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一個人的修羅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裡……是書中那個世界!

  林啾頭皮發麻,脊背躥起一股又一股寒意。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輕輕地顫抖。

  一隻大手悄悄攏住了她的肩膀。

  「不用怕,」魏涼的聲音沉沉在耳畔響起,「是『他們』做的,借的是不滅印痕的力量。尋到不滅印痕,此局便破了。」

  當著林秀木與淺如玉的面,魏涼並沒有解釋得很明白,但林啾捕捉到了「他們」和「不滅印痕」這兩個關鍵詞,心中的迷霧頓時散去了大半。

  「他們」,指的必定是他的來處——天之極的那些人。魏涼曾說過,他們無法來到這裡,只能通過一些魑魅手段搞事情。

  所以,是「他們」利用了不滅印痕的力量,扭曲時空,讓這座被屠的血城成為了連接兩個世界的蟲洞。

  林啾長長地噓了一口氣。

  無論再詭異離奇的事情,只要能找到一個比較科學的解釋,好像就變得一點都不嚇人了。

  魏涼頗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他發現自己的妻子好像非常容易接受現狀。

  林啾很快就徹底鎮定下來,開始有條不紊地分析局勢——

  「所以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找到倖存者,阻止更多的悲劇發生。『顧飛』方才提過,說慕容春發現了暗境,正守在那裡抵擋魔族,所以,我們要找的慕容春應該暫時還沒有出事。與他們會合之後,尋找不滅印痕,破局。」

  林秀木緩緩點頭。

  「昨日,是顧飛最先帶著人進入城中的,」林啾道,「進了城,發現被屠的城池恢復了原貌,他們必定驚心不已,退出城外想要與慕容春等人商議。到了城外沒有找到慕容春,顧飛便選擇帶人返回宗門。」

  林秀木道:「當是如此。」

  魏涼側頭看著自己的妻子,唇角帶笑。

  林啾又道:「顧飛帶著人回到宗門,這些門人遇上了這個世界中的『自己』之後,接二連三便出事了。顧飛發現自己無力阻止這一切,便急急返回偶人城,想要攔住後來之人,以免重蹈覆轍。」

  「不錯,」林秀木嗟嘆,「因為這個世界的『顧飛』正在外面尋找魏劍君,所以顧飛回宗之後倖免於難,又來到了這裡。不幸的是,兩個顧飛,還是在這裡撞見了。」

  想起方才眼前那駭人的一幕,林啾仍然心有餘悸。雖與顧飛不熟,但心頭難免還是有淡淡的哀傷。

  她抿抿唇角,接著說道——

  「而慕容春,是在顧飛等人失蹤之後才進入城中的,他們進入此地之前,已知道這裡有問題。所以,發現城中異常之後,慕容春和我們一樣,應該很快就能猜到眾人已誤入了另外一個時空。是以他們應當不會四下亂走,而是謹慎地在附近尋找脫困的線索。」

  「夫人所言極是。」魏涼唇角微挑。

  林啾知道魏涼早已做出了相同的判斷,否則他便不會讓『顧飛』回宗開啟大陣,禁止任何人出入。這是為了防止後續再發生慘禍。

  依著魏涼的脾氣,肯定懶得向林秀木和淺如玉解釋,只好由她代勞。

  林啾望向林秀木與淺如玉,語氣變得十分凝重:「此刻最危險的人,是淺如玉。方才那個『顧飛』見到她,神情自然,張口便問她柳清音在何處,這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中的『淺如玉』,也許就在附近。」

  淺如玉輕輕倒抽了一口涼氣,恍然回神時,已是俏臉發白。

  雖然不知道被未來的自己吞噬之後到底會不會死去,但方才那駭人一幕已在心頭留下了濃厚的陰影,揮之不去。

  誰也不想經歷那樣的事情——身體被活活扭曲拉長,融入另外一具身軀。

  林啾無情地打破了他們最後一絲念想:「你們莫要以為被九十年後的自己吞噬,只是記憶的融合,並不會死去。不是的,被吞噬,人就沒了。否則,方才顧飛多少應該表現出一些異樣來。」

  「是啊。」淺如玉不自覺地倒退了半步,話也多了起來,「若方才那二人融合了記憶的話,他不該是那樣的表現……所以,他問我柳師妹在何處,是不是意味著——九十年後的現在,我與那位柳師妹一道,身處這桃木偶人城?」

