可就徹底沒了活路——-速戰速決吧,半刻鐘也別浪費。」

  李京楠淡淡說罷,便長靴重踏地面,宛若離弦之箭在甬道穿梭而過,

  寧中夏鼻尖微動,暗道昭獄這地方,沒血腥味才奇怪,不過但凡是武功高強點的,基本都能聞出血腥味的新鮮與否,更何況偵緝司這群朝廷鷹犬本就深耕於此,此刻小心點問題自然不大。

  有囚徒瞧見兩人對獄卒出手,才會扯著嗓子大喊。

  昭獄稱得上一句占地遼闊,面積不算小,但以這兩人的速度,運起輕功後不出一刻就能抵達四層。

  觀雲舒與蘇青綺剛藏匿起來不久,兩人幾乎便到了一層通往二層的石階處—·-兩人速度這麼快,顯然就沒想藏匿。

  因此兩女聽到動靜,眼神當即一凝,按上手中兵刃。

  根據她們感知到的賊人位置,只要賊人越過石階,來至第二層,她們就能靠著視野死角偷襲成功。

  兩女的反應與決策沒有半點問題,唯一錯估的是來者的實力。

  李京楠雖身負暗傷,實力大不如從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身感知本領還在,此刻身處昭獄,更是心神緊繃,半刻不敢放鬆,因此兩女即便運起龜息法藏匿氣息也無濟於事。

  李京楠奔襲在最前列,感知到前方有兩人埋伏,眼神微凝,重自衣袖內探出落於掌中,但動作卻是半點不慢,他的身形宛若炮彈般一躍衝下石階,但又在兩女藏身的石壁處宛若違背慣性般停下,手中重便朝左右兩側猛然砸去。

  「喝!」

  觀雲舒柳眉緊,眼神稍顯錯,沒料到自己與蘇青綺居然埋伏不成反被陰而以李京楠的感知水準,能察覺到兩側有人,但不曾面對面,實力便感知不分明,還以為就是兩個小獄卒藏在暗處,此地才二層,唯恐殺了人傳出血腥味,


  更唯恐一砸在牆壁上,發出動靜暴露兩人,因此李京楠壓根沒用全力。

  沒用全力,對付一般的獄卒是足夠了,但以觀雲舒與蘇青綺的實力,這便明顯不足以一招致勝。

  嗆鐺蘇青綺腰間白霜劍當即出鞘,昏暗地牢內銀光乍現,鐺的擋在重之上,藉此為自己爭取到了一瞬之機,腰肢下彎,長靴重踏,纖細身形便行雲流水自李京楠的重下滑了出去。

  而觀雲舒實力稍強,眼看李京楠重速度其實也算不上快,因此毫不猶豫放棄防守,短棍宛若袖裡穿花,後發先至頂在李京楠持手腕上。

  李京楠再強也是人,手腕中招,十成力就沒了九成,重自是毫無殺傷力,

  被觀雲舒輕鬆躲了過去。

  三人短暫對了一招便認出彼此身份。

  李京楠神情錯··-趙無眠的女人怎麼會在昭獄?

  兩女瞧見李京楠也是一驚,心底一沉,難怪這傢伙能提前察覺她們。

  以李京楠的實力,方才一招解決不了兩女,此刻回過神來,對付她們恐怕也無需多大力。

  念及此處,蘇青綺身形才剛自重下滑出,腳步便在地面一踏,身形猛然彈起,卻是一掌揮向旁邊牆壁。

  轟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瞬間在牆壁浮現,宛若晨鐘暮鼓的重響在昭獄二層迴蕩旋即去勢不減盪進三層,四層,乃至一層與昭獄之外。

