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南柯一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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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之南柯一夢(八)

  跟死要錢一交流完畢,容姒轉頭就看向了依舊呆呆地站在他們的新洞府外的瓊花樹下的江逐月。

  這新洞府是容姒以築基期的名義新加入的一個不上檔次的小門派分派給她的,這小門派的掌門修為跟容姒差不多都是築基,遇到了容姒這麼個主動投奔的,自然要將最好的東西全都奉獻出來,以後就算容姒依舊沒什麼貢獻,但只要坐鎮在門派裡頭,一些其他的小勢力動他們這個門派也要稍微掂量一下分量了,故而掌門才將門派里最好的一處洞府分給了容姒,只不過就是最好的,也比不上原先他們在滄雲派的百分之一,但聊勝於無。

  就在搬進新洞府的第一天,幾乎整個下三界的人都了解到了九幽秘境即將開啟的消息,聽說進入秘境修為最高限定在了築基期,一些老怪物們想要進去就必須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到築基期,否則便只剩下灰飛煙滅這一個下場。

  而就在聽到了這個消息的一瞬間,江逐月便開始了自己的發呆之旅,從傍晚到深夜,現如今月亮都高高地掛在了頭頂正上方了,這人的衣擺與發尾都已經被夜露打濕了,他卻還是筆直地站在那裡,動也沒動。

  他心裡的複雜容姒可以理解,並且也不得不感嘆君不忘的可怕,江逐月好好的一個人,他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甚至連情緒都能控制,驚喜還是悲哀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那種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偏偏江逐月無法伸出手去夠的感覺,真的是……

  江逐月到現在還沒被君不忘折騰瘋,除了有她的作用,對方強大的心理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換成一般人可能早就崩潰了。

  這麼想著,容姒從一旁的包袱里取了件白色披風,緩步就走到了江逐月的面前,伸手就輕輕給他將披風披上了,對方卻依舊沒有反應。

  「不如回去吧?

  夜都深了……」

  江逐月仍然毫無回應。

  見他這樣子,容姒伸手就將他的肩膀硬掰了過來,抬頭看去,江逐月肩上的玉雀眼中一片空洞。

  咬了下唇,容姒伸手就抓住了對方的雙手,溫熱與冰涼甫一接觸,兩人幾乎同時一起打了個哆嗦。

  但容姒還是握緊了,隨後緩緩往前靠近了一步,「江逐月你看著我,你看著我的眼睛,不是沒有辦法的,我們也並不是毫無希望的,你不要那麼擔心好不好?

  你看當初周大夫也說那險絕之地非要金丹以上的人才能從裡頭闖出來,但現在呢,你肩膀上的是什麼,你又能看見了對不對?

  對不對?

  這回的九幽秘境就只是築基期的修士呢?

  跟之前完全不能比啊,對不對?

  我們都還沒努力呢,你怎麼知道不會成功?

  對不對?

  等開啟的時候我趁亂混進去,我不過一個小小的築基初期,誰會在意我,所以我極有可能渾水摸魚成功,江逐月你信我,我那麼聰明,你信我好不好?

  嗯?」

  聽到容姒這麼說道,江逐月的手顫了兩下,隨後那玉雀的小眼睛也開始朝她這邊動了起來。

  「容姒……」

  「我在。」

  「容姒……」

  「我在這裡呢,不管……」

  後面的話容姒還沒說完,江逐月突然張開手臂將她整個人都納進了自己的懷抱當中,身上的白色披風卻應聲而落,隨後容姒便感覺對方的擁抱越來越緊了起來,對方的口中也依舊在不住地叫著她的名字。

  「容姒,容姒,容姒……」

  每一聲的呼喚,對方的懷抱都會緊上一分。

  然後容姒就感覺自己的肩頭好像濡濕了一小塊,江逐月抱著她時,就跟落水之後抱著能救自己性命的最後一塊浮木一樣。

  見狀,容姒也緩緩抬起了雙臂,輕輕攬住了他的後背。

  月色如水,月光下的兩人就像是兩隻互相汲取彼此溫暖的小獸似的。

  而那一晚結束之後,江逐月就逐漸沉默了下來,不管容姒對他做什麼說什麼,他始終都是淡淡的,好似什麼東西都無法波動他的心思似的。

  正在給他換藥的容姒,看見他這樣子,似是裝作有些不在意地開口說道,「聽聞九幽秘境就在三日後開啟呢……開啟的地點離這個門派不遠,要不了一天的時間就能到達。


  我明天就會出發,到時候你有什麼事情就去找黃掌門,他會讓人給你幫忙的。

  哦對了,這些靈藥我依舊全部研製好了,等要換的時候最好你自己換,我怕別人粗手粗腳的,浪費了都是小事,傷到你的眼睛就不好了。

  還有,一旦我得到了補金仙草,肯定會成為眾矢之的,最好你在我出來的前一天就立馬離開這個門派,免得連累到他們,然後我們再聯繫,該逃的逃,該躲的躲,等你的金丹徹底恢復,我們才能再出現在大家面前……」