  「不錯。」林啾嘆了口氣,「正是如此,此刻,城中應當是三人同行。」

  林秀木臉上漸漸浮起了怪異的神色,似笑非笑地望向魏涼:「那魏劍君可要當心了啊。」


  一語雙關。

  既是要當心碰到這個世界的魏涼,更要當心,攜二美同行被自家夫人撞見。

  魏涼目光不動,語氣淡淡:「不勞費心。」

  他攬住林啾,自乾坤袋中取出兩隻面容普通的小泥人,手中掐了個訣。

  便見二人身上的氣息迅速發生變化,面容身形變成了小泥人的模樣,而泥人的五官也開始發生變化,幾息之後,兩個小泥人變得面容精緻、栩栩如生,長相正是魏涼與林啾的模樣,身上還隱隱散發出二人的氣息。

  再看魏涼與林啾,樣貌身形已泯然眾人,像是一對街頭隨處可見的尋常夫婦。

  與泥人對換了外觀和氣息。

  若不是親眼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此刻林秀木與淺如玉恐怕已認不出他們二人了。

  林秀木道:「魏劍君,可否借吾……」

  魏涼把泥人收回乾坤袋,冷冰冰地打斷了他:「我的方法護不住你門人。」

  林啾知道他不是在推脫——魏涼並非與柳清音同行的那個『魏涼』,而林秋早就是個死人了。也就是說,此刻轉變形貌,只是為了掩人耳目,並不是為了防止被『自己』吞噬。淺如玉的情形與他們不同,只是掩藏氣息和容貌的話,未必就能逃過一劫。

  林秀木見魏涼拒絕得乾脆,只好嘆息著,祭出了那柄青色的寶劍。

  只見青光一閃,神劍沒入地底。俄頃,淺如玉站立之處冒出一株松樹,將她封在了樹腔之中,氣息全無。

  林秀木單手把樹連根拔起拎在手上,正要說話時,眸光忽然一凝。

  他看見,『魏涼』正穿過城門,直直走來。他的左右兩側各有一位絕代佳人,左邊那位清麗如蓮,眉間繚繞著淡淡郁色。而右邊那位,皎皎似玉,周身仿佛浮著一層淺淡仙氣,正是淺如玉!

  林秀木喉頭髮緊,重重看了林啾一眼,目中滿是感激。

  若不是她及時提醒,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林啾也發現了穿過城門的三個人。

  她忍不住先側頭看了看身旁的魏涼。只見他面色平靜從容,仿佛在看著那三人,但任誰也能看得出來,他並未把這幾個人放在眼中。

  此刻,魏涼已用秘法將容顏和氣息置換到了小泥人之中,看起來平凡無奇。然而林啾面對他時,絲毫不覺他的面孔陌生,對他身上的氣息也無一絲一毫排斥。

  她有種奇異的感覺——這個人無論裝在什麼樣的殼子裡面,都可以成功吸收到她的注意,包括烏鴉。

  而正在穿過城門,徐徐行來的那個『魏涼』,雖然生著完美無缺的容顏,散發出高貴清冷的氣質,但卻像是畫上了一張皮一般,通身上下儘是華貴的虛偽感。

  『製作精良的贗品。』林啾在心中默默點評。

  她知道這個『魏涼』是秦雲奚。哪怕不是事先看過書,她也能一眼就認出來。

  秦雲奚清冷氣質之中透著的那股子陰鬱實在是太顯眼了,也就柳清音這種戀愛腦看不出來。

  此刻親眼看見這二人同行,林啾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秦雲奚明明愛極了柳清音,卻偏要與那麼多女子曖味了。

  畢竟,他是頂著別人的臉和身份,和她在一起的。

  他的心底極度自卑卻不願承認。正因為自卑,他才需要更多的優秀女子圍繞身邊,以獲得虛假的自信。

  她想得入神,沒注意到身旁男人的眼神已變得危險。

  他微微躬身,覆在她的耳畔,呼吸沉沉——

  「好看嗎?」

  她偏頭看他,見他頂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一雙黑眸卻依舊深邃,二人的視線對接在一起時,她情不自禁揚起了唇角,用眼神告訴他她的答案。