  偵緝司可不會為了抓個幻真閣賊人就傾巢而出,不少武藝高強的捕頭聽見昭獄動靜,都是一愣,旋即臉色猛然一變,提著刀就往昭獄趕。

  其中就包括重傷不下一線的姬劍鳴,不過他也不是傻子,吆喝了幾句『有人劫獄!』

  「快去昭獄!』後,便縮在後方,拿出傳信煙火,對準天空。

  咻絢麗火光自天空乍現別管是不是有人劫獄,此時此刻無論多麼敏感都不為過-—----這可是京師,只要放了信號就有大把大把的援軍可用,誰不用誰是傻子。

  在外巡邏的偵緝司捕頭與玄甲禁衛瞧見煙火,當即就往偵緝司趕,一時之間屋頂上都是運起輕功的武者,宛若蝗蟲過境,驚得京師百姓都是錯愣看來。

  「那是偵緝司的方向吧?」

  「這,這是怎麼了?」

  「劫獄?」

  「娘嘞——偵緝司的捕頭原來有這麼多嗎?密密麻麻的———·

  就這陣仗,誰看了誰心底都發,也難怪佟從道便是用調虎離山之計,也不敢在京師-這一旦被圍,除非是羽化飛升的仙人,那誰也難逃。

  畢竟不會飛始終是硬傷。

  煙火聲自然也傳進了昭獄內,李京楠臉色當即一沉,「賤婢!」

  蘇青綺冷冷一笑,「你此刻就是殺了我,也逃不出偵緝司-—-—」-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觀雲舒不語,只是揮棍出招,

  寧中夏就跟在觀雲舒身後,瞧見她眼眸當即一紅,但他也不是蠢貨,以觀雲舒的實力,兩人真打起來,一時之間根本難分勝負,因此他毫不猶豫向後飛掠,

  卻是來至一層。

  嗆鐺甬道內火光一閃而過,牢獄瞬間被一分為二,被關內獄中的兇徒猛然抬起臉,下意識便想起身,但他們的雙手雙腳都被精鋼鎖鏈捆在地上,一時之間獄中都是眶當眶當的鎖鏈輕響。

  寧中夏刀尖在幾位獄卒腰間一挑,鑰匙便飛進獄中,他淡淡道:「想重獲自由—.—.那就殺出去。」」

  重獲自由?

  大赦天下後還能被關在獄中的囚徒,基本都是魔威赫赫的江湖梟雄,此刻聽見『自由』二字,雙目當即赤紅。

  被關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只要有一絲重獲自由的希望,就足以激發出他們的全部潛力與血性。

  當前來支援的偵緝司捕頭趕到昭獄,打開獄門時,可見甬道之內,已經站了不少衣衫檻樓,披頭散髮的囚徒。

  囚徒們撿起獄卒身上的兵刃,有些人直到現在還不敢相信,甚至用刀刃在自己的身上劃出一道道傷痕。

  這是真的.—....不是做夢「哈哈哈肆意妄為的大笑接二連三在昭獄內響起。

  昏暗的光線下,可見他們髮絲間那抹帶著極深殺氣的血紅眼珠。

  有偵緝司捕頭眼神錯愣,「每天都往他們的食物里放軟骨散與散氣丸----他們應該沒戰力才對。」


  有人拔出腰間雁翎刀,臉色極沉,「要麼是有抗藥性了,要麼就是潛能爆發———.」

  有人喊:「如今昭獄內,儘是死囚———-都可殺!」

  話音落下,全場都是一寂。

  直到有一位死囚眼神兇狠盯著昏迷不醒的一位獄卒,為了報復而落下長刀。

  「爾敢!?」

  偵緝司捕頭們當即一窩蜂衝進昭獄,而死囚們自不會手軟,毫不猶豫揮刀而上。

  他們知道,自己是被寧中夏所利用,但這就是他們唯一一個逃出去的法子。

  只有殺出去。

  而在二層,李京楠也是毫不猶豫一砸開牢獄鐵門。

  死囚們看了在場幾人一眼,都是默契向上-—-—--別管這群傢伙是在爭什麼,自己的自由最重要。

  二層,三層,都有不少武藝不錯的獄卒,但在李京楠面前也不過就是多用幾分力氣的區別。

  寧中夏趕進二層,便聽李京楠朝他喊道:「先去四層救人,在大軍包圍偵緝司前離開昭獄,還有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李京楠一砸退幾個獄卒,朝通往三層的石階飛馳而去。

  傳信煙火一出,以現在的局勢,朝廷高手隨時都有可能殺進昭獄,他們口稱朝廷除了兩位武魁與趙無眠再沒有值得注意的人,但那話不過是壯自家威風。

  他們又不是洛朝煙,焉知朝廷還有多少高手?