  容姒自覺自己思量的還算周全,當然這一趟會不會得到那仙草,甚至出來之後她還能不能跟江逐月繼續來往,她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現在江逐月對她的好感度已經到達了92了,上次她給他弄來那玉雀成功突破八十大關,經過昨晚,一下就突破了九十。

  以後即便真的不能繼續接觸,她也覺得沒什麼了。

  這人被攻略只會是遲早的事情,畢竟她還隱瞞了他一點事情,肯定能一擊必殺。

  而在聽完容姒的話之後,江逐月就只是乖巧地嗯了聲,隨後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袖口。

  注意到對方這個動作的容姒瞬間就有些想笑。

  他袖子裡藏了什麼東西容姒怎麼不知道,聽說還是他特意避開了她去找那黃掌門要的,聽聞那藥粉,築基以下只要不小心吃了下去,那麼就會昏迷足足一天一夜,容姒是築基初期,即便藥效沒那麼好,但也不會多差。

  所以這人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讓容姒去送死,是的,送死,在他看來跟整個下三界的修士去爭奪補金仙草的容姒無疑是送死,而他自己也不能欠她越來越多了,他怕他償還不起,他怕他回報不了,他怕她會出事……

  已經沒有人了。

  已經沒有站在他這邊了,已經沒有人願意為了他赴湯蹈火了,已經沒有人願意為了他不顧生命了……

  他不想連這最後一個也失去。

  於是傍晚,兩人一起用晚膳的時候,江逐月就找了個藉口將容姒支了出去,隨後快速地將手中的藥粉全都抖落在那湯中,容姒回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對方神色略微有些緊張地攪和著那一大碗肉湯,一見容姒回來,他便默默給她盛了一碗,端著在半空之中半響,才輕輕放在了容姒的面前。

  「喝湯。」

  他說。

  說完便將略略有些哆嗦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無意識地捏了捏。

  這麼一喝,就什麼都沒了,真的什麼都沒了,甚至連恢復的最後一個希望也沒了,最後一點可能也消失無蹤了,可容姒若是不喝,他以後就算是真的恢復了金丹,這一輩子也永遠都過不了這一關,所以他是對的,他是對的。

  江逐月不住地在心裡給自己這麼洗腦道。

  看見對方的動作,容姒訝異地看了看他,隨後端起那碗湯對著江逐月微微一笑,「謝謝。」

  說完,江逐月便眼睜睜地看著將那加了料的肉湯全都喝了下去,有那麼一瞬間他好似感覺到了自己的心口空了下,他緊緊捏著自己的拳頭,然後看到容姒又給他遞了個元香果,他也沒在意便沒滋沒味地吃了下去……

  吃完了他便在容姒笑眯眯的眼神下,腦袋不受控制地暈了下,隨後甚至根本就坐不穩了,死死地扶住了身旁的桌子,驚愕道,「你……容姒!」

  話音剛落,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透過玉雀的雙眼看著容姒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來,衝著他笑了笑,看著她輕輕給他順了下頭髮,又輕輕撫摸了下他的臉頰,「記住我白天說過的話知道嗎?

  洞府門口這幾日我會設好陣法,不會有人過來打攪你睡覺的。

  你的藥我已經給你換了,一看就知道啊,你這人沒做過壞事,不像我,撒起謊來都不會眨眼,怎麼會叫人看不出來?

  還有,我一定會,安然無恙地出來的,你信我……」

  說著,容姒頓了下,俯下身就在江逐月的額上吻了一下,江逐月則奮力扯住了她的衣角。

  別去!

