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吾名: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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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吾名:接引

  從龍族的祖地出來,便是莽莽洪荒。

  許許多多的部落,徐族群,就在四周,卻不知道自己身邊便是洪荒最可怕的族群之一。

  他們也終其一生走不出屬於自己的大山。

  燭龍行走在天地之間,不時能夠看到這些部族好奇的抬起頭,觀摩他行走的腳印。

  一步,一雷紋。

  此時的陳燭,面容與之前完全不同,渾身紫金貴衣長衫,頭戴高頂雷羽,怒眉,龍眼,唇烏臉青。

  臉上更是有紫金雷紋點綴,一看便是不好惹的角色。

  那雙踩著虛空的足印在虛空一步步走過而久久不消。

  散落於大地的那些生靈們此生也許是唯一一次見到仙神,也是唯一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觸摸源境之上。

  他們窮極一生,畢盡心血,最後也許能夠觸摸到這腳印。

  雷魔的腳印一直蔓延到極遠,極遠之處。

  陳燭要去的地方是夢神所在之地,然而洪荒如此之大,如何找到夢神呢?

  若是尋常生靈,只需要閉上雙眼,在夢境之中便能找到夢神的存相在,可陳燭不需要,他若是進入夢中,這馬甲也就廢了。

  夢境是夢神的領域,在夢境之中,夢神是唯一的神。

  他以腳步丈量洪荒,尋找夢道的痕跡。

  他在驚蟄府外一本正經的聽別人嘮嗑的時候說,這邊有一座屬於夢境的國度。

  在龍族以全族凝聚氣運之時,元境老祖們,或者先天神們也開始打造屬於自己的氣運古國。

  那夢境國度,便是夢神所打造的氣運古國。

  據說,屬於夢境的國度里,要什麼有什麼,地位,實力,財富,雌性,應有盡有,只要你想就能擁有。

  據說有無數生靈寧願死去也要去夢境的國度里走上一走。

  前方有一座稍微大一些的部族。

  陳燭微微落腳,面若冰川,又好似即將爆發的火山,讓人不敢招惹。

  只見這部族,人口約摸兩百來億,個個皆是鳥嘴甲身,大致人形。

  要養活如此之多的人口,得益於這部落之中的一隻泥碗,因此,這一族群也自稱泥碗族。

  那泥碗垂下一條涓涓細流,飲其碗中之水便能三日不餓,精神奕奕。

  那泥碗的涓涓細流又是用之不盡,取之不竭,一直流入汪洋大海之中。

  陳燭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個部族在祭祀泥碗,然後統一引用那條細流。

  點點的黑光在細流里浮沉,微微觀察陳燭便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這泥碗不是泥碗,而是地脈的一道「傷口」。

