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痴情少帥(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反派痴情少帥(七)

  靜謐的新房之內,容姒動作輕緩地幫著霍之堯將破了的手心包紮好,系了個結,隨後便用一旁的小剪刀剪去剩餘的紗布,頭卻一直沒有抬起來。

  而坐在她對面的霍之堯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與計劃當中,並沒有注意到容姒的情況,還未徹底地思慮周全,那頭的容姒便開了口。

  「出去一趟,怎麼還不小心傷了自個兒呢?」

  女人的嗓音綿柔而軟和,瞬間就打斷了霍之堯所有的思緒,低下頭來看她的時候,對方恰好抬起頭來。

  此時已是戌時,屋內正燃著昏暗的燈,因著霍之堯回來的匆忙,容姒已經睡下了,起得急,現在正披著一件披風,頭髮也略顯凌亂,可在那微微泛黃的燈光之下,卻顯得比平常還要秀美溫柔一些。

  女人的目光里似是帶了無限的包容與愛護,一如那春光里新出的日頭,照在人身上都暖洋洋的。

  可霍之堯卻在對方這樣的眼神之中,心頭忽然就突了一下,驀地生出一陣心虛與猶豫來。

  於是便偏頭躲了她的眼神,輕咳了聲,「意外。

  這會還有什麼吃的嗎?

  回來的太急,我有些餓了……」

  聞言,容姒笑了笑,也不說有沒有,就道了句好,就推開房門出去了。

  徒留霍之堯一人待在房間內,低著頭看著容姒給他包紮好的傷口,眼神有些發怔。

  按理說,容姒這樣的大家閨秀作為一個妻子來說,是合格的,不,是太合格了。

  永遠不會讓他煩心,永遠不會讓他操心大帥後宅的事情,聽聞他那個父親都被她照顧得極好,一日還誇了她送過去的點心味道不錯。

  總能將他照顧得很好,上的廳堂,下的廚房。

  可他就是不甘心啊,容佩在他心裡一直揮之不去,他一見鍾情的是她,想要迎娶的也是她,若不是容家和容姒在裡頭橫插了一腳,容佩又怎麼會嫁給那陸家大少爺呢?

  早該成了他的妻子的……

  他又怎麼會娶了容姒?

  現在也不會對她心生愧疚而猶豫不決……

  明明是容家人的錯,明明是容姒替嫁的錯,憑什麼讓他去為他們的錯誤而承擔後果!

  他就是不甘心!

  只是這個時候的霍之堯卻忘了自己一開始要不是不顧容佩意願的,想要強逼著娶她進門,也不會有後面逃婚替嫁的事情了。

  或許霍之堯也不是忘了,而是土匪的家風使然,讓他根本就感覺不到他的強取豪奪有任何的問題。

  想要什麼就去搶,不管是使了心計手段,還是武力威迫都好,想要的東西必須到手。

  比如他現在的少帥位置,比如容佩。

  這是他自小受的教育。

  而正在霍之堯胡思亂想的時候,容姒依舊捧著一大碗香菇雞絲麵推開了房門,開始招呼他過去吃了,將湯碗放在了桌上,她便立刻鬆開了手,剛準備捏下耳朵緩解一些被燙疼了的手指的時候,那頭走過來的霍之堯立刻就將她的雙手拉了過來,「怎麼都燙紅了?

  小蓮小蘭呢?

  又睡著了?

  這當你的丫鬟倒是比少奶奶都舒坦,想什麼時候睡就什麼時候睡覺,主人家的事情一概不管。

  還有你,知道這湯麵燙手怎麼也不用點東西隔著?

  是不是傻?」

  說著,霍之堯就放下了容姒的手,隨後轉身就走到了另一頭的的柜子前開始翻箱倒櫃了起來。

  「沒事的,就是有點紅,一會就好了,小蓮和小蘭兩個都還是小姑娘呢,你之前沒回來,她們看我睡下了就也睡覺去了,現在可能睡得正香呢,我不好麻煩她們。

  在廚房也沒找到隔著的東西,想著也沒多遠就捧回來了。

  你在找什麼?

  不吃麵嗎?」

  這頭容姒略帶疑惑的話剛剛結束,那頭的霍之堯就像是找到了什麼似的,捏著個貝殼一樣的東西就走了過來,一來就拉著容姒坐了下來,然後將她的手在桌上放好,打開了上邊的貝殼,露出裡頭淺綠色的藥膏來。

  「吃麵急什麼?

  這一口沒吃我還能餓死不成?