  而蘇青綺與觀雲舒實力不弱,更有一大幫子獄卒,李京楠真留在這裡,就是一把他們砸死也得花不少時間------而拜蘇青綺所賜,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而根據閣主所言,被關在地下四層的那位死囚,乃是天人合一者,自己要救他出去,兩人合力,估摸也能勉強在偵緝司被包圍之前殺出一條血路。

  李京楠的決策挑不出毛病,而蘇青綺與其餘獄卒有心想攔,卻也壓根追不上但寧中夏的飛掠身形卻是緩緩慢了下來,直到站在原地寸步不挪,視線望向站在甬道中央的觀雲舒。

  李京楠回首看他,額前已是青筋暴起,怒吼道:「你幹什麼!?」

  寧中夏緩緩抬起手中漆黑橫刀,深吸了一口氣,大喝道:「九年前寧家被滅了滿門,我逃了!幾天前趙無眠來馳援觀雲舒,我也逃了!今天—————」

  寧中夏話音一頓,而後又嗓音又宛若失去了力氣般輕了下落,化為一片平靜。

  「」.—我不逃了。」

  李京楠駐足看他,頓了一頓,而後毫不猶豫繼續向下層飛掠。

  其餘獄卒要追,卻被蘇青綺微微抬手攔住,「追上去送死嗎?想從昭獄出去,就這麼一條路,他救了人一樣從這裡殺出去———-不如先集中力量,殺了此人。」

  蘇青綺否眼微眯,看向停步不前的寧中夏。

  別看蘇小姐方才對李京楠放狠話放的硬氣,但說是一套,做是另一套·—她才捨不得死。

  她還想著等趙無眠找回記憶,若是他沒什麼前塵舊怨的老相好,那就同他成親。

  有心儀的男人,就捨不得死了。

  觀雲舒面無表情望著寧中夏,卻是先問:「你們為何要殺洞真師叔?」

  寧中夏手中橫刀輕轉,緩緩步,逐漸靠近觀雲舒,口中冷冷一笑道:

  「洞真皈依佛門前,乃是西涼有名的賊,我們寧家與西域聖教曾有所合作,

  在聖教使者來我寧家做客時,她偷了使者的東西--致使聖教怪罪下來,害得家父自縊門前才得以平息聖教怒火,結果那賊披了身袈裟,就搖身一變成了普度眾生的佛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觀雲舒沉默。

  寧中夏嘲諷道:「那賊也沒和你們提起過這件事吧?這豈不是印證了「做賊心虛」?」

  洞真的確從來沒有向觀雲舒提起過。

  觀雲舒卻是忽的恍然道:「洞真師叔的確沒有提起過-—----如今看來,她偷的那件東西,就是青玉佩了-—---青玉佩原來之前是在西域聖教手上,他們也在找琉璃四玉啊—」

  寧中夏神情一僵,旋即心中頓時燃起滔天怒火—-這尼姑壓根就沒在乎當年那件事到底是誰對誰錯。

  卻看觀雲舒抬起手中短棍,冷眼望著寧中夏,「恩怨曲直,是非對錯,我不在平——-你想殺我,我想殺你,就這麼簡單。」


  寧中夏不再言語,回答觀雲舒的唯有一柄染著青焰的漆黑橫刀。

  「我來與他廝殺,你等前去一層,殺盡死囚,援軍來此,才能徹底圍死李京楠。」觀雲舒挺身而上,口中道。

  蘇青綺知道觀雲舒一直想一個人殺了寧中夏,這涉及她與寧家兩代人的恩怨,所謂江湖事,江湖了,此刻圍剿,反而顯得不美-—-——-但此時是成人之美的局勢嗎?

  蘇青綺猶豫間,卻看一層突然響起一陣陣極為驚悚的慘叫聲。

  +

  趙無眠原本正騎馬往偵緝司趕,而後姬劍鳴的傳訊煙火便在上空響起。

  蘇青綺與觀雲舒可還在偵緝司,此刻卻連傳訊煙火都放出來了-—----趙無眠心中又憂又火,當即毫不猶豫提著白捕頭就飛身上了屋頂。

  什麼逼馬,跑的還不如我的輕功快,還是照夜玉獅子好·——·

  有其餘的偵緝司捕頭飛身而上,趙無眠直接將白捕頭扔給他們,便提著橫刀,雙足猛踏屋頂,身形爆射而出,運起輕功以極快的速度來至偵緝司,尋常人抬手也只能看見一道白影在頭頂閃過,甚至都看不清趙無眠的面容。