  這裡原本能夠孕育出一尊新神的,卻因為這傷口而泄了地脈之炁,最後變成了這一道細流。

  就像是一隻蛋被打破了,再也無法孕育生命,除非你把這蛋殼補起來。

  「遠道而來的客人,請問您也是來我泥碗族遊玩的嗎?」

  一名泥碗族人熱情的走來:「正好我們在祭祀泥碗,不如一起?」

  現在不同以往,就算不是先天神也有一些與人形大致不差。

  只是誰都沒有見過真正的人形,所以也就對陳燭不覺得多麼畏懼。

  「祭祀?」

  陳燭冷笑一聲:「吾乃龍庭大祭司,這海上皆是我龍族地盤,你們祭祀可問過我了?」

  聞言,那泥碗族人臉上的熱情一僵。

  陳燭冷哼一聲:「大搞瀅祀,該罰,今日本祭祀封了你們的泥碗,以示懲戒。」

  他伸手一道魔雷落下,直接把地脈的缺口堵上,所以,那泥碗也就廢了。

  只聽「轟隆」一聲,泥碗破碎,連同這泥碗族所有人的心也跟著一起碎裂了。

  「你……你……」

  這些泥碗族人看著那條永遠也取之不竭的細流乾涸,先是不敢置信,馬上就轉變成為了憤怒。

  「你居然褻瀆泥碗,導致不再有神漿流出!」

  「你是罪人,殺了你,祭祀泥碗謝罪!」


  「殺了他!」

  「殺了他!」

  泥碗族內群情激奮,這族群因為長久吞服地脈之炁,最厲害的族長也有了四蛻的層次。

  他大吼著沖向陳燭,要用原始野蠻的方式把面前這罪人殺死。

  然而……

  「轟隆!」

  魔雷再次落下,陳燭面不改色,眼前的族長卻在雷霆的熾熱之下變成了一攤灰燼。

  所有泥碗族人的聲音全部停頓……

  相比起泥碗這從未有意識的神靈,他們更加畏懼眼前這真正手捏雷霆的神靈。

  據說,天上的每一次打雷都是雷神震怒,難道,是他們不小心惹怒了雷神?

  古樸的畏懼與信仰,在此時誕生了苗頭。

  陳燭面色不改,淡然道:「你們可知,夢境神國在哪裡?」

  夢神要發展自己的夢境神國,肯定會到處發展與宣揚,像這樣大的部族一般都會成為目標。

  然這些泥碗族人並不知曉,也就說明這個地方錯了。

  陳燭搖了搖頭,既然如此,那他就沒有必要在這裡待下去,浴室就要起身離開。

  然而就在此時,他面色微微一怔。

  只見只見被自己堵上的地脈,又一次被沖開了,往那邊看才發現是有一名道人,正一點點的用手重新為泥碗塑型。

  那道人頭上髮絲捲曲,旋轉而成髮髻,絲毫不顧及自己尊貴的身份,使之雙手沾滿污垢。

  泥碗再成,泥碗族人們面色欣喜,正要叩拜卻又回頭小心翼翼觀察陳燭。

  這位雷神,是否還要發火?

  「道友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陳燭端詳眼前這奇怪的道人來:「知道是吾的手段卻還要破壞,當真是不知死字如何寫的不成?」

  那道人緩緩的把泥碗做好,雙手的污垢卻神奇的消失,聞言回頭微笑。

  「在下以雙手重塑此寶,本是功德一件,何來破壞一說呢?」

  陳燭聞言眉頭一挑,拿出亥水竹編來道:

  「道友你逞口舌之利觸犯與我,莫不是想嘗嘗本尊這鞭子的厲害!」

  他自爆身份:「吾乃龍庭新任大祭司,勸你趕緊給我重新堵上泥碗,否則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道人聞言面色無懼無悔,輕輕搖頭。

  「道友,你這一雷下去,是懲罰了這些泥碗族人。」

  「可他們卻是日夜對這賴以為生,封了他們的泥碗,這些生靈又要如何為生?」

  道人神色恬靜:「吾是不會封上的。」

  「好一個不會封上。」

  陳燭冷笑:「這地脈本該孕育出一尊仙神,等那仙神出世,必然可成地仙能夠造福這一地界,不比這泥碗有用?」

  「破了的地脈,只是凡物罷了。」

  陳燭有自己的說辭,不然他也不會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道人依舊搖頭:「那這兩百億生靈在這時間之中,又該何去何從?」

  「地脈仙神孕育不知多少歲月,沒了泥碗,這些生靈又會死去多少?道友,既然泥碗已成便是命數,無需更改。」

  聽聞這話,陳燭面色愈發陰冷,拿起了鞭子。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廢話的人,更何況,如今的身份乃是雷魔,更是乾脆。

  抬起……落下……「啪!」

  亥水苦竹鞭狠狠抽打在道人身上,抽得皮開肉綻,傷口觸目驚心。

  雷魔冷哼一聲:「與吾論道,說到底還是誰的拳頭大誰有道理,誰給你的膽子敢惹本尊?」

  不知,北海他一戰而威名遠揚?

  受了這一鞭子,道人一聲不吭,甚至臉上的表情也無有變換。

  「聽聞道友殘暴,果然如此。」

  他反而還長嘆一聲:「道友,殘暴終不可取。」

  還算硬氣,沒有疼的吭聲。

  陳燭抬起手,直接給了第二鞭子,第三鞭子……

  可一鞭鞭落下去,這道人硬是一聲不吭,哪怕衣衫破爛,血肉模糊的黏到一起,也不發願意重新破壞泥碗。


  「你什麼來頭?」

  陳燭還從未見到這麼硬氣的人,手中的力道不由收了幾分。

  這麼打都不吭聲,也不還手,只是為了這區區一道地脈?