  你看看你這手都紅成這樣了,不難受不疼嗎?」

  說著就不由分說地扣了點藥膏,幫著容姒上了藥,還湊近了吹了兩下,綠色的藥膏裡頭可能是加了薄荷,塗在手上涼涼的,一下就緩解了容姒手上之前那灼痛的感覺。

  也是這個時候,容姒低頭看了一下認認真真幫自己塗抹燙傷藥膏的霍之堯,嘴角有些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之堯,你真好……」

  剛一說完,容姒便因著自己的情不自禁而微微紅了臉頰,霍之堯則手下一頓,臉上倒沒紅,可耳垂卻染上了一點點緋紅,屏聲靜氣地將藥膏塗抹結束之後,便立刻放下了手裡的藥膏,「那現在還疼不疼了?」

  容姒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面……麵條要糊了……你快吃的,不然口感就不好了……」

  一見容姒這焦急的樣子,霍之堯便立刻拿起了一旁的筷子,「吃個麵條還講究什麼口感,外出剿匪的時候什麼沒吃過,就你愛操心這些事情。」

  說著便撈起來一筷子麵條,直接就往嘴裡送去。

  容姒照舊跟以往一樣,坐在他身旁托著下巴,笑著看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氛圍太好,還是其他什麼,今日容姒這樣看著他,霍之堯只覺得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起來,連大口大口吃麵的動作都變得愈發的輕柔了。

  夜晚,躺在床上的霍之堯睜著眼睛看了眼頭頂的帳子,又轉頭看了眼身旁已經陷入沉睡的容姒,只覺得怎麼都睡不過去。

  只因為他覺得容姒對他的影響現在真的是越來越大了,更是在猶豫自己那個計劃,說到底這裡頭的所有人容姒算是最無辜的了,可若是容姒不參與進來,容佩是怎麼都不會回到自己身邊的,那個女人性子有多烈,他不是沒見識過……

  翻了個身,霍之堯還是合不上眼,最後為了制止自己再猶豫下去,竟然直接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連夜找來了自己的手下人,讓他們晚上就派人去黃城一趟,從雲方城到黃城,來回走水路大約需要七天的時間。

  只要七天,七天之後,容佩就會回到他的身邊,成為他的妻子。

  這麼一想,霍之堯的心中忽然就升起了一陣激動與舒心來。

  而容姒那邊,反正他叫人給她使了術法,到時候她就會完全遺忘自己……

  想到這,霍之堯忽然感覺自己的心頭就像是被什麼蟄了一下似的,不過僅有一下,霍之堯直接就忽視了過去。

  到時候容姒愛上陸家泓,兩人在一起和和美美,他也能心滿意足地跟容佩在一起,有什麼不好呢?

  而容姒這幾個月和自己的相處就當是他們兩人的一場陰差陽錯……

  這麼想著,霍之堯捏了捏自己的手心,並沒有再回新房了,反而去了書房裡頭。

  接下來的七天都無波無瀾地度過了,霍之堯也收到了手下的信,那術士即將在晚上到達雲方城。

  這一天,霍之堯大清早就起床了,一清早就看見全府的下人都忙忙碌碌地得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來去匆匆。

  容姒也見不到影子,他派了身旁的小童一打聽,便看到對方喜沖沖地沖了回來,「少帥,少帥。

  我偷偷打聽到夫人要給你準備一個驚喜呢……」

  「驚喜?

  這不年不節的……」說著,霍之堯忽然一愣,就沒再說話了。

  是的,不過年,也不過節,但今日卻是他的生辰,去年這個時候,他爹五姨太生的那個兒子故意上門來膈應他來了,所以烏糟糟地過了,今年那孫子被他打怕了,沒來了,他卻忘了這個日子了,沒想到容姒倒還記得……

  正這麼回憶著,那頭容姒竟然就帶著雀躍的小蓮走了過來,一見他便笑了起來,「怎麼在這呢?

  我做了紅雞蛋、壽包與長壽麵,在大堂那裡等了之堯你好一會呢?

  沒想到你半天都沒來……」

  紅雞蛋、壽包、長壽麵?