  於是魏涼看見,她那雙彎彎的眼睛裡,溢滿了星辰。

  他再一次真切地感覺到胸腔中有心臟在跳動。

  ……

  秦雲奚三人很快就穿過了城門,向著城中走來。

  林秀木急急背轉了身,以袖掩面。

  忽然聽得淺如玉淡淡「咦」了一聲,腳步頓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背對著她的林秀木出神。

  「淺姑娘,怎麼了?」秦雲奚低低地問道。

  其實早在這三個人進入視野之時,林秀木早已用秘術變幻了容顏和氣息,但不知何故,他並沒有假裝若無其事地直視這三個人,而是背轉了身。


  不料反倒引起了淺如玉的注意。

  林啾看見,淺如玉的眼眶慢慢變成了粉紅色。

  唇色卻是白了許多。

  半晌,她搖搖頭,語聲微帶哽咽:「無事,看錯人了。」

  秦雲奚的視線沉沉掃過來。

  林啾若無其事地與他對視一眼——她才不怕被認出來呢,書中根本沒有她的姓名,秦雲奚能看出問題才有鬼了。

  只見秦雲奚的視線漠然地從她臉上掠過,在魏涼身上稍微停頓片刻,然後便落在了林秀木的背影上。

  他微微側頭,對淺如玉說道:「只是個尋常的元嬰修士,靈氣屬木——是讓淺姑娘想起了蓬萊尊主麼?」

  聲音雖輕,卻瞞不過耳聰目明的林啾等人。

  只見林秀木豎起了耳朵,凝神想要聽一聽自己近百年後,在旁人口中是個什麼形象。

  「嗯。」淺如玉絕美的唇角扯起淡淡假笑,「我無事。」

  聲音里卻是帶著化不去的悲傷。

  秦雲奚極自然地抬起手,拍了拍她瘦削的肩。

  看著這一幕,站在另一側的柳清音唇角浮起冷笑,眸中燃燒著冰與火。

  「夫君,」她垂眸斂下怒意,道,「有什麼安撫的話,不妨遲些再說,王佑然已在城中等候多時了。」

  秦雲奚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三分。

  林啾的心,卻是重重一跳,想起了一個極可怕的問題。

  王衛之在這裡?!

  如果王衛之就在這裡,那麼,隱在他身後的那個「卓晉」,會不會與他同行?魏涼遇上這個世界中的自己,會不會也……

  她的心像是一個沉重的皮球,忽地下墜,「嘭」一下觸底,然後彈跳起來,「噗通噗通」地亂蹦。

  她猛地仰起小臉,急切地望著身旁的男人,眸中滿是擔憂。

  魏涼見她像一隻乍然受驚的小動物一般彈了起來,不禁失笑,順勢將一個輕輕的吻印在了她的額頭上。

  「無需擔憂,我不喜那小子,斷不會與他同行。」

  「誒?」林啾表情凝滯,呆呆地望著魏涼。

  她好像並沒有和他聊過什麼前世今生的話題啊。他怎麼知道她知道前世的卓晉是他?他怎麼知道此刻她在擔心什麼?他又怎麼知道她要問他什麼?

  瞪了他半晌後,林啾吐了口氣,心神鬆懈下來——真的,替他操心什麼的,那真叫皇帝不急太監急。

  那一邊,秦雲奚聽到王衛之的名字,臉色已難看得快要繃不住了,他冷硬地問道:「他何時到的?」

  其實是想問,柳清音何時背著他,與王衛之聯絡上了。

  柳清音唇角微挑,眼中閃過淡淡的快意:「便是昨夜如玉姑娘舊疾復發,你替她不遠千里跑到雲水謠尋藥之時。」

  秦雲奚輕輕吸了一口氣:「清音,淺姑娘這一次舊疾復發,是因為替我擋那一記神魂重盪的緣故。」

  柳清音輕飄飄地淡笑:「我知道啊,我也十分感激呢,要不然我也不會讓王佑然四處尋找那髓玉花的線索了。他已尋到了暗境的位置,等到取了髓玉花,替如玉姑娘治好舊疾,便能了斷這樁因果,預備飛升之事了。」

  聞言,林秀木忍不住放下了掩面的衣袖,目中閃爍著細|碎精芒。

  短短几句話,信息量太大了。

  蓬萊盛產髓玉花,淺如玉若是需要髓玉花治疾,何需求這兩個外人?回宗去取不好麼?