  糙,哪裡冒出來的狠人,他是要維持這馬甲的人設,你又是為了什麼?

  陳燭其實心裡已經在發怵了,這種角色要是不徹底幹掉,以後肯定是個狠人,今天這梁子就算是結下來了。

  「在下只是西方那一道庚金之氣罷了。」

  道人似是猜出陳燭的想法,披掛傷痕而笑:

  「聽聞道友殘暴,特趕路迢迢,為改變道友想法而來。」

  「此次,吾誓言大道,與道友之間不論如何皆不產生因果業力,道友可放心。」

  庚金白虎祖都死了,你又是什麼庚金之氣所化?

  而且,還自斷退路,說不產生因果?

  陳燭抬眼看他,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智慧大道向你灑落的時候,你打傘了嗎?」

  如此一來,他也按下了自己煉墟的悸動。

  既然對方說不計入因果,那便也就算了。

  不然,剛才說不得要把這片天地與眼前道人一起煉化了。

  但陳燭也不打算和對方繼續糾纏,冷哼一聲離開:

  「既然沒有因果,你就趕緊離去,不要煩我。」

  這裡沒有夢神的信息,那就繼續找另外一個更大的部族,總能找到的。

  等把夢神忽悠回龍庭,然後再用地祖來道德綁架,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對付戀愛腦,從其舔的對象下手是最合適的方法,不費吹灰之力。

  就是不知道祖龍到底要給自己準備怎樣趁手的寶貝呢?真是有些期待啊。

  行走了又數百座地脈之後,第二個大部族映入眼帘。

  這部族數量更多,足有千億人口,散落在這片地脈之上,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部族內以山林為生,多有一種果樹,樹上的果子類似於葡萄,也是吃下就不用再吃了。

  但這樹卻不是什麼地脈泄露而成,而是本身便是一種靈物。

  可惜算不得靈根,但也妙用無窮了。

  整片大山都是一棵母樹的子樹。

  而部族的人也是人形,卻生有鳥翅,自稱翼人,好飛上去吃那些如葡萄一樣的果實。

  這裡有夢道的氣息。

  陳燭鼻尖輕嗅,算是已經找到了。

  他落下身形,正準備上前詢問時忽然面色一冷。

  原來前方一棵樹下,之前的道人正輕輕的捻起一棵葡萄放入嘴裡,輕輕品嘗。

  他回頭一笑,為陳燭遞上一顆道:

  「道友何不嘗嘗這果實,多汁美味,也許可以淨化你心中的暴戾之氣。」

  陳燭是想嘗的,但這道人遞給他吃他要是吃了,和自己人設不符……

  md,你狗皮膏藥啊!