  他在心裡大聲喊道。

  「等我……」

  她卻這樣說道。

  江逐月的那奮力一扯不過只是扯出了容姒一直掛在腰間的一枚小鈴鐺。

  一聲脆響,再之後便是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和越逼越近的黑暗……

  容姒,不要,容姒……


  而離開了洞府的容姒回頭看了一眼,抬手便用花草樹木擋住了自己的洞府門口,然後頭也不回地朝那九幽秘境趕了過去。

  等到了那秘境開啟的地點,容姒便發現那裡竟然早已經熙熙攘攘地擠滿了人,每個門派都換上了自己的門派服飾,好區分敵友,一些散修們則聚集在最外頭,可容姒這樣有門派的其實也跟散修們差不了多少,也就只能安靜待在最外頭。

  不過據說四大家族的人才是靠近開啟點最近的位置,更早早地讓家族中人站好了位置,中間則是各大門派的人,比如滄雲派就在中間靠外的位置,最外頭的就是一些散修和容姒這種有野心門派卻磕磣的人了。

  聽聞到現在位置四大門派的人都還沒來齊。

  要是他們沒到,這秘境就突然開啟了就好玩了。

  容姒在一旁自娛自樂地想道。

  可事實只能證明她真的是想多了,幾乎在她來了沒多遠,江、白、顧、蕭四大家族的人已然先後到來。

  蕭家和顧家的人根本就沒在意到她的存在,可白家的到來就有意思了,白如羲也不知道是來自骨子裡頭的禮儀所致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看見她之後皺了皺眉,便遠遠地沖她點了下頭。

  因為距離太遠,周圍的散修們也不知道他是對誰,因此也沒有引起太大的喧鬧。

  江家來之後就更有意思了,因為江家已經是下三界最大的勢力了,所以非要壓軸登場。

  一來,江家那裡就有人注意到了她,注意到了也就算了,有一小波人甚至直接就走到她的面前來了,幾乎是一瞬間就讓容姒成了眾矢之的,偏偏那些人毫不在意,還衝著穿著略微有些寒酸,因為沒吃早飯,正拿著一個饅頭啃得開心的容姒嘖了一聲。

  「某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撿個廢物當寶貝,弄得自己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現在竟然還不自量力地過來爭奪補金仙草,我看看,我看看,我該不是沒看錯吧?

  一個要什麼沒什麼,連個像樣的法器都沒有,甚至還吃著凡人們都看不上的饅頭的築基初期也敢過來爭奪,嘖嘖,真是不到黃泉不落淚啊!」

  「呵呵,江二哥哥,別和這醜八怪說話了,人家自己想死你也拉不住,平白失了自己的身份,走了走了。」

  然後容姒就看著幾人在她的面前耀武揚威了幾番就看也沒看她,就離開了。

  而就在那幾人離開之後,一些散修們就議論開了。

  「怎麼江家的人還特地找個小小的築基期交談啊?」

  「什麼?

  這你都不知道?

  而且那哪裡是交談啊,分明是嘲諷。」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快說說……」

  然後那人就將江家人、江逐月跟容姒之間的愛恨情仇說了個一清二楚,那口采來修真真的有些屈才了。

  聽完故事,一瞬間眾人看著容姒的眼神就複雜了起來,但可以肯定的沒有一個眼神是善意的,甚至有的散修已經都開始打算起在秘境裡頭將容姒給弄死,好向江家去邀功的念頭了。

  而容姒卻自始至終都小口,小口地啃著自己的饅頭,連眼神都沒有絲毫的波動。

  畢竟跟下三界相似的是,上三界除了九幽仙門在內的三大巨頭門派之後,一樣也有家族勢力,只不過卻足足分了七大家族,而容姒所在的容家正是七大家族排名最末尾的那一個,雖然排名最末尾,可容姒進了九幽仙門,她就是容家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家主。

  而容家就算是排名最末的,滅一個下三界還是可以的,更遑論她在九幽仙門的輩分也是極高的。

  所以她根本就想不到自己要跟這些人爭論的任何理由。

  吃完了饅頭,拍了怕手的容姒輕笑了聲,就抱著雙臂安靜地待在了一旁。

  一聽到秘境開啟,她瞬間就動了……

  一下就將那些還在發楞的散修們全都拋到了身後,跟著那些門派之人就衝進了秘境當中。

  頓時氣得那些想要趁機朝她下黑手的散修們破口大罵,但罵完了便只能快速跟上。

  而這一頭一踏進所謂的九幽秘境,容姒突然就樂了。

  這哪裡是什么九幽秘境啊?

  難道不是九幽仙門最低等級的門人們的入門考核?