  所以,她是叛了?

  還是說……那件事,終於還是發生了。

  林秀木微微眯起了桃花眼。

  林啾此刻也在思考同一樁事。她悄悄別開了臉,眼角不斷抽搐——該不會是,王衛之那小子,把蓬萊的髓玉花給搞絕種了吧?!

  要不然淺如玉想要髓玉花,為何不回蓬萊去取呢?何必找什麼暗境,這麼麻煩。

  暗境中發生的事林啾倒是瞭若指掌。前頭的機關陷阱倒是小事,唯有一具隱在陰暗之中的乾屍特別棘手。秦雲奚追那乾屍,不慎與柳清音淺如玉二人分開,沒想到那乾屍狡猾至極,竟是藏身附近,待秦雲奚一走,便出手偷襲淺如玉。

  秦雲奚發現上當,迴轉過來時,恰好看見柳清音擋在淺如玉身前,替她挨了一劍。


  事後,他再也無顏與淺如玉曖味,而淺如玉也感恩慚愧,獨自遠走,再也沒有出現在這二人身邊。

  從前林啾倒是沒有想太多,畢竟淺如玉只是個女配,雖然不惡毒,但所有的女配都是要千方百計粘在男主身邊的,三人同行,也不稀奇。

  但如今林啾與淺如玉已有過接觸,在她看來,淺如玉並不是那種拉得下臉來,死皮賴臉跟有婦之夫廝混的女子。

  秦雲奚曾欠她人情,現在要去暗境取髓玉花來還她人情。事情本來很簡單,只不過秦雲奚自己心思不純,才掀起了醋海狂潮。

  這麼看來,淺如玉最終的離開,或許根本不是什麼愧疚,只不過是交易完成,各回各家。

  林啾忍不住瞥了眼身旁的林秀木,以及被他拎在手中的淺如玉。

  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她也開始看不明白了。

  淺如玉對誰都是淡淡的,像是隨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漠不關心。而林秀木這個人,永遠一副虛偽假面,對誰都溫和客套。

  這樣兩個人,就算再過一萬年,應該也是現在這種平淡如水的上下級關係才對。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淺如玉看到一個相似的身影便紅了眼睛?

  果然看書不能看表面。

  林啾撫了撫額,看著秦雲奚三人從面前走過,踏上最寬敞的街道。

  「跟上。」林秀木眉頭微擰,抬腳便走。

  於是三個不倫不類的元嬰散修,便大搖大擺跟在了那三位仙氣飄飄的高階修士身後,穿過三條街道,到了一間古樸的黑木茶樓下。

  二樓窗邊,靠坐著一個風流倜儻、眉目英俊的青年,紅色髮帶順著窗欞垂下,肘彎倚著窗榻,食指點著額側,神色略微有些陰鷙,正是王衛之。

  見到柳清音的那一刻,他的臉上不由自主地綻出一個巨大的笑容,舉手招呼道:「清音,這裡。」

  等到秦雲奚三人上了樓,王衛之這才裝作忽然看見旁人的樣子,驚詫地對秦雲奚說道:「喲,劍君也來了,何必,你陪著你的淺姑娘,我與清音替你去暗境走一遭便是了。」

  「佑然。」柳清音回道,「已經十分麻煩你了,怎好意思再讓你涉險?你且先回去,回頭我再好生謝過。」

  王衛之挑眉:「我想要的你又不給,你還能拿什麼謝我。」

  「佑然!」柳清音輕輕跺腳,「別亂說話。」

  「好了好了,再說下去劍君大人又得沖我拔劍了。」王衛之嬉皮笑臉,「如此,我便先走一步了。清音啊,記住你我的約定,王氏宗婦的位置,我永遠給你留著!劍君若是與這位淺姑娘不小心深入交往什麼的……你便是我的了!」