  霍之堯有些訝異地看了一眼容姒手裡的那些東西。

  一見霍之堯這個驚訝的樣子,容姒的臉便微微有些紅了,「就是……就是圖個喜慶,你要是不喜歡,我再給你去做新的早點……」

  聞言,霍之堯抬頭複雜地看了容姒一眼,隨後伸手就從小蓮放在桌上的籃子裡取出一枚紅雞蛋來,磕碎了,嘗了下,又吃了麵條和有些發甜的壽包,這才抬起頭來看向面前的容姒,「不用了,就吃這個吧,味道挺好的,謝謝……」


  「不客氣。」

  等吃完了容姒準備的新穎早點之後,霍之堯就有些落荒而逃地去了書房,之後一整天都沒出來,等到了晚上的時候,他書房的門就被人敲響了,誰知道來的不是下人們,竟然是容姒。

  她是來通知他去吃晚飯的。

  而那些原本守在這裡小童們一個都沒了蹤影,婢女們也同樣不知道去了哪裡,院子裡頭還黑漆漆的十分詭異。

  霍之堯的面前僅有一個笑意盈盈的容姒,女人的手中還提了盞燈。

  一見他出來了,也不說話便笑著轉身往外走去。

  「夫人?」

  霍之堯有些奇怪追了兩步,下一秒他的眼睛便立刻瞪大了。

  只因為他發現他剛走到容姒身邊,腳下的燈便立刻亮了,隨著容姒往前走去,整個花園子的燈便接二連三地亮了起來,霍之堯怔楞地跟著容姒走到了花園的涼亭里去,那兒已經做好了一桌子的菜,而在兩人踏進涼亭的一瞬間,一陣悠揚的音樂便響了起來,走在前頭的容姒將手中的燈小心地放在一旁,轉頭擺出了一個起舞的姿勢,歪頭看他,「可以嗎?」

  「跳舞?」

  「嗯!」

  容姒點頭,「之前在家中我們都是蹩腳的練習,去了舞會也只是跳了個倉促的開場舞,到現在我都還沒好好地跟你跳一場舞呢。」

  聞言,霍之堯心中一盪,「就我們兩個?」

  「就我們兩個。」

  聽她這麼說,霍之堯便輕笑了下,「好。」

  隨後上前兩步便將容姒攬進了自己的懷中,就在涼亭外頭的空地上就開始跳起了舞來,撇去容姒一直微揚的嘴角不提,霍之堯的心情倒是複雜的厲害。

  那術士已經進了大帥府了,現在正在偏房裡頭稍作休息,他的心情卻越來越猶豫了。

  其實,就這麼和容姒生活下去也不錯的不是嗎?

  壓下你的不甘心吧,霍之堯……

  霍之堯!

  霍之堯因為心思雜亂,一下就跳錯了一個步子。

  下一秒,容姒便一腳踩上了他的腳背,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

  那頭的霍之堯便攬著她的腰,停下了步子,忽然開口,「夫人,我聽聞你還有個姐姐是嗎?」

  聞言,容姒的手下意識地哆嗦了下,隨後猛地抬起了頭來。

  霍之堯與她對視到了一起,嘴角揚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印象當中我記得她好像姓容名姒,跟你不同,之前並沒有去外頭留過學,一直都待在容家,你嫁過來這麼久,我怎麼不見她過來看望看望你呢?」

  聽了霍之堯的話,容姒不會掩飾地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下去。

  可霍之堯卻根本就沒有住口的意思,「不如你明日就下帖子叫她過來陪陪你,她到現在都還沒成親,你這個做妹妹的也不著急嗎?

  我認識了這雲方城內,許多戶人家的少爺,品貌端正,英俊瀟灑,不如你讓你母親帶著你姐姐相看相看,有了鍾意的,定下來也不錯。」

  霍之堯越說,容姒的臉就越白,「我……」

  一個字剛出口,後面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還是你姐姐已經有了心上人了?

  有了心上人也不妨礙她過來看你對不對?

  反正你也無聊,就這麼定了吧,明日就讓她過來陪陪你。

  餓了,吃飯吧,再不吃這些菜就冷了……」說著,霍之堯就鬆開了攬著容姒腰身的手,就要往涼亭走去。

  只是步子還沒邁開,身後容姒的手便立刻拉住了他的衣角,霍之堯轉頭看她,卻發現女人的臉頰此時已經白得有些透明了,髮絲直接就被晚風吹亂了,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楚楚可憐的味道來。

  霍之堯瞬間就皺了下眉,強行將心頭的不適按捺了下去。

  那頭的容姒就已經開了口,「你……你都知道了是嗎?

