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屠龍的少年終成惡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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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6章 屠龍的少年終成惡龍是嗎?

  毛飛揚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的毛飛揚正在觀看浮雕上方的穹頂,而在那穹頂之上,赫然是一塊此前並未注意到的玻璃,那塊玻璃上布滿了充滿宗教氣息圖案,在漆黑的夜色下浮動著暗淡的光與影……

  一縷縷光從穹頂處灑落下來,好似天鵝湖上幽冷的月光。

  而毛飛揚就像是一個黑天鵝,由著那一片片雪花般的光撒落在身上。

  那些雪花,好似片片灰燼。

  而毛飛揚此刻正在不斷地吸收著灰燼。

  就在林異的意志進入藝術教室的時候,他像是實時感知到了似的,身軀微微一顫,然後迅速直起了身子,看向了林異所在的方位。

  「老林?」毛飛揚小聲地嘀咕了一聲。

  林異心頭一驚,但還是馬上回應道:「是我……毛子,我們來了。」

  毛飛揚並未覺得詫異,而是露出了一抹釋然地微笑:「終於來了,那我們就開始行動吧。」

  田不凡道:「老林,去上毛子的身,接下來,我們三位一體。」

  「好!」林異應了一聲,飄飄落到了毛飛揚的身上,好似穹頂上落下來的其中一片雪花似的,消融在了毛飛揚的身上。

  毛飛揚身軀微微一震,眼底閃過了一抹隱晦的光彩,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像是在看一具嶄新的軀殼:「真是久違的完整……久違的團圓感……如果韋桑和蒯蒯也能來就好了。」

  「他們還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蒯蒯會在你行動完後帶著『白方碩』的學生證來接你。」田不凡道,「從那一刻開始直到離開為止,你都是『白方碩』。」

  毛飛揚道:「知道啦……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嗯,馬上動身。」田不凡道。

  得到田不凡的授意,毛飛揚迅速從座位上起身,去到了那些正在排隊拿畫板和畫筆的隊伍後面跟著。

  「小毛,你怎麼也來拿畫板?」嚴謹明早已經帶著自己的任務離開藝術教室了,問出這話的是另一個與嚴謹明有些熟悉的藝術生。

  「嗯,我也想盡一份力。」毛飛揚道。

  這個藝術生猶豫了一下,然後想到毛飛揚雖然是新生,但是不論是感應綠色粉末微粒,還是在「盛宴」上吸收的超凡物質的量,都遠遠不是尋常的初階藝術生標準,再想到牧大賢對其關照有加,便不再盤問什麼,而是點了點頭,道:「那行吧,不管去哪裡,記得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指引牌禁止前往的區域,最好就別去了,那邊都是老牌學長在鎮守。」