  這種考核在上三界,家裡稍微有點勢力的人根本就看不上,畢竟考核完了在門派之內除了下人的活就什麼也幹不了了,之後除非是一些外門弟子看上了你,是的,外門弟子,因為內門弟子你連接觸都接觸不到,否則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這種考核,容姒雖然沒經歷過,但她在外門的時候卻也不止一次地主持過這樣的考核,可以說對這裡頭會遭遇到的事情那是一清二楚。

  不得不說,君不忘還真是對自己的封印感到自信啊,就這麼確信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

  正這麼想著,容姒忽然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幾聲尖叫聲,有人失敗了,這是代表他們連九幽仙門的門他們都摸不到。

  就在這時,容姒忽然就聽到了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她轉頭,直接就與繞過樹叢的白如羲對視到了一起。

  「是你……」

  「你怎麼在這裡?」

  然後容姒就看著他好似要踩到一塊不起眼的小石頭,當下頓時就提示出聲,「小心!」

  話音還未落就已經來不及了,他那隨意一踩,小石子瞬間就陷了下去,緊接著就帶動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小石子附近的的泥土全都飛速陷了下去。

  見狀,容姒打量了下四周的環境,從袖中飛起一道白綾,一下就捲住了白如羲的腰,咬牙一個使力,便將他帶了過來,兩人瞬間就擁到了一起。

  可緊接著泥土已經塌陷到他們的腳邊了。

  「上樹!」

  容姒連忙說道。

  情況緊急,白如羲不疑有他,攬住容姒的腰身便快速上了他們兩人身後的一個大樹。

  然後他就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大樹附近的泥土全都塌陷了下去,緊接著地上便冒出了團團的赤紅的岩漿,正沸騰地冒著鮮紅的泡,一股熱浪就此襲來。

  白如羲攬住容姒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容姒還沒來得及多說些什麼,兩人就眼睜睜地看著不遠處的一個身穿江家服飾的弟子因為躲閃不及,連驚呼聲都沒喊出口,就已然被岩漿吞沒。

  頓時,他們周遭十里之內,除了他們身下的這棵樹,便只剩下了沸騰的岩漿。

  他們兩人則被困在了身下的這棵樹上,絲毫動彈不得。

  就在白如羲還在驚愕的時候,一句冷淡的放手便已經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聞言,他連忙轉頭看向身旁的容姒,隨後略微有些尷尬地放開了攬著她腰的手,就看著容姒皺著眉頭在樹上站了起來。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我並不想解釋。

  只是現在好了,我們被困住了,你真的是白家的人嗎?

  到了新的環境當中,不仔細勘察就貿貿然地行動,還連累到了我……」

  說著話,容姒白了他一眼。

  白如羲微微有些尷尬。

  畢竟他們以前從沒有遭遇過這樣的秘境,沒遭遇過這樣危險的秘境,他們所遇到的秘境大多都是需要提防旁人的偷襲,魔修的偷襲,靈獸的偷襲,然後一些小的禁制,還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大手筆,剛剛是他害……

  見白如羲這樣子,容姒輕輕嘆了聲,「行了,你也不用自責了,這秘境不傷人,死了的人已經是被秘境丟了出去,神魂會受傷,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以後用一些滋養神魂的靈藥將傷勢養好就行了。」

  而聽到容姒話的白如羲驀地轉頭朝她看了過來,「你……你怎麼這麼清楚?」

  「我……」

  剛準備開口的容姒,眼中瞬間就閃過了一絲茫然,隨後整個人就安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上三界一直注意著她一舉一動的君不忘一下就更感起興趣來了。

  「在我的封印下,竟然還記得?

  有趣……」

  隨後,容姒這裡竟然還收到了他漲了一點好感度的消息。

  真是叫人無力吐槽。

  與此同時,已然甦醒的江逐月怔怔的看著那一桌子已經涼了的菜,隨後便聽從容姒的話收拾收拾了下自己跟容姒的東西,連黃掌門都沒打招呼就離開了這洞府。

  可誰曾想他剛剛找到了個落腳點,一群上不了台面,但眼睛還算尖利的修士們一下就認出了他肩上的玉雀,又查探到對方竟然只是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頓時一群人就興奮起來了。

  發了,發了……

  在江逐月被人攔住的時候,就知道不好了,當下他就想著跟那些商量一下,東西都可以給他們,只要不傷人。

  可誰知那伙人開口就要他肩上的玉雀。

  一想起容姒為了這玉雀滿臉傷痕的樣子,江逐月怎麼可能應允,當即那伙人就說要將他扒皮拆骨。

  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豪邁的聲音忽然在江逐月的身後響了起來。

  「哈哈哈,沒想到老夫我剛出來,竟就遇到這等不平之事!真是有意思!」

  隨後便是一個潑辣的女人聲音。

  「行了,行了,幾個小螞蟻罷了,快點解決!月兒還在家中等著我們呢!這補金仙草可難得的緊,要趕緊給他服下才行,免得藥效都散了……」

  一聽到這兩個聲音,江逐月不受控制地渾身一震,幾乎是瞬間,兩道血淚便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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