  等他來至偵緝司,便看姬劍鳴正扯著嗓子到處喊:「有人劫獄!」

  「死囚都逃出來了!」

  趕去一看,昭獄門前各處,不少偵緝司捕快手持強弓勁弩,堵在門前,只要有死囚逃出來那就是萬箭穿心,刀劍相接與喊打喊殺聲則從昭獄內部不斷傳來。

  趙無眠按著橫刀快步衝進昭獄,卻看甬道之內密密麻麻,人頭攢動,油燈早就被推翻打落,獄中光線昏暗,但卻絲毫不妨礙視物·-因為每時每刻都有兵刃相接的火星爆出。

  甬道太狹隘,沒有多少動身空間,因此捕快都擠在門前處,而死囚則擠在向下的石階前··-便好似一黑一白兩道洪流在彼此對撞。

  趙無眠一眼掃去,卻是沒瞧見觀雲舒與蘇青綺的身影。

  以兩女的性子,真有人劫獄,肯定是第一個衝進去殺——-不在一層,那就是在下面。

  砰念及此處,趙無眠足下地磚瞬間出現兩個小坑,身形向前猛衝而出。

  嗆鐺拔刀聲瞬間在甬道內響徹,即便是在無數刀兵相接聲中也是顯得如此刺耳異常,在場所有人都是心底一寒,倉促看去,卻是什麼也沒瞧見。

  所有人都是一愣,直到眼角餘光瞧見上方似有刀光。

  猛然抬首。

  兩撥人的交匯處,忽的亮起一抹清麗刀光。

  趙無眠腳步在天花板上重重一踏,刀光便似銀河落九天,自上而下落去。

  噗l

  蘇青綺曾提過的血修羅額前忽的暴起血光,整個人直接被一分為二,血光四濺。

  殺了個人,騰出容納一身之地的位子,趙無眠長靴才踏在地面,手中橫刀卻是收刀入鞘,趙無眠的手掌放在刀柄上空一寸之地。

  微微一頓,趙無眠手掌便猛然握住刀柄。

  噗一抹圓月般的刀光瞬間帶起數顆死囚頭顱,而以偵緝司捕快的視角看去,那銀河落九天般的刀光還未散去,這抹圓月便橫空出世,盡數同時構築成了一個十字。

  月華劍,月出四海!

  兩刀為自己周圍騰出空間,趙無眠雙腿微彎近乎是半蹲在地面,旋即足下地面瞬間開裂,整個人忽然就不見了蹤跡,與之而出是一抹宛若電流般的銀白刀芒。

  『電流』一瞬間便自兩撥人的交匯處眨眼間便衝進了甬道最內側的向下石階處,所過之處,儘是血光。

  短短三刀,便殺了一大半的死囚。

  驚悚的慘叫接二連三響起。

  後方的偵緝司捕頭已經近乎看呆,卻見趙無眠三刀過去,根本沒有戀戰打算,再一看已經消失在了甬道深處。

  二層之內,觀雲舒已經與寧中夏戰至一處。

  寧中夏五年閉關,實力略強於觀雲舒,但實則強的有限。

  觀雲舒之前與寧中夏打過一次,心底了解寧中夏的武功路數,此刻廝殺,雖不算余遊刃有餘,卻也稱得上一句焦灼。

  有獄卒不了解觀雲舒與寧中夏的恩怨,想要上前幫忙,但還靠近幾步便被刀光逼退,根本靠近不了。

  以這兩人的實力,誰敢隨意靠近,那是找死,


  寧中夏雙目稍顯赤紅,雙手緊握橫刀,運起巫山刀的法門已經是近乎砍紅了眼。

  他修行魔功,無時無刻不在承受烈焰焚心之痛,就是為殺觀雲舒,此刻仇敵在前,已是不遺餘力。

  觀雲舒自然也是如此,她與寧中夏之間還稱不上宿敵,但前仇舊怨在此,此刻與他單對單廝殺,既為心念通達,也為武者之心。

  誰都休想來打攪這場涉及兩代人的對決-—.··-但總有人會來。

  就像那個人忽然之間闖進了她的生活般,忽然之間闖進了這場對決。

  嗆鐺趙無眠出現在石階盡頭,瞧見觀雲舒正與寧中夏對決,眼神當即一凝,什麼「成人之美」,什麼「讓觀雲舒與仇家自己了結恩怨」,都被他丟在一旁。

  石階猛然崩碎,趙無眠還在石階上便向前猛衝而來,手中橫刀向前橫掃而過,刀尖在石壁上滑出一道極為刺目的火星。

  「寧中夏你找死!」

  擦擦刺耳的摩擦聲驚得寧中夏錯回首,連忙變招,橫刀擋在身前。

  鐺!