  林異聞言,心中倒是一暖,這些藝術生,竟也都如此關愛學弟。

  只可惜,他們就是衝著觀星台去的。

  毛飛揚點了點頭人:「好的學長,我知道了。」

  不多時,輪到毛飛揚的時候,他便在畫板那邊挑了一個大劍,隨手摺迭幾下,就將其折迭成了龜殼模樣的畫板背負在了身後。

  林異小聲道:「其實我感覺前面那個藝術生拿的太刀也不錯。」

  毛飛揚撇了撇嘴:「畫板只是離開的憑證,背後不背一個畫板走太可疑了,你還指望我們用畫板去對抗觀星台那邊即將遇到的危機嗎?」

  林異也是愣了一下,然後馬上點了點頭:「也是也是……」

  「走了。」毛飛揚又抓起一些畫筆和一個調色盤,便全副武裝地離開了教室。

  「呼……呼……」

  藝術樓樓道里陰風陣陣,潮濕的氣息已經開始瀰漫在每一寸空間裡。

  林異掃了一眼時間,此刻已經是22:00了。

  毛飛揚不疾不徐地跟著藝術生的人流在樓道里穿行著,走了有五六分鐘的功夫,便來到了藝術樓大廳的螺旋台階前,在那邊的木製引導牌前,赫然標註著觀星台的方向。

  當然,在那個方向上,還有一個用紅色油漆打上的「X」。

  老生也在往那邊走,而毛飛揚自然是毫不猶豫地閃身跟了上去。

  又過了一個拐角,一種比尋常的藝術樓樓道陰冷十倍百倍的詭譎氣息,一下子瀰漫在了樓道之中。

  如果說之前的藝術樓樓道,極具歐洲文藝復興的味道,那麼當毛飛揚走到這一條迴廊里的之後,四周圍所瀰漫的氣息則全部都是破敗不堪的修道院的味道。


  迴廊里的石柱上逐漸多出來一些類似於鐘樓內壁上的那個秘紋符號,但其中的某些符號卻充滿了褻瀆的氣息。

  在石柱與石柱之間的壁龕之中,還有著一具具殘破的雕塑,林異從來沒有見到這麼多的殘破雕塑,這些殘破雕塑有一些是修女的模樣,還有一些則是半人半獸的形態,像是古巴比倫的翼獅、古埃及的獅身人面像、獸首人身的神明、古希臘的半人馬、古華夏的女媧伏羲像之類的……

  林異從來沒有見到這麼多元素豐富的殘破雕塑,而他分明還能夠感知到這些雕塑之中存在著的強烈的執念。

  這是一個殘破的執念雕塑迴廊!

  大量的雕塑以痛苦的姿態沉眠於此,不知道會在何種情況下甦醒過來,在它們的身上,散發著強烈的守護與暴虐的氣息。

  「這些雕塑……元素也太豐富了吧?」林異忍不住感慨道。

  田不凡道:「根據法典記載,黑月哨所是人類文明誕生之前就存在著的光耀,在這裡看到任何帶著世界各地文化氣息的東西都不為過。」

  林異也是想起來了,田不凡的確曾與他說過這些,「最初的使徒」們一批又一批的出海,有些人回來了,有些人則是去向了其他的地方,然後衍生出來了各種各樣的文明。

  的確,說這裡是文明的起源之地倒也不為過。

  「這些雕塑在這裡,也是防止灰霧入侵的嗎?」林異問道。

  田不凡道:「算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是真不清楚,還是所謂的『時機沒到不想說』啊?」林異道。

  田不凡笑了笑:「那我說,它們在這裡是為了防止像我們這樣的人在觀星台里迷失之後,以未知又詭異的形態歸來的,你信不信呢?」

  林異聞言打了一個激靈,田公子說的難道是他們幾個晚年不詳,帶著紅毛旋風殺回來?

  不過……

  「你這麼說,我反而感覺可信度很高……」林異抿了抿嘴,「屠龍的少年終成惡龍是嗎?」

  「在莫比烏斯環時間悖論里,我們最後變成了我們曾試圖對抗的東西?」

  「不對啊……等等等等……我好像被你繞進去了。」

  「我們不是來拿校長的筆記本的嗎?拿完就走的那種……難道……不是?」

  「難道和那個所謂的「支線任務」有關?」

  「我們難道是他媽的屠龍者?」

  林異的腦海里驟然爆發出來了許多的念頭,並經由他的嘴巴一股腦兒全部都說了出來:「田公子你說話呀?你怎麼不回答我?」

  田不凡聲音,悠悠然傳過來:「我只是很無語,你怎麼能夠胡思亂想出這麼多的東西的?」

  「我們是來取校長的筆記本的,沒錯。」

  「其次,取完筆記本,其他的事情,等到時候,再看情況。」

  「我們不去屠龍?」林異依舊不死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田不凡半開玩笑的話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脈,讓他感覺在這一刻,他成為屠龍的少年似乎才是一種更合理的轉變……

  不然,何來的「我來單防守夜人」一說?

  「屠你妹呀?」毛飛揚一開口,狗賤氣息就開始瀰漫了,「屠龍的少年終成惡龍,那我們難不成一起變成惡龍?一山不容二虎,那麼多惡龍在一塊兒不會打起來嗎?」

  林異仿佛被狗賤氣息感染,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聲:「呃……如果是提亞馬赫那種呢?」

  「老林你他媽……」毛飛揚忍不住了,「你怎麼比我還槓精啊?這幾天你都經歷了什麼?」

  「呃……」面對毛子的質疑,林異一下子心虛了起來,他當然沒敢說當你在藝術樓打地獄難度關卡的時候,他至少還能和老大還有李慧鳶交流交流。

  不過說到老大和李慧鳶,他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於是他話題一轉,又趕緊問道:「毛子,昨天晚上,有沒有發生點什麼事情?」