  「滾。」

  他冷哼一聲,粗暴的抓住一頭還在天上飛的翼人,死死掐住對方脖子。

  「你可知道夢境神國?」

  那翼人竭力的掙扎,無濟於事,根本就掙脫不了陳燭的大手。

  道人見狀,把葡萄放回樹上,居然自動又重合起來了。

  他來到被陳燭掐住的翼人面前,一根一根的掰開了手指。

  「你真想死?」

  陳燭如此質問之時,道人只是又把陳燭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

  他恬淡笑著:「道友反正要問,何必為難普通弱小的生靈?既然要掐,便把苦難加在在下身上吧。」

  「瘋子!」

  陳燭甩開手冷哼:「庚金道則乃是最硬最剛的道則之一,你這脾氣倒是讓我懷疑,你不是庚金道則所化,而是乙木道則誕生。」

  他瞪著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的翼人逼問:「回話,可知夢境神國?」

  「我……我知道,只要在夢侍到來的時候做夢,就能去夢境神國。」


  他趕忙說出陳燭索要的答案,俯身磕頭:「求您別殺我,我什麼都說。」

  「那夢侍每天都會有固定的時辰到來,再過不久,應該就快來了。」

  「不久是多久?」

  陳燭冷哼:「這個時間你最好說清楚。」

  「我不知道多久啊。」

  那翼人哭泣,他們沒有時間的概念。

  這讓陳燭沉默。

  洪荒不記年,這是真的。

  因為再也沒有如秩序大神那樣大公無私的先天神拉太陽了。

  以前最開始的時候,他們燭龍一族還有時辰,季,這樣的時間概念,但是後來燭龍一族覆滅,就再也沒有這種概念了。

  他自身倒是能夠定製年月日時,但沒有太陰與太陽的參考,這也不現實。

  用神話之中的話來說,那便是「時機未到」,。

  很多東西其實早已經被想出,只不過,缺少時機。

  陳燭不言,讓他滾開。

  然後回頭一看,那道人正靜靜的看著我自己。

  你就這麼粘著我,試圖用這種方式把我感化?

  陳燭哼了一聲不屑道:「那你也太蠢了,你能改變誰?」

  「我相信,只要堅持,道友總能開悟自覺。」

  道人依舊恬淡,但是說話的方式,讓陳燭心頭猛的警覺起來……

  西方庚金之炁化形……庚金之炁化形……

  他的雷目之中綻放神光,探查眼前這道人的道則。

  紫色的尊貴氣運從其頭頂滾滾而起,那是西方無量劫廝殺之後天地給予的補償,居然落在了這位頭上?

  庚金道則陳燭看到了,同時看到的,還有那三道智慧神光之中最後的一道。

  他陳燭再說一遍!當初智慧大神死的時候,他是反對的!

  結果誕生出這麼一尊怪物出來了!

  陳燭咬牙,再咬著牙,強壓內心悸動,依舊裝作怒聲,試探問道:

  「道友名諱?」

  「貧道不才,自號……接引。」

  接引!接引!接引!!!

  碩大的字跡在陳燭耳中迴蕩,錯不了,真的錯不了!

  md,自己剛才狂抽了接引聖人不知多少鞭子。

  我真是……嗶了狗了。

  陳燭內心瘋狂呼喊,然而卻依舊要維持臉上冰冷的神色。

  「什麼接引?沒聽說過。」

  才怪啊!

  這和鴻鈞老大神不同,若是神話沒有出錯,鴻鈞大神日後是要合道的,只要不真的逆天,一般惹不出來那存在。

  但是接引不一樣,這位可是駐世聖人,當家人之一……

  陳燭咬牙,幸好自己之前沒有選擇動手。

  那以後是肯定不能抽這位鞭子的。

  md,自己這也算是第一個被接引聖人度化的吧?

  可得堅持住嘍,西方那貧瘠的土地怎能養得起他這頭喜歡寶物的龍?

  陳燭點頭之後,就打算快點找到夢神,然後回三窟洞,先苟一個量劫不出再說。

  一切都是雷魔乾的,跟他有什麼關係?

  接引道人微笑著,又摘下一顆葡萄給陳燭:「道友再嘗嘗吧。」

  「哼。」

  陳燭冷哼一聲,還是接過,嘗了一口。

  真踏馬好吃,回頭悄悄打包一些。

  不,還是搬幾棵種在三窟洞吧,以後客人來了也有面子招待不是?

  要是接引不在身邊就好了。

  他內心活動暴增,同時開始對自己之前的言語發笑。

  自己還說對方在指揮道則灑落的時候打傘,結果這位本身便是智慧所化。

  接引餵了陳燭二十來顆葡萄,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終於,夢侍來了。

  那是在天穹上行走的神女,就見一尊尊翼人開始快速的閉上眼睛,就地睡下。

  嗯,他們也不會理解洞府這麼高大上的玩意兒,畢竟沒有去過龍族,不知繁華。

  接引見狀微微驚訝,眼中對那神女身上的一絲夢道有了極為濃厚的興趣。

  似乎,這大道對他有著至關重要的好處。

  接引聖人本就擅長夢道。

  陳燭見狀則開始起身,向那夢侍走去。

  他要去見夢神,同時見一見曾經的地祖。

  謝謝大家的關心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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