  柳清音俏面微紅,嗔道:「別胡鬧。」

  王衛之嘿地一笑,從乾坤袋中摸出一張牛皮紙,紙上用黑墨繪出清晰的紋理。是一份地圖。

  他將牛皮紙遞給柳清音,道:「那我去了,回頭再聯絡。我已有了一些線索,下回見面,我帶來的東西應當對你飛升大有裨益。不過,這是你與我之間的秘密,別人,想都別想。」

  秦雲奚立在一旁,怒意沉沉已快要壓制不住了。

  王衛之哈哈大笑,展開雙臂,像一隻紅白相間的大鳥一般,從窗口一掠而下。

  林啾:「……」

  她側頭去看魏涼,只見他滿臉嫌棄。

  坐在正對面的林秀木已是目瞪口呆,饒是極注重身份臉面的他,也忍不住把雙手在唇邊合了個喇叭,悄悄對魏涼說道:「要不,還是吾獨自在這裡守著吧,賢伉儷可以四處逛逛別的?」

  他是真情實感地震驚了。

  他不敢想像,若是自家夫人看到數十年之後,自己左擁右抱,被別的女子喚作夫君,那將是怎樣一幕血流成河的景象。

  而面前這個劍君夫人,好像呆呆傻傻的,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原來陷入情愛的女人,是真的看不到自己夫君的背叛嗎?

  說句心裡話,林秀木很想搖醒這個傻女人,對她吼一句:「喂,你夫君出軌了!就在你面前啊!當著你的面爬牆啊!你是不是瞎啊!」

  然後坐山觀虎鬥。

  遺憾的是,只能想想。哪怕看魏涼再不順眼,也不敢這般公然得罪,畢竟……還有求於他。

  林秀木同情地看了看林啾,嘆了一口老母親般的長氣。


  那邊,秦雲奚三人坐了下來,將地圖鋪在桌面上。

  他的臉色陰得滴水,柳清音卻視而不見,美眸中帶著一絲勝利的笑意。

  她是早已看明白了,自家這個夫君就是這麼賤,只有用王衛之來刺|激他時,他才無心與別的女人眉來眼去。

  茶樓雖然寬敞,但整個二樓上的氣氛卻是壓抑又沉悶,好像擠在了逼|仄的夾縫中一般。零星幾個修士漸漸坐不住了,一個接一個離開,偌大的二層樓上,就只坐著秦雲奚三人,以及林秀木三人一樹。

  秦雲奚與柳清音都沒顧上別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悲歡得失之中,唯有淺如玉,在看完地圖,默默記下之後,美眸一轉,看向林秀木。

  林秀木下意識地垂下了頭。

  旋即,他仿佛有些懊惱,復又抬起頭,望向淺如玉。

  便見淺如玉眸光一顫,別開了頭。

  她的眼眶又一次微微泛起了紅色,這一次,那道長長的紅紋自眼尾向著鬢髮蔓延,淚意仿佛有些壓制不住了。

  她並沒有刻意避著人。

  她的神情帶著淡淡的疲倦,好像並不在意世間的一切,也無需在旁人面前掩藏心事。

  於是林啾一眼就看了出來,淺如玉喜歡林秀木。即便轉換了時空,隱匿了氣息,她也敏銳地在這個毫不相干的人身上察覺到了他的影子。

  這份喜歡,恐怕還不是一星半點。

  平時還真看不出來,完全看不出來。

  她的視線落在了林秀木手旁的那株松樹上,暗自沉吟。

  所以,林秀木他知道嗎?他對淺如玉,又是什麼樣的心思?

  兩個姓林的開始操心起了彼此的婚姻大事,都在為對方嘆息。

  而淺如玉的頻頻回眸,很快就引起了秦雲奚的注意,只見他緩緩起身,向著林秀木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夏天總是短暫」親親的雷雷~

  感謝「meredith」親親的營養液x2~感謝「雲婼」親親的營養液x1~感謝「芝芝」親親的營養液x1~感謝「夜木淺」親親的營養液x3~感謝「你的老狼狗呀」親親的營養液x3~感謝「joan」親親的營養液x1~感謝「阿零」親親的營養液x1~感謝「木木木木茶子」親親的營養液x10~感謝「南岸傾敏」親親的營養液x30~感謝「桃之夭夭」親親的營養液x3~感謝「雪梨」親親的營養液x25~感謝「大土土可」親親的營養液x10~感謝「花茶醬」親親的營養液x10~感謝「joyce019610」親親的營養液x5~感謝「冰冰」親親的營養液x1~感謝「」親親的營養液x1~感謝「。。。。。。」親親的營養液x2~

章節目錄