  你已經知道了……所以才會這樣說,你知道……知道我不是……」

  後面的話容姒還沒有說完,霍之堯便立刻抬手掐住了她的兩頰,眼神忽然變得兇狠了起來,沒讓她說完剩下的話,「我只想說,我愛的人她叫容佩,只是容佩。

  是任何其他阿貓阿狗都替代不了的,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話剛說完,容姒的眼淚便瞬間砸了下來,直接就濺到了霍之堯的手指上了。

  男人被這一滴淚燙得就勢鬆開了手,那頭容姒依舊低下了頭,「我知道了……我……」

  後面的話,容姒還未說完,霍之堯便煩躁地往後退了一步,「知道了就行,晚餐我不想吃了,先去書房了。」

  說著他便再也沒看容姒一眼,轉頭就往外走去。

  這樣正好,說開了正好。

  他討厭因為這個女人而三番兩次的猶豫,被她總是影響自己的決定,這樣正好。

  他要的從來都不過一個容佩罷了。

  只是容佩。

  霍之堯剛走出院子便立刻看著小童因著那個他曾有過一面之緣的術士,穿了一身道家的袍子,短髮長須,看樣子大約已經四十多歲的樣子,一見他便立刻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霍少帥!」

  「江先生。」

  霍之堯抬手虛扶了下,「一路周居勞頓,辛苦了。

  晚上就請您現在府中好好歇息一番……」

  一聽霍之堯這麼說,那名姓江的術士便立刻露出一個為難的神色來,「這……」

  「江先生有什麼為難之處不妨直說。」

  「貧道在進了這雲方城之後,才收到道觀里的傳信,說我玉虛觀的觀主在三日前去世了,現如今觀中混亂,正需要貧道回去主持觀主的身後事。

  歇息貧道暫且就不歇息了,不知道少帥需要貧道施法的那人在哪,貧道幫著少帥做了這事,可能就要離開雲方城了,以後恐怕如非必要也不會下山來了,唉……」

  一聽這道人的話,霍之堯直接就愣了下,原本他還想著再考慮兩天的,可現在看來考慮也不用考慮了,老天都在推著他往前走。

  一時之間,霍之堯只覺得自己的喉間有些發癢,口中也有些發乾,嘴唇張了張,半響都沒能說出話來。

  「少帥?

  少帥?」

  江姓道人喚了他好幾聲,霍之堯才猛地回過神來,捏了捏拳頭,「我……請跟我來。」

  說著便腳步虛浮地帶頭往前走去。

  頗有些渾渾噩噩地將容姒引見給了那道人,霍之堯就藉口出了房門,直接就開口安排著讓手底下的人道人的術法一結束,便立刻將夫人帶出去,同時通知逗留在越西鎮的人立刻動手。

  一吩咐完,霍之堯便立刻出了霍家大門,往外走了去。

  不能猶豫,不能猶豫!

  容姒本就不是自己的妻子,也同樣不是自己的心上之人,他這樣沒有錯,並沒有任何的錯。

  自己現在因為心裡有些難受也不過就是有些愧疚罷了,有些覺得對不起那容姒罷了。

  等容佩回到了自己的身邊,他自會扶持容家與陸家,也算是小小的彌補罷了。

  這麼想著,霍之堯的心頭安慰不少,可整顆心卻還是不上不下地吊在那兒,難受得厲害。

  一腳邁進了城內最大的青樓,霍之堯也沒有叫姑娘,為了平息自己心頭的那股煩亂與難受,喝著喝著竟然就醉了過去。

  而這一頭,容姒看著面前這位看著她笑眯眯的道人,雖然有些奇怪,可為著禮儀,一直都沒有開口離去。

  可屋內的原本守著的幾個小童們卻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僅留一位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原地聽從霍之堯的話守著。

  等到容姒反應過來的時候,剛準備起身,那道人的手中便立刻滑下來了一枚銀鈴鐺。

  鈴聲一響,容姒的眼神便一愣,隨後緩緩地坐了回去。

  大約一刻鐘的時間過後,容姒托著下巴,玩著手指,無聊地看著面前眼光發直的一老一小。

  「你……」容姒伸出食指指向一旁的小童,「等聽到我的響指聲,便立刻醒過來,你是看著這道人將我催眠的,其餘一概不知,知道嗎?」

  「我是看著夫人被這道人催眠的……我是……」小童不住地重複道。

  隨後容姒轉頭看向面前的道人,「你已經確確實實將我催眠了,我的記憶已經完全被你篡改,並且這次你超常發揮,以後這記憶再也改不過來了……」

  說著,容姒的臉上雖然還帶著笑,眼神卻瞬間冷淡了下來,「我完完全全忘記了霍之堯,從此以後心中只有一個陸家泓,要想強制喚醒,那便只有死路一條。」

  「……死路一條……死路一條……」道人不住地重複道。

  容姒笑著看向面前的兩人,這才開心地笑了起來,她就是要絕了所有的後路才好。

  這麼想著,容姒的響指忽然響了起來。

  啪!

  從此以後,容姒的生命里將再也沒有霍之堯這個人了。

  再次認識,對方除了是她的姐夫之外,再也不會有其他任何的關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