  毛飛揚微微一怔:「你是說?」

  「比如說未來的我通過夢境邊界降臨到你的身上,然後通過你呼喚李慧鳶之類的?」

  毛飛揚愣了一下:「等等,李慧鳶是誰?」

  「啊?」林異大吃一驚,「你不知道李慧鳶嗎?」

  「我應該知道嗎?」


  「你難道沒睡覺?」

  「我在藝術樓,他媽怎麼睡覺啊?老林你有沒有搞錯,我也很忙的好不好!」

  「額,是我疏忽了,抱歉抱歉……」林異趕緊認錯。

  「好吧我逗你的……」毛飛揚道,「雖然我不能睡覺,但還是可以通過視界觀察到一些情況的……就像你當初那樣。」

  林異露出恍然之色。

  毛飛揚又道:「不過,我可沒有那麼多閒工夫把視界浪費在看你的日常之上……我只看到了一些比較關鍵的信息。」

  「原來如此……」林異微微點頭,看來李慧鳶那部分的事情,對於他們的計劃而言似乎不算什麼。

  他於是又問道:「所以,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

  毛飛揚拒絕道:「我不能說。」

  林異心頭微動,而毛飛揚還在繼續道:「昨天晚上,你的確通過夢境邊界降臨了,但是……卻不是說的跟李慧鳶有關係的事情。」

  林異問道:「難道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毛飛揚再度搖了搖頭:「不能說。」

  「我只能說,你跟我說的事情,和我們的任務無關,所以你也不必再追問什麼。」

  「如果未來發生了改變,你也不會知道這些事情,我也會將它們遺忘,如果未來沒有改變,等你到了那時自然也知道該怎麼做。」

  「我真說了出來,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就極有可能被一步步引導過去,形成一個新的悖論循環。」

  「那你……是怎麼將它們『屏蔽』掉的?」林異忍不住問道。

  毛飛揚道:「我就當做了一個很簡短的夢,用夢境覆寫了那部分的認知。」

  將已經發生卻又必須要屏蔽在認知之外的事情,劃入「夢境」的行列……這種自我欺詐一般的手段,難道也是夢境學的一部分?林異心頭微動,不由地抿了抿嘴:「那好吧……」

  「提起精神來,老林。」田不凡這會兒開口了,「馬上應該就走出迴廊了……這邊距離觀星台應該還有一段距離。」

  毛飛揚道:「沒錯,還需要走過一段狂信徒領袖的聚集地。」

  「狂信徒領袖的聚集地?」林異的腦海之中不禁浮現出來了荒蕪大地的矩陣處那些身披破爛墨綠色斗篷的偽人。

  連詭異藝術女教師都要對它們畢恭畢敬,很顯然那些就是狂信徒領袖。

  「那些狂信徒領袖竟然就待在藝術樓里?」他露出詫異之色。

  「不然呢?」毛飛揚反問道,「它們本質上也是藝術生和藝術老師轉化過去的,又不是偽人或者夜行種,當然是存在於藝術樓里的。」

  林異一怔,是啊,差點忘記了,狂信徒和偽人本質上並不相同,它們壓根就不是「死去」的單位,而是以活著的姿態沉淪下去的人,或……超凡單位。

  毛飛揚道:「它們的認識被污染摧毀了,但守夜人和老師們仍舊認為能夠將它們的認知扭轉過來,所以利用某種污染力場將它們吸引在了藝術樓中某些深層的區域裡,比如靠近觀星台的部分區域。」

  林異不解道:「這樣難道就不怕養虎為患嗎?」

  毛飛揚搖頭道:「不會。」

  「「聖堂」之下,皆為螻蟻。」

  「再強大的狂信徒領袖,也抵擋不住執掌「聖堂」的守夜人的一波洗禮。」

  「而守夜人似乎還想利用它們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具體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或許跟大海深處的東西有關。」

  「狂信徒領袖著力研究的方向,似乎與守夜人們正在追尋的有些相似……所以,它們有意留下了它們,讓它們繼續研究。」

  林異道:「就因為守夜人有隨時碾碎它們的實力,所以就故意……飼養一群極具隱患的單位?風險未免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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