  一白一黑兩柄橫刀一經接觸,黑色的橫刀瞬間就撞在寧中夏的懷中,他的身形宛若離弦之箭猛然向側方砸去,砸在精鋼牢獄上,將其砸出一個極深的凹陷。

  寧中夏猛然咳出一口血,便看趙無眠一刀將他砍飛後,不等他起身,腳步便接連在地磚一踏,短短几步便來至他的身形,旋身如風,借著旋轉的力道,雙手緊握橫刀刀柄,以巫山刀的姿勢,自上而下劈落。

  橫刀宛若刀切豆腐,先將精鋼牢獄一分為二,旋即去勢不減,自寧中夏的喉間抹過。

  噗l

  血濺當場。

  橫刀穿過寧中夏脖頸,自上而下划過一抹半圓,而後趙無眠雙手持刀改成單手,手腕微翻,行雲流水收刀入鞘!

  寧中夏嘴唇微動,脖頸血流如注,赤紅雙眸透過趙無眠的身影,死死盯著觀雲舒,但眼底神采卻是以極快的速度消散。

  若是再打下去,他能報仇的·——-他能殺了觀雲舒的。

  為何次次尋仇,趙無眠次次都能趕來.—··.-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觀雲舒,此即你與我的恩怨,次次都讓趙無眠插手,你當真心無所愧?

  寧中夏的視線,宛若銀針般刺進觀雲舒的心頭,讓她沉默。

  寧中夏實力不弱,但明顯不可能是趙無眠的對手,趙無眠占了暗中出手之機,此刻自然能兩招將其砍殺。

  他收起橫刀,便氣喘吁吁來至觀雲舒與蘇青綺面前,「可有受傷?」

  蘇青綺當即笑嘻嘻,搖搖頭便指向通往三層的石階,「李京楠去了下面,目的應該是想救那個被關在四層的囚徒,我沒敢下去追。」

  「還好你沒下去。」趙無眠又看向觀雲舒,「受傷沒?」

  觀雲舒望著趙無眠,趙無眠氣喘如牛,臉上滿是細汗,明顯是聽到消息,一口氣都不敢歇就跑來。

  觀雲舒收回視線,轉而看了已經沒了生息的寧中夏一眼,旋即又看向趙無眠,沉默幾秒,而後從懷中取出一面乾乾淨淨,帶著幾分幽香的手帕,居然抬手為趙無眠擦了擦額前汗液,口中無奈中帶著笑意,道:

  「我和他的恩怨,因果,就這樣被你忽的插足—————你總是這樣。」

  趙無眠微微一愣,這話是在埋怨他嗎?明顯不是。

  觀雲舒的語氣,更多的是一種無可奈何與好笑-——-」-你總是能插足進我的生活,我原先是不願的,但如今,你想插足,那便插足吧,這說不得就是我與你之間的緣法。

  她的意思應該是這個。

  趙無眠下意識抬手摸了下觀雲舒捏著手帕的手背,觀雲舒動作便一僵,小手頓了頓,而後緩緩收回。

  她美目看了趙無眠一眼,又默默移開視線,望著側邊。

  蘇青綺眯了下香眼—·-當著她面勾引男人?

  雖然她其實心底還挺樂見其成的---因為是承受不住,蘇青綺夜夜都希望能有個姐妹幫她一起分擔,但總不能當著我的面吧?

  趙無眠反應過來,此時可不是柔情蜜意的時刻,他單手按在刀柄,深吸了一口氣,「我去殺李京楠。」

  蘇青綺也回過神來,此時可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刻。

  而在下面,李京楠已經來至四層,一便砸在四層的鐵門之上,鐵門當即出現一個凹陷,鐵門四處石壁更是浮現蛛網般的裂痕。

  但以他的實力,這一下去,居然只是在鐵門上砸出一個凹陷?

  他微微一愣,旋即眼神發狠。

  砰砰砰!

  鐵門沒被砸爛,但鐵門周圍的石壁卻是轟然破碎,連帶鐵門向後倒去,也算是砸開了。

  李京楠連忙竄下石階。

  四層幽深,以李京楠的觀感,這下四層的石階,比上面三層石階加起來都綿長,但總有盡頭。

  下面一處石台之上,正盤腿坐著個人。

  沒找錯-—----李京楠原先還猜測這裡面其實根本就沒人,此人其實一直藏在其他地方.··.·看來是